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於是乎,這一對官員,在江都城外依依惜別,場面很是感人。
……
與此同時,沈毅沈七郎也回到了甘泉書院之中,見到了自己的大腿陸夫子,把城裏的事情跟陸夫子大概說了一遍之後,這位陸院長抬頭看向沈毅,緩緩說道:“既然馮縣令要調離江都了,那七郎你接下來一段時間,就好生留在書院,不要到處亂跑了。”
沈毅當然明白陸夫子的意思,他看向陸安世,笑着說道:“先生是想讓我備考?”
“嗯。”
陸夫子點頭道:“沒有了馮縣令,你就不必再等一年了,早一年考學,就多一年的經驗,不管是考中還是考不中,對於你這個年紀來說……”
陸安世看向沈毅,語重心長。
“都可以算是好事情。”
第五十六章 厚臉皮大法
考學,是沈毅早就定下來的的人生目標之一,此前因爲馮縣令的原因,他對考學有點顧忌,但現在馮縣令被京城裏的老爺們從江都這張飯桌上踢了下去,那麼沈毅的考學之路就沒有什麼阻礙了。
而陸夫子也是因爲這個原因,開始讓沈毅備考。
陸安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轉過身去,在自己的書架上翻找了片刻,然後翻出一個小冊子,遞在了沈毅手裏,開口道:“現在是六月,今年江都的縣試在九月,府試在十一月,你要抓緊時間準備。”
“這本是近三年來,江都縣試和府試中試的文集,你拿回去看一看,不必背下來,聊作參考就是。”
甘泉書院是考學的“名校”,每年都會出不少秀才舉人,每三年都會出一兩個乃至於六七個進士,因此書院裏自然會備着一些“考試資料”,近幾年縣試府試的“優秀試卷”,就是必不可少的考試資料之一。
這種東西在後世有打印機的年代可能不是如何稀奇,但是在這個年代,多半是手抄本,雖然不太可能是陸夫子親自抄的,但一般人也不太可能輕易拿得到。
這種東西如果拿到江都城裏去賣,少說能賣到十兩銀子。
沈七連忙低頭,雙手接過。
“多謝先生。”
對於考學,沈毅心裏還是多少有些信心的,因爲他不單單是他,更是另外一個沈毅,而那個沈毅基礎是非常不錯的,按照沈毅的親老師秦先生的話來說,沈毅與陳清,考個秀才功名都不算什麼難事。
真正難的,是後續考舉人乃至於考進士。
江都府位處京畿,只有縣試府試會在江都本地考,等到了院試的時候,沈毅就要離開江都,前往建康,也就是大陳現在的都城考試了。
當然了,有根基是有根基,老先生的“小竈”還是要喫的,沈毅對着陸夫子連連致謝,又在陸夫子的書房裏對着老頭好一頓馬屁,然後才抱着這份“考試資料”告辭離開。
沈毅離開之前,陸夫子又開口叮囑道:“府試去年是上一任知府主持,非是陳府尊,你大致看一看就是,不用硬記下來。”
說到這裏,小老頭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縣試……等過些天新任的知縣到任,書院這裏會找一些他的文集過來,給今年參與縣試的學子參考,到時候你來我這裏謄錄一份回去。”
沈毅再一次對着陸夫子低頭致謝,然後告辭離開。
拿到了珍貴的考試資料之後,沈毅也沒有了去江都城野的心思,而是乖乖的回到學舍裏溫書。
主要是看四書五經,還有先賢的批註,以及大陳歷代皇帝陛下對於聖賢書的“理解”,看前兩個是因爲考試要考,至於最後一個則是因爲有些考官喜歡拍皇帝們的龍屁。
不得不防。
就這樣,沈某人終於在書院裏安生了幾天,把另一個沈毅的學問好好鞏固了一番,在書院裏當了幾天好學生。
到了第三天,秦先生給沈毅出了個策論的考題,沈七郎正在學舍裏奮筆疾書的時候,就收到了田伯平的傳信。
收到了田老八的信之後,沈毅從書桌旁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然後他看了一眼桌子上寫了一半的策論,小聲嘀咕了一句:“秦先生也沒說非要今天交不可……”
於是乎,少年人丟下毛筆,扭頭換了一件乾淨衣裳,一溜煙跑到了書院後院的一處大院子門口。
到了院子門口之後,沈七郎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
“陸師妹,陸師妹~”
因爲不要臉,沈某人嗓門極大。
很快,一個十三四歲,模樣嬌俏的小丫頭,就匆匆忙忙打開了院門,小丫頭雖然年紀不大,但是脾氣卻不小,沒好氣的瞪了沈毅一眼。
“嚷什麼?嚷什麼?!”
