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 第165章

作者:漫客1

  “不過……”

  許復再一次嚥了口口水,開口道:“不過公子,那個顧姑娘在我給她租住的宅子住着,起先還算老實,但是最近幾天老是嚷嚷着要見我,公子也知道,我們幾個人年紀小,怕被這女子騙了,因此就沒有怎麼跟她說過話。”

  說着,許復又從袖子裏掏出一張薄薄的兌票,低頭道:“公子,您交給我的兩張兌票,我那天只花了一張,這剩下的一張……”

  看着這張兌票,沈毅眼皮子狠狠跳了跳!

  要知道,這可是一萬兩現銀!

  沈毅從江都折騰到建康,從來沒有停止過商業行爲,但是事到如今他的所有身家加在一起,也沒有這張薄紙一半紙錢!

  但是很可惜,這筆錢不好貪,甚至連回扣也不好拿。

  這是宮裏給顧橫波的“安置費”,是讓沈毅給顧橫波脫身之後,給她的安家錢。

  這種錢,不太好拿,拿一點宮裏都有可能知道,說不定就會被內衛記在小本本上。

  “這錢你收着,全部花在顧姑娘身上。”

  沈毅拍了拍許復的肩膀,輕聲道:“剛纔你說,顧大家在住處要見你?”

  許復搖頭道:“確切來說,應該是想要見公子,以及那位把她從春意樓裏‘採買’出來的大人物。”

  沈毅抬頭看了看天色。

  外面的天色已經全暗了,沈老爺猶豫了一下之後,開口道:“這樣罷,我現在跟你去一趟,去見見那位顧大家。”

  說完這句話之後,沈毅便回頭穿上了衣裳,帶着許復一起出了門。

  這會兒還是初夏,晝夜溫差很大,沈毅跟許復兩個人,走在出宅邸之後,只覺得有些清冷。

  沈毅離家十幾步之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要避諱。

  這會兒,顧橫波很有可能成爲皇帝的禁臠,甚至兩個人有可能早已經搞在了一起,面對這種大老闆的女人,沈毅大半夜去找她,的確不太合適。

  可是如果白天去,就更不合適了。

  沈毅讓許復去辦這件事,就是爲了把自己從這件事裏脫身。而不是讓自己跟顧大家扯上什麼關係。

  沈老爺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咳嗽了了一聲,開口道:“小許,今兒個天色晚了,我看咱們就先各自回家睡覺。”

  “等明天……”

  沈毅呵呵笑道:“明日先我跟上面通個氣,打個招呼,避免發生一些誤會,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晚上我便能跟你一起去見顧大家了。”

  許覆沒有多想,只是老老實實的低頭道:“是,公子,明天晚上我再來找您……”

第三百一十一章 仇人相見!

  出於安全考慮,沈毅還是沒有在當天晚上去見顧橫波。

  不過他叮囑了許復幾句,那些來找他做生意的人,也不用每一個都不見,可以適當性的接觸接觸,然後把接觸到的人,以及他們說的生意記錄下來,送到沈毅這裏。

  畢竟許大官人現在是建康權貴階層裏的紅人,有了這個熱度,自然可以蹭一下,做點自己的事情。

  這也算是給皇帝辦差的福利了。

  第二天一早,沈毅就早早的起身,他先是去了一趟內衛的“窩點”或者說“辦事處”,給宮裏的高太監遞了一封簡信,然後就匆匆忙忙趕到了趙侍郎府上。

  到了趙家之後,沈毅一打聽才知道,自家老師跟趙侍郎一大早就出門,一起去皇城了。

  趙侍郎是去“上班”,而陸先生是去見皇帝。

  沈毅並不擔心陸先生會出什麼問題,如夫子自己所說,他當面進宮面聖的時候,沈毅還沒有出生,於是乎沈毅跟趙二打聽了一下陸姑娘的住處,悄摸摸的來到了陸師妹門口,伸手敲了敲們:“師妹。”

  開門的是蓮兒。

  此時蓮兒對沈毅的態度已經好了不少,她上下看了看沈毅,問道:“沈公子有事情麼?”

