靖安侯 第317章

作者:漫客1

  “如何不能是我洪德朝的沈公?”

第五百七十六章 想法子搞回來

  走出甘露殿之後,沈老爺後背都溼了。

  孃的,給皇帝打工本來就不是什麼好差事,畢竟這個時代的可沒有保護人身安全的法律,皇帝一個不高興就把你噶了,你也沒地方說理去。

  給一個有手段的皇帝打工,就更不是人乾的事情了。

  其實沈毅是知道抗倭軍裏有內衛的。

  不過他以爲,內衛最多也就是把抗倭軍的訓練情況,以及戰況戰果還皇帝上報上來,沒想到……

  連那幫武官對自己的稱呼,皇帝都一清二楚!

  沈老爺一步一步走出了皇宮,站在皇城裏的時候,他回頭望了一眼這座巍峨的皇宮,然後在心裏暗自吐槽。

  當個皇帝,每天操心那麼多事情,還有功夫看內衛送上來的詳細情報?

  累不累啊?

  心裏咕叨完這一句之後,沈毅才回過神來,四下看了看,才發現他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邸報司附近。

  想到了邸報司,沈毅心裏一動,就朝着邸報司走去。

  到了邸報司門口的時候,邸報司門口的兩個守門人,已經換了新人,全然不認得沈毅了,不過見沈毅身上穿着五品的官服,他們還是不敢怠慢,規規矩矩的躬身行禮道:“這位老爺,不知道您找誰?”

  沈毅看了這兩人一眼,微微搖頭:“請問二位,這邸報司目前是誰在掌事,還是內廷的孫公公麼?”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點頭道:“是,還是孫公公在這裏管事。”

  “勞煩通報。”

  沈毅輕聲道:“就說沈毅請見。”

  聽到沈毅兩個字,兩個門衛先是一愣,其中一個人看了看沈毅身上的官服,有些不敢置信:“是……是沈司正麼?”

  他們不敢置信,主要是因爲沈毅的品級。

  邸報司創立時間不是很久,因此自然記得沈毅這個第一任司正,只不過沈毅當年最初任司正的時候,只是個正八品的官職,後來邸報司整體品級抬升,沈毅纔跟着升到了正七品,後來聽說這位司正老爺被陛下重用,去兵部做了六品官,怎麼……

  怎麼搖身一變,就成了正五品的大老爺了?

  沈毅微笑點頭。

  “今天在宮裏有事,路過這裏,想起來從前在邸報司的日子,因此過來看一看朋友。”

  這邸報司雖然不是沈毅一手創建,只是在沈毅的建議下開創,不過沈毅中進士之後,邸報司才幾十個人,是在他接手之後,邸報司這個衙門才慢慢發展壯大,到現在成了個……

  嗯……似小實大的衙門。

  這個衙門,看起來非常不起眼,但是實際上人數非常多,能力非常大,司正的權力也非常大。

  而且這個衙門,是朝廷裏所有衙門裏,唯一一個能實現“盈利”的衙門,發展到現在,已經不太像是一個單純的職能衙門了,更像是一個“國企”。

  而且是比較大的那種。

  見沈毅點頭確認,兩個守門的差役,其中一個把沈毅請了進去,另一個則是進去喊人去了,沒過多久,一身淡紫色衣裳的孫謹孫公公,便出現在了沈毅面前,這位孫公公見到沈毅之後滿臉微笑,開口道:“沈……沈相公,許久未見了。”

  沈毅擺了擺手,無奈道:“可莫要再稱呼什麼沈相公了。”

  剛纔被皇帝喊“沈公”,他現在還覺得毛骨悚然。

  說完這句話,沈毅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這位孫公公,笑着說道:“許久未見,孫公公倒是脫下藍衣換紫袍了。”

  他對着孫謹拱了拱手,笑着說道:“恭喜恭喜。”

  內侍省的宦官等級森嚴,最高級的自然是高明,杜懷這種紫衣太監,次一些的穿藍衣,再次一些的穿綠衣,至於更次一些的,就是灰色衣裳的雜役太監了。

  孫謹從前是內侍省的中高層,是穿藍衣的,但是一段時間沒見,這位孫公公既然“升級”了!

