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沈司正欣喜不已,他側身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笑着說道:“等待諸位多時了,諸位快快請進。”
七個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趙戈,後者點頭之後,他們才魚貫進入邸報司。
沈毅走在最後,看了一眼趙戈,低聲道:“趙大哥,怎麼不在晚上送人過來……”
趙戈瞥了沈毅一眼,語氣有些無奈。
“沈司正放心,沒有人查的出來……”
第三百五十五章 北斗七星司?
這些內衛的專業教頭,是沈毅向宮裏申請的教官,用來培訓邸報司第一批情報人員。
現在邸報司第一批情報人員只有三十多個人,七位教頭足可以教的過來。
不過對於邸報司來說,這些教頭的意義不僅僅是讓邸報司在業務上獲得提升,更重要的是,這是一種許可。
皇帝默許並且支持邸報司從事情報工作。
不過這種默許支持,沒有書面文書,也沒有朝廷的認可,更沒有經過朝廷的程序。
也就是說,哪天小皇帝矢口否認了,邸報司的情報權限也就不存在了。
不過這並不是什麼大事。
我邸報司作爲一個印邸報的衙門,派人出去蒐羅新聞,很正常吧?
什麼?蒐羅新聞爲什麼要喬裝打扮?爲什麼要隱姓埋名?
那不是爲了給大陳百姓提供寶貴新聞嘛!
反正職權解釋這種東西,在文官嘴裏都能玩出花來,沈毅暫時只是需要搜查情報的權力,也不需要逡滦l的詔獄之權,因此不用擔心後續這份權柄說沒就沒了。
再說了,後續邸報司真到了被人問責的時候,沈老爺多半也已經早早的高升了。
迎着幾個內衛的教頭還有趙戈一起進了邸報司之後,沈司正立刻讓人看茶,他與趙戈坐在一起,給趙戈倒了杯水之後,開口問道:“趙大哥,上一次雞鳴寺的事情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齊大哥了,聽說那一批內衛都因爲我受了罰,不知道齊大哥他?”
“罰俸一年,削半級。”
趙戈看着沈毅,低眉道:“老齊藉着這個空檔告假休息了,這會兒不在建康。”
這可以算是無妄之災了,當初在雞鳴寺里人實在是太多,幾個內衛跟着沈毅,也不是貼身跟着,不可能太近,實在是沒有辦法第一時間阻止那位趙家的刁蠻小姐。
沈毅低頭喝了口茶,嘆息道:“這件事怪我,等齊大哥回了建康,勞煩趙大哥通知一聲,他這一年的俸祿我出了。”
趙戈看了沈毅一眼,點頭道:“好,等他回來我跟他說。”
趙戈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不如齊大有那麼能說會道,在邸報司喝了幾口茶之後,便起身告辭。
“沈司正,人我已經送到了,這七位教頭今後一段時間都會在邸報司任事。”
他微微低頭道:“在下在內衛還有事情,不打擾沈司正了。”
沈毅親自把趙戈送到了邸報司門口,這纔回到了邸報司裏,跟這七個人溝通。
這七個人,年齡普遍都在三十歲以上,每個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發,時不時會用眼神上下打量着沈毅。
沈毅坐在了主位上,笑着說道:“諸位在內衛的時候,俸祿幾何?”