正是陸小姐的丫鬟蓮兒。
這段時間,沈毅沒事就往陸安世這裏跑,跟陸小姐還有蓮兒這對主僕都混了個眼熟,見到這個小丫鬟,沈毅燦爛一笑:“蓮兒妹妹,我找陸師妹。”
“知道了知道了,半個書院都知道了!”
蓮兒氣鼓鼓的看着沈毅。
“找我家小姐不會敲門麼?嚷什麼?虧你還是讀書人,你不要臉我家小姐還……”
說到這裏,蓮兒臉色一紅,就沒有再說下去了。
因爲這麼說,搞的好像沈毅已經跟陸小姐有一腿一樣。
不過厚臉皮的沈毅倒是臉不紅心不跳,他對着小蓮兒微笑道:“蓮兒妹妹,你告訴陸師妹,就說我在城裏發現一個新的喫食,挺好喫的,想帶陸師妹去嚐嚐,順便在城裏逛逛。”
蓮兒從未見過這麼孟浪的人,更沒有見過這麼孟浪的讀書人,加上她年紀又小,臉色一下子紅了起來。
“你……你胡說什麼?老爺……老爺不許小姐出門!”
“放心。”
沈七郎自信一笑,拍着胸脯說道:“山長知道是我,不會阻攔的,我人品很好的。”
說着,沈毅對蓮兒擠了擠眼睛,微笑道:“蓮兒妹妹,你去告訴陸師妹一聲,就說喫了午飯我在書院門口等她,天黑之前一準回來。”
說完這句話,沈毅對着蓮兒揮了揮手,然後很是瀟灑的走了。
留下小蓮兒站在院子門口,目瞪口呆。
片刻之後,蓮兒纔回了陸姑娘的繡樓上,見到蓮兒回來,陸姑娘臉色有些羞惱。
“他說什麼了……什麼事情這樣大聲?”
蓮兒這才把沈毅的話對着陸姑娘重複了一遍,然後啐了一口,低聲道:“小姐,這個沈毅以前看起來還挺老實的,被抓進縣大牢之後,變得油腔滑調的,臉皮也厚了一些,有些像是江都城裏那些上了年紀的混混……”
蓮兒輕哼道:“多半是在大牢裏待了幾天,跟牢裏的那些犯人學壞了!”
她看向自家小姐,低聲道:“小姐,咱們不用理他,等老爺回來了,在老爺面前告他一狀,讓老爺去收拾他!”
陸姑娘站在窗前,看了看沈毅離去的方向,然後回頭看向蓮兒,眨了眨大眼睛:“蓮兒,咱們是不是許久沒有去城裏了?”
“我想去嚐嚐他說的新奇喫食。”
蓮兒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家小姐。
“小姐,那廝言行無狀!”
“怎麼會。”
陸姑娘分辯道:“我見過沈師兄,言行舉止溫文爾雅,如何言行無狀了?只是……”
陸小姐臉色一紅。
“只是方纔他的聲音確實大了些……”
蓮兒今年才十三歲,自然不理解快十六歲的陸小姐是個什麼心事,她盯着自家小姐看了好一會,然後輕哼道。
“好,小姐你跟他去就是……”
“回頭老爺對你動家法,我可不替你說話……”
第五十七章 給本公子攤餅!