  孫謹頗有些感慨的對沈毅拱手還禮,低頭道:“都要託沈相公您的福氣。”

  “您創立的邸報司,又壯大的邸報司,如今邸報司在宮裏的地位越來越高了,陛下親自定下來的章程。”

  孫謹微笑道:“從今以後,邸報司的主事太監,都由內侍省的紫衣兼着。”

  “奴婢也是因爲在邸報司管事,才被陛下提拔了上去。”

  沈毅臉上帶着笑容,心裏卻嘆了口氣。

  太監的品級雖然不高,像高明這種內廷大管家,明面上的品級也就是四品而已,但是內廷的太監們權力卻不算小,如果類比外廷的話,紫衣太監,已經可以算是外廷的三品了。

  而邸報司的司正,不過正七品。

  沈毅“離任”之後,邸報司的司正,就一直空懸着,沒有再任命第二任司正,只是讓宮裏的太監兼管,成爲邸報司的所謂“主事太監”。

  而在主事太監等級如此高的情況下,外臣基本上不太可能在就任司正了,也就是說,邸報司司正這個職位雖然存在,但是大概率會一直空懸下去,或者很久以後的某一天,成爲皇帝安置皇子,讓皇子辦差的地方。

  大概率跟文官沒有關係了。

  沈毅心裏,覺得頗爲惋惜。

  因爲,他離職之後雖然沒有可能再貶官回到邸報司,但是他的兄弟沈恆馬上秋闈,明年就要春闈,一切順利的話,明年春天就要中進士了。

  沈毅是很想把沈恆放在這裏,幫他經管邸報司的。

  現在看起來,這個希望已經破滅了。

  雖然心裏有些失望,但是沈毅臉上還是帶着笑容,跟孫謹孫太監一起,參觀了一番現在的邸報司。

  現在的邸報司裏,還有不少官吏,是當年沈毅時期就在的老人,此時已經一年多沒見,再一次見到沈毅,大家都很高興,紛紛對着沈毅行禮,一口一個司正。

  在邸報司閒逛了大半個時辰之後,沈毅才告辭離開,臨走的時候,邸報司的大半“職員”出來相送,尤其是孫太監,對着沈毅躬身行禮相送。

  沈毅也拱手還禮,微笑道:“這兩年抗倭軍在外剿倭,沿海的邸報司助力甚大,也少不了諸位同僚的幫忙。”

  “我代沿海百姓,與抗倭軍將士,多謝諸位了。”

  他作揖行禮。

  邸報司裏的人,大部分都是吏員,只有一小部分是有品級的官員,聞言都對沈毅躬身還禮,連道不敢。

  就這樣,沈老爺在腥说南嗨拖拢x開了邸報司。

  走出邸報司之後,沈毅心裏頗有些感慨。

  老實說,在他剿倭的過程中,邸報司對他的幫忙實在是太大了。

  而且不止是剿倭,將來有一天要北伐的時候,多半也用得着邸報司。

  只是隨着他卸任邸報司司正的時間越長,用邸報司的時候,就會越不順手。

  想到這裏,沈毅駐足回望,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這個不起眼的衙門。

  “得想個法子……”

  他在心裏嘀咕。

  “把邸報司給搞回來……”

第五百七十七章 洪德朝第一寵妃

  大老闆安排下來差事了,沈毅雖然在休假,但也是要加加班的。

  首先是召集凌肅跟薛威兩個人進京。

  這沒有什麼問題,皇帝那邊估計是爲了不太過聲張,所以沒有明發詔書下去,不過也就是沈毅寫封信的事情而已,通過邸報司的快驛送下去,兩三天就能到樂清。

  身爲武將,這兩個千戶一定是會騎馬來的,一千里地騎快一些,沿途經驛站換馬,也就三天時間就能到了。

  至於想辦法搞出一個都司的軍費,這就……不太容易了。

  如果按照皇帝所說,給許復披個專營的條子,讓他去販鹽,憑藉着鹽業壟斷的高額利潤,養一個沿海都司並不是什麼難事,但是如沈毅所說的那樣,如果真這麼幹了,很容易說沒就沒了。

  大陳開國已經一百多年了,各行各業的利益,早已經被刮分了七七八八,尤其是鹽鐵銅這些高額利潤,而且由朝廷專營專賣的行業,其中的利益糾葛更是千頭百結,說也說不清楚。

  這種情況,不可能你皇帝一道聖旨,人家那些既得利益者,就會把手裏的份額吐出來。

  擋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這個通訊交通都極其不便利的時代,皇權不要說一竿子捅到底,就連捅到縣都很難。