七個人裏,年齡最大的是一個身材有些瘦小的中年人,他微微低着頭,開口道:“沈司正,來之前趙校尉已經說了,咱們七個人的月錢還從內衛裏出,不用沈司正破費……”
也就是說,這七個人算是臨時借調,過些日子還是要還回去的。
而且聽語氣,這幾個人也不想留在邸報司。
這不奇怪,內衛畢竟是皇家親軍,說出去多少會有點面子,至於邸報司……
是個剛成立沒多久的新衙門,衙門的主官也纔是個八品官。
這些人自然是瞧不上眼的。
“這樣罷。”
沈毅微笑道:“諸位在內衛的俸祿照樣領,我邸報司再給諸位額外加一份,內衛發多少,我們這裏就發多少。”
七個人對視了一眼,紛紛起身,對着沈毅躬身拱手:“多謝沈司正。”
“諸位不必客氣。”
沈七郎雖然這輩子年紀不大,但是畢竟創業過,也當過老闆,很有馭人的手段,他微笑道:“咱們初次接觸,彼此都不瞭解,等互相接觸一段時間之後,諸位之中帶新人帶的好的,如果願意留在邸報司,沈某可以給諸位謧�官身。”
官和吏是絕然不一樣的。
官再小都是官,而吏很多幹一輩子都是吏。
比如說這七個人,既然是內衛一等一的教頭,肯定在內衛做事不是一年兩年了,但是這七個人,統統都是吏員。
而邸報司這個官署,其實是有官職空缺的。
原先邸報司雖然掛靠在禮部名下,但是邸報司做事的人都是宮裏內侍省的人,這些人跟外廷的官是兩個體系,不佔據邸報司的官員名額,沈毅雖然沒有細算,但是邸報司應該還有不少官缺。
當然了,他這個司正都只有正八品,剩下的這些官缺不是九品就是不入流。
但是再怎麼樣,也比吏員要強一些。
而且邸報司有錢。
給出的待遇自然也會比內衛要好。
七個人對視了一眼,再一次對着沈毅拱手致謝。
沈毅笑了笑:“好了,我叫什麼名字,諸位都知道了,諸位也都跟我報個名罷。”
七個人一一上前報了姓名。
這七個人裏,有唯一的一個女子,她看起來三十歲出頭,解下臉上的蒙巾之後,可以看到模樣還算不錯,不過卻有一道細長的刀疤自她的右眉眼處一直劃到下頜,雖然傷口不深,但是看起來卻很是刺眼。
這女子姓朱,自稱朱娘。
不過內衛裏一般叫她蜘蛛的那個蛛。
她上前看了一眼沈毅,微笑道:“小老爺,咱們幾個在什麼地方教人?總不能每天往皇城邸報司這裏跑罷。”
“地方已經找好了。”
沈毅輕聲道:“在城南平康坊許家大宅,從明天開始,諸位便去那裏調教新人,邸報司那些人,明天一大早也都會去那裏集合。”
朱娘看了看沈毅,目光有些嫵媚:“小老爺,一共有多少個人?有女子麼?”
“第一批一共三十二個人,其中應該有兩三個女子。”
沈毅看了一眼朱娘,又看了看最先說話的那個中年人,靜靜的說道:“嶽教頭。”
中年人上前,低頭道:“司正吩咐。”
“你們七個人得有個主心骨,不然同在一座宅子裏,明天分人的時候估計也會鬧矛盾,這裏嶽教頭你年紀最大,就暫時由你領着。”
沈司正看了一眼七個人,繼續說道:“那些邸報司的新人,都是從建康城裏招來的,我只是簡單的遴選了一遍,明日勞煩諸位再過過眼,如果不合適的就請出去,不必客氣。”
七個人同時鬆了口氣。
教學生,最怕的就是教不會還沒有辦法開除,這樣教出來的學生容易砸自己招牌。
“目前這三十個人只是第一批,後續我會繼續物色一些合適的人出來,都要勞煩諸位費心。”
說到這裏,沈毅笑了笑:“好了,今天就到這裏,諸位先回去休息,明日直接去許家大宅就是。”
“我送諸位。”
城南的許家大宅空置一兩年了,是沈毅前些日子讓邸報司的人去租下來的,一共租了三年,邸報司現在賬房裏現錢不少,租個大宅子沒有任何壓力。
沈毅把幾個人送出了邸報司,然後現在邸報司門口,目送着腥穗x開。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後,沈老爺才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書房裏,拿起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他一邊寫一遍自言自語。
“七個人,可以考慮搞七個小組出來,將來演化爲七個情報處……”
“叫什麼名字好呢?”
沈老爺在紙上畫了幾筆,小聲道:“北斗七星司?”
不過很快,他又否決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不行,七星的名字有些花裏胡哨的,天權天樞之類的不太好區分,而且……
放在情報機構裏,有點……中二。
第三百五十六章 聘禮?歲幣!