  沈毅咳嗽了一聲,正色道:“年初在江都的時候,跟師妹約定過,等到了建康,便領他一起在建康到處轉一轉,如今已經到建康了,因此想要請師妹在建康遊玩。”

  沈毅剛中進士不久。

  即便他工作已經“內定”了,吏部的流程也要走一段時間,因此他還有一段時日的假期。

  這段假期,自然要多陪陪陸師妹,最好能趁着這段假期,解決一下個人問題。

  蓮兒眼珠子轉了轉,然後對沈毅說了一句稍候,便進屋子裏找自家小姐去了。

  這一句稍候,沈毅就在門口等了接近半個時辰。

  小半個時辰之後,略施粉黛的陸小姐,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薄裙,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見到了沈毅之後,她微微屈身行禮,臉上帶着笑意。

  “師哥。”

  陸姑娘本來就生的好看,不然也不能是甘泉書院的“院花”,她平日裏就有一種清水出芙蓉的清麗感,現在略微妝扮了一下,便更加驚豔了。

  沈毅微微嚥了口口水。

  他見過的女子當中,就只有顧橫波一個人,可以與自家陸師妹相提並論了。

  好在沈毅心理素質不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對陸姑娘微笑道:“師妹,建康的玄武湖,秦淮河以及雞鳴寺都很出名,現在天氣有些熱,咱們去水邊比較涼快一些,今日去玄武湖可好?”

  帶女孩子出去玩,去秦淮河自然是不禮貌的。

  因此,玄武湖比較合適。

  “咱們江都也有不少河水,還有玉帶湖,玄武湖倒也沒有什麼稀奇的。”

  陸姑娘看向沈毅,開口道:“師哥,咱們今天去雞鳴寺可好?我聽說那裏的菩薩,靈驗得很。”

  雞鳴寺千年香火,在建康是很出名的,畢竟孫太后生病的時候,小皇帝都要去雞鳴寺給太后求平安符。

  陪女孩子出去玩,去哪裏自然是女方說了算,沈毅立刻點頭答應,在趙家門口攔了一輛馬車,在趙二羨慕的目光中,帶着陸姑娘還有蓮兒來到了雞簧较隆�

  雞簧皆诮ǹ党浅潜保u鳴寺就在雞簧綎|麓。

  沈毅陪陸師妹一路上了雞鳴寺,雞鳴寺香火鼎盛,今天也不例外,寺里人擠人,三個人好不容易纔擠到了雞鳴寺的觀音大殿,陸姑娘十分虔眨峙趸`桶,跪地閉目招膿u籤。

  沈毅對佛道是路人心態,並不討厭,但也算不上篤信,因此便在大殿門口靜靜的等着,時不時看一看雞鳴寺裏各面牆上的題詞。

  就在這個當口,雞簧缴降揽冢瑑善ヱR並行,一男一女。

  到了山道口,男人有些笨拙的下了馬,然後走到女子面前,準備把女子扶下馬,這女子瞥了男人一眼,很是輕盈的跳下了自己的棗紅馬。

  這女子對着年輕男人笑了笑,開口道:“範公子,我自小騎馬,可比你精熟得多。”

  這位範公子咳嗽了一聲,有些不太好意思。

  “趙小姐說的是,時辰不早了,咱們這就上山罷,聽說雞鳴寺的香火鼎盛,再晚一些免得人擠人。”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身後四五個隨從已經跟了上來,其中有幾個壯漢站在這女子身後,各個身材高大魁梧,看起來很是有威懾力。

  這位趙小姐微微昂頭,笑了笑:“放心,再多人也不耽誤事,這建康城裏,還有寺廟能讓我們趙家人上不了香?”

  範公子唯唯諾諾的點頭,微笑道:“小姐說的是。”

  這位趙家大小姐,兩隻手背在身後,昂首走上山道。

  範公子跟在趙小姐身後,頗有些小跟班的味道,兩個人一路進了雞鳴寺。

  雞鳴寺裏,的確香火鼎盛,這會兒已經是人擠人的狀態,趙小姐只是皺了皺眉頭,身後幾個趙家的家丁就直接上前,粗暴的推開了雞鳴寺裏的百姓,給趙家小姐硬生生擠開了一條路。

  要知道,底層的小民百姓雖然不能說完全不到雞鳴寺上香,但是來的次數總是不多的,因此雞鳴寺裏,一部分是外地來的遊客,另一部分則是城裏的官宦富商,最次的也應該是建康城裏的中產。