午後,一輛馬車靜靜的停在了書院門口。
馬車在書院門口停了半個時辰之後,一身淡藍色長裙的陸姑娘,小心翼翼的從書院裏面走了出來。
沈七郎從馬車的車簾裏探出了一個腦袋,對着陸姑娘招手。
陸小姐連忙拎着裙子,帶着自己的丫鬟,邁着小碎步奔向這輛馬車,然後慌慌張張的上了馬車。
等到陸小姐上了馬車之後,沈毅咳嗽了一聲,開口道:“老李,走罷。”
架車的車伕就行李,聽到沈毅這句話之後,應了一聲,手中的馬鞭甩動,馬車緩緩開動,離開了書院。
馬車裏的陸小姐一路慌慌張張的跑過來,這會兒驚魂甫定,她先是拍了拍自己胸脯,然後看向沈毅,有些好奇。
“沈師兄買馬車了?”
“沒有沒有。”
沈毅連連搖頭,老老實實的說道:“租的。”
沈毅沒有車,平日裏從書院去城裏都是步行,但是約女孩子出去玩,再全靠雙腳就有些不太合適了,因此沈毅上午的時候讓田伯平幫忙在城裏租了一輛馬車。
租馬車在江都並不少見,甚至有專門做這行的車馬行,產業已經相當成熟。
車馬行的業務不止是在城裏,只要你出的起錢,他們可以帶你去任何地方,有些車伕出去“跑長途”,甚至兩三年才能回一趟家。
聽到沈毅這句“租的”,坐在一旁的蓮兒瞪了沈毅一眼,小嘴一撇,但估計是看在自家小姐的份上,別過頭去沒有說話。
陸姑娘又看了看沈毅,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俏皮的笑容:“我爹平日裏不讓我出去玩。”
沈毅愣了愣,然後問道:“那師妹你……”
“但是書院裏都是男子,我每天在書院裏待着,也憋悶得慌。”
說到這裏,她看向沈毅,眉目中帶着笑意:“今天難得能出來一次,等下午我們回書院之後,父親要是責問,我便說是沈師兄你把我拐出來的。”
沈七郎低頭伸手摸了摸鼻子,然後抬眼看向陸小姐,問道:“那師妹……要不咱們現在原路返回?”
“那可不行。”
陸小姐輕聲道:“難得出來一次,你說要帶我出去喫那個新喫食,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就不反悔。”
沈毅微微昂起頭,開口道:“大不了被山長開革出書院就是,沈某還禁受的起!”
“少來。”
陸姑娘俏生生的白了沈毅一眼,輕哼道:“父親對你可喜歡得緊呢,這些天跟你在一塊的時間,比跟我在一塊的時間還久,對了……”
陸小姐似乎想起了什麼,她深深地看了沈毅一眼,猶豫了一番之後,問道:“沈師兄你……你是如何知道我生辰的?”
“生辰……”
沈毅腦子裏迷糊了一下,然後反應了過來,是那天他開口調戲陸小姐的事情。
當日陸小姐與沈毅比誰的年歲大一些,沈毅隨口說了一句,自己比她大兩個月零四天。
當時陸姑娘先是呆了呆,然後整張臉便全都紅了,捂着臉就跑了。
而沈毅則是站在原地,目送着陸姑娘跑遠。
當日陸姑娘一路跑回了家,心裏的小鹿還在亂撞。
因爲……女子生辰這東西,是很私密的話題。
這個時代,女子的個人信息都算是私密,比如說閨名。
現在,陸姑娘的閨名整個甘泉書院也只有陸安世一個人知道,書院裏的學子們只知道陸姑娘有個小名叫做“青雀”,而她真正的名字,到現在書院裏也無人知曉。
至於生辰,就更不可能有人知道了。
一般,只有到了快要出嫁的時候,男女雙方纔會比對生辰八字,平日裏只有父母知道,就算是親生的兄弟姐妹都不一定知道。
而沈毅當日卻把兩個人的年差精確到了天數,這讓陸姑娘回去之後輾轉反側。
她甚至一度懷疑,是老爹陸安世,把自己的生辰告訴了沈毅。
如果真是如此,那麼跟陸安世把她許配給沈毅也沒有什麼分別了。
但是這種話題太敏感,陸姑娘一直沒有好意思去問老父親,也沒有好意思去問沈毅。
在那之後,她甚至躲了沈毅好些天,沒有跟沈毅見面。
這會兒難得有獨處的機會,陸姑娘當然要把這個在心裏埋藏了近一個月的問題問出來了。
“生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