轉眼幾個月時間過去,時間來到了洪德七年的八月底。
秋風吹拂建康城,留下了滿地黃葉。
這一天,陸安世父女與沈毅的父親沈章一起,結伴離開建康一起返回江都,主要是回去籌辦兩家的婚事。
眼看就要到九月份了,距離兩個人成婚其實沒有多長時間,沈章自然要回去準備,而陸夫子也因爲久離江都,很是想念甘泉書院,正好跟着回去。
趙昌平多次挽留,也沒有能夠把這位老朋友留下來。
值得一提的是,在戶部幹了許多年副職的趙侍郎,在八月上旬終於轉正,現在已經就職戶部尚書,成爲了朝廷的大九卿之一,也就是俗稱的地官尚書。
仕途走到這裏,雖然沒有走到盡頭,但其實也沒有太多進步空間了,趙尚書前面的路,也只剩下了議事堂的那五個位置。
不過六部尚書權柄甚重,即便議事堂是六部的上級,很多事情也要跟這幾位尚書商量着來,不會很強硬的直接下命令,足見六部尚書的權重。
此時,這位新任的戶部尚書難得的沒有去戶部上班,而是帶着兩個兒子還有一個女婿,一起來到了建康的東城門相送故交。
一起來相送的,還有陸夫子在建康的幾個學生以及沈毅沈司正。
城門口,趙昌平與陸夫子互相拱手,這位新任的戶部尚書看向陸安世,長嘆了一口氣:“此番分別,不知道何年再見了。”
相比較來說,一身寬大袍服的陸夫子倒是灑脫得多,他笑着說道:“昌平兄不必悲傷,哪天你告老致仕了,在家鄉住些日子,便回書院來,我把這個山長的位置讓你,到時候你我兄弟二人,便可以在書院攜手治學了。”
趙昌平聞言,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兩個兒子,還有女婿宋應,回頭微微嘆息:“近些年齒牙脫落,白髮頻生,未知還有沒有濟中說的那一天。”
說完這句話,他也笑了笑:“不過真有那麼一天,我一定回書院去尋濟中你,也不必讓我做什麼山長,只在書院做個普通先生就是,能給書院教幾個後生出來,也算是報答當年書院的教導之恩了。”
兩個老朋友說了一會話之後,陸安世忽然看向北邊,嘆了口氣:“昌平兄,如今弟已經是在野之人,本來不該問朝堂中事,朝廷裏的事情,愚弟也沒有什麼興趣,只是家國大事,心裏還是牽掛得很,問兄長一句不該問的……”
他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開口問道:“兩淮戰事……”
趙尚書乃是朝廷裏的大九卿,皇帝陛下召人議事的時候,除非是隻召幾位宰相,但凡擴大一點議事的規模,他都是要去“開會”的。
因此,他知道的自然會比尋常人多得多。
趙尚書扭頭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晚輩退後幾步,等這些後輩都離開之後,這位地官尚書才長長的嘆了口氣:“快打完了。”
他情緒有些低落:“已經入秋了,馬上就會冷起來,估摸着再有半個月,齊人就會退兵。”
陸夫子怔怔的看着趙尚書:“當真是因爲天冷才退兵的麼?”
“嗬……”
趙尚書的表情有些苦澀:“哪裏會有這麼容易?是把前任禮部侍郎裴元派去燕都了,幾番波折,才把這件事情談下來,定的是要咱們送五萬匹絲綢,十萬匹絹布,二十萬兩銀錢以及一些僕從送到燕都去,他們便罷兵休戰。”
說到這裏,他這個戶部尚書悶哼了一聲:“愚兄最近就在忙着給齊人準備這些東西。”
陸夫子愣住了。
他看向趙昌平,目光裏有些哀傷:“這不是上貢求和麼?”
“裏子上是。”
趙尚書語氣裏有些無奈,開口道:“不過裴元這個人……巧舌如簧,按照他的說法,咱們給齊人的這些東西,明面上是叫做……”
“聘禮。”
聽到聘禮兩個字,陸夫子瞪大了眼睛,聲音也大了起來。
“莫不是要立那齊人女子爲後?!”
“那不至於。”
趙尚書無奈嘆氣:“只是貴妃而已,不過還是要給齊人下重禮。”
見陸夫子臉色不好看,趙昌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濟中不必難過,這幾年咱們陳國風調雨順,也沒有大的災殃,錢庫裏不缺錢,這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