  這裏面,其實是有一些權貴存在的。

  但是趙家小姐毫不顧慮這些,讓人開了一條路之後,大搖大擺的朝着觀音殿走去。

  此時雞鳴寺裏一些人,認得這位趙家小姐,但是都不敢出頭,只是撇過臉去,捏着鼻子裝作沒看見。

  建康城裏,除了姓李的可以不讓着姓趙的,其他人多多少少都要給趙家人一些面子。

  跟在趙小姐身後的範公子,自然就是範東成了。

  他在江都的時候,雖然也喜歡帶着幾個夥伴四處胡鬧,欺負欺負同學,或者是在玉帶湖畔跟別人爭風斗氣,但是在建康城他都是縮着脖子的,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陣仗,心裏有些害怕,同時也對趙家更加死心塌地。

  仗着趙小姐的面子,範東成跟在趙小姐身後,揹負雙手,昂着脖子朝着觀音殿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跟前面的趙家女子說話。

  “小姐真是威風,這寺裏那麼多人,沒有一個人敢對小姐多說半句。”

  趙小姐得意抬頭,回頭看了一眼油頭粉面的範東成,笑道:“這算什麼?兄長在外面比我橫的多了,前兩年他還在秦淮河打了個李家郡王的兒子,不也一樣什麼事都沒有?”

  “範公子你在建康還是待的時間太短,等時間長了,就知道我們趙家在建康是什麼樣的角色了。”

  趙家女子越說越高興,她還要繼續說話,就看到這個油頭粉面的範公子突然站在原地,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

  趙小姐有些好奇,問道:“範公子怎麼了?”

  範東成回過神來,勉強一笑:“沒什麼,遇到箇舊相識。”

  “什麼舊相識?”

  趙小姐對着範東成微笑道:“看範公子這個表情,莫不是碰到了什麼仇人?剛好今天我帶了家丁,這就打他一頓,給範公子出氣。”

  範東成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向觀音殿。

  觀音殿殿門口,一個一身白衣的年輕人,也在看着他。

  兩個人隔空對視。

  仇人相見。

第三百一十二章 給我打!

  趙小姐順着範東成的目光,看到了觀音殿下的沈毅。

  她看了一眼沈毅,又回頭看了一眼範東成,然後用手指着沈毅,對範東成問道:“這個瘦猴,跟範公子有仇?”

  沈毅的確有點瘦,但是不是特別瘦,只能說是正常身材。

  但是這位趙小姐,多半是出身將門的原因,身材雖然不能說是胖,但是看起來要結實勻稱一些。

  相比較來說,沈毅的確比她要瘦。

  她跟範東成,是在趙府認識的。

  範東成到建康這一年多時間裏,經常跟趙公子趙涿混在一起,混熟了之後,趙涿便偶爾會把他帶到家裏去,某天兩個人在趙家見了面,這位趙家的姑娘看範東成還算順眼,兩個人便相識了。

  正巧範東成也想抱趙家的大腿,就三天兩頭往趙家跑,給趙小姐帶禮物,喫食,一來二去兩個人也就熟了。

  今日兩個人約好來雞鳴寺進香,好巧不巧的,碰到了沈毅。

  聽到了趙小姐這句話之後,範東成張了張嘴,然後又微微搖頭:“是我在江都的同鄉,當年一起在同一座書院讀書,是有些舊怨,不過還是算了罷……”

  範大公子嘆了口氣,對着趙小姐說道:“聽說他今年新中了進士,現在是天子門生,咱們還是不要惹麻煩了。”

  “天子門生?”

  趙小姐看了一眼沈毅,臉上露出了一個平靜的笑容。

  平靜中帶着一些狂妄。

  “天子的族弟,我兄長說打也就打了,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只要不是三鼎甲,便沒有多少人注意他,不打死……”

  “便沒有事情。”

  趙小姐微笑道:“範公子說句話,要不要我替你出氣?”

  趙家的人,囂張六十年了。

  從六十年前趙家那位趙將軍攔住北齊之後,趙家開始掌管淮河水師,成爲“趙閥”,到現在,趙家人一部分人在淮河水師,另一部分人在建康享福,尤其是在建康的這部分人,已經極盡張狂。

  這一點從趙涿身上就可以看出來。

  當初在邀月樓喫飯,趙涿碰到了張簡都要譏諷幾句,要知道當時中書次相還是張家的老爺子張敬,面對相門嫡孫,趙涿尚且這麼狂妄,更不要說其他人了。

  而且趙涿的確打過李家一位郡王的兒子,這件事情在多方調停之下,最終以“晚輩鬥毆”的性質處理,不了了之了。

  趙小姐是趙家的嫡女,今年雖然只有十七八歲,但是自小驕橫,已經頗有其兄趙涿的風範了。

  不過平時,她倒也沒有現在這麼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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