  真要強行去挖鹽商碗裏的飯喫,倒也不是完全不行,只不過許復許大官人,估計要貼身帶着一二十個護衛在身邊,才能保證自己安全無虞。

  而且這玩意兒,短時間之內,也不太容易辦到,想要快速來錢……

  目前來看,就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路,下海做生意。

  現在,撇開福建廣東沿海的海上商路且不提,浙東沿岸的碼頭基本上已經能用了,只要接下來,沈毅能夠打通福建沿海的商路,那麼許復就可以咭恍┙z綢瓷器茶葉之類的東西出海,從海外換取大量的白銀回來。

  只要這個經營的規模達到一定程度,那麼養一個都司,應該不是特別大的問題。

  第二條路,就是讓抗倭軍自己去掙錢。

  掙錢最快的路,自然就是去東瀛島把那個銀礦給開了。

  不過第二條路,目前來說不現實,要等到抗倭軍的船隊,發展成“艦隊”之後,纔有可能去外面打秋風。

  因此現在抗倭軍想要營收,最直接的法子,是剿匪來搜刮那些匪寇的贓產。

  而想要細水長流……

  那就要搞海關。

  陳國三十多年前,還是有沿海市舶司的,但是這二十多年倭寇橫行,海路廢馳,市舶司也就漸漸的不見了蹤影,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重開市舶司。

  等到將來,海上貿易慢慢做起來了,以市舶司的收入,不要說養一個沿海都司,就是把禁軍的軍餉給包圓了,都沒有什麼問題。

  就這樣,按照這個思路,沈毅在家裏琢磨的三天左右的時間,纔給做出了一份詳細的計劃書。

  到了第四天早上,沈老爺才一邊打着哈欠,一邊帶着自己的奏書進了宮裏。

  正巧,這天是小朝會的日子,沈老爺身爲五品官,已經有了上朝的資格,便跟着湊了個熱鬧,去了一趟德慶殿上朝。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上朝了。

  上一次大朝會,他就被皇帝逼着上了一次朝,皇帝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吹噓了一番抗倭軍剿倭的英勇事蹟,讓沈老爺着實尷尬了一番。

  尷尬的原因是因爲兩邊不討好。

  文官不會因爲軍功,來佩服沈毅什麼,甚至還會覺得沈毅這個兩榜進士自賤身份,去幹這些粗人好的事情,會覺得沈毅這個兩榜進士背棄了他們文官階層,成了個武將了。

  至於武官,也不會認爲沈毅這個進士老爺跟他們是自己人,反而會覺得沈毅這個大頭書生,一定是搶了手底下武將的功勞。

  兩頭受氣。

  好在沈毅也沒有依靠這些武將和文官什麼事情,就低頭裝死,熬過了上一次大朝會。

  這一次朝會,沈老爺乖乖的站在了兵部官員隊列的最後一排,低着頭裝死,一言不發,也算是撐過了這一次大朝會。

  這場五日一次的小朝會並沒有持續太久,皇帝只是簡單交代了幾件常規的事情之後,便宣佈散朝了。

  好容易熬到散朝,百官陸續散去的時候,沈毅正準備求見皇帝,就被旁邊一個年輕人一把捉住衣袖,笑着說道:“子恆這幾天在做什麼?我去了醴泉樓幾趟,都沒有瞧見你,去你家尋你,弟妹說你成天窩在書房裏寫寫畫畫,我也就沒有敢打擾你。”

  沈毅也面露笑容:“師兄有事情找我,直接去書房門口敲門就是,幹什麼這麼客氣?”

  說到這裏,沈毅揉了揉太陽穴,開口道:“這幾天在做一些陛下交代的差事,正準備去面聖交差,師兄找我做什麼?”

  說着,沈毅忽然拍了拍腦門。

  “想起來了,昨天下午,我家夫人的確跟我說師兄來過,那會兒我正在忙,一轉眼就拋在腦後了。”

  “我尋你能有什麼事?”

  張簡看着沈毅走在皇宮裏,笑着說道:“無非是尋你喝酒。”

  說着,他靠近了沈毅的耳朵,低聲道:“子恆,宮裏的事情,你聽說了沒有?”

  沈毅眨了眨眼睛:“聽說什麼?”

  “子恆不知道?”

  張簡的目光更興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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