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 第150章

作者:漫客1

  “不如沈公子與奴家一起回春意樓,奴家請沈公子喝酒?”

  她也抬頭看了看天色,輕聲道:“這會兒春意樓正熱鬧呢。”

  沈毅連忙搖頭,讓花船上的人派人送顧橫波回家。

  顧橫波見沈毅這個模樣,“咯咯”一笑,跟着兩個人跳上了岸,然後對着沈毅招手道:“沈公子,下一次李公子如果再有雅興,你便直接讓人給奴家送信就好,奴家立刻就出來,不必在春意樓花冤枉錢。”

  冤枉錢不冤枉錢的,沈毅倒是無所謂,畢竟這一次找小姐姐唱曲兒,都是宮裏的開銷,他沈某人算是跟着蹭了一頓。

  不過這位顧大家,應該是瞧出了一點什麼,不然不至於放着錢不賺,要給皇帝搞免費服務。

  出於禮貌,沈毅微笑點頭,跟顧橫波揮手告別。

  顧大家這才放下了心,轉身扭着屁股走了。

  顧橫波離開之後,沈毅也跳上了岸,這會兒他忙活了一整天,也有些乏了,直接回家喫了頓晚飯,然後便上牀歇息了。

  兩三天之後,洪德七年的第二期邸報,也刊發了。

  這一期邸報上的內容,大半還是沈毅寫的,言辭依舊十分犀利,看的不少陳國人大呼過癮。

  邸報正式刊發之後,沈毅本人也不再每日在家裏看書,而是閒着沒事就在建康城裏閒逛,偶爾還拉着趙二趙薊州一起在建康各大酒樓喝酒,指望着能偶遇楊趙範三個人當中的一個人,或者乾脆偶遇三個人,只要能夠碰上面,沈毅稍微拱拱火,必然就會起衝突,到時候沈毅身後的保鏢們就可以替沈老爺出一口惡氣。

  不過讓沈毅有些意外的是,從第二期邸報發售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楊蕃等“反派”的身影了,甚至於他刻意在一些出名的酒樓裏轉悠,都見不到三個人的人影。

  那三個人,一個比一個囂張,平日裏在建康橫行無忌,自然不可能說躲起來就躲起來,自然也不可能突然改邪歸正,於是只剩下了一個可能性。

  那就是內衛裏也有他們的眼線。

  幾次“碰瓷”沒有碰到那三個人之後,沈毅也漸漸放棄了用這種方式去碰瓷那三個人的準備。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沈毅除了給邸報司寫稿子之外,剩下的時間就是帶着許復沈陵兩個人,在建康城裏轉悠,並且憑藉經驗,在建康給他們兩個人指點了兩個賺錢的新門路。

  於是乎,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裏,沈毅除了每天上午讀書之外,到了下午之後,他就帶着許復等人,到處考察建康城,以尋找商機之所在。

  安逸的日子,過的一般都是很快的。

  一轉眼,時間來到了洪德七年的四月上旬,距離放榜只剩下了七八天時間。

  而就在這個時候,北邊的淮河戰場上,傳來了一個比科考更加爆炸的消息!

  北齊集齊了近百艘戰船,在淮河一帶激戰,甚至已經有齊人越過淮河,來到了淮河南岸,於大陳的淮河水師正面廝殺!

  這條勁爆消息,把即將放榜的會試杏榜完全給比了下去。

  甚至在朝堂上,也掀起了軒然大波。

  皇帝陛下高座龍庭,掃視了一眼下屬的谐迹従徴f道:“北齊又興兵犯境,諸卿以爲何解?”

  德慶殿谐紗】跓o言。

  皇帝看向文官那一列,沉聲道:“兵部。”

  兵部尚書是一個六十歲的老頭子,小老頭越卸觯峙醭耍瑢实坌卸Y:“臣在。”

  皇帝冷聲道:“朕剛纔說的話,你不曾聽見嗎?”

  兵部在朝廷裏的地位很尷尬,一方面兵部的確執掌大權,但是這些年陳國朝廷屢敗屢戰,弄得兵部更加沒有話說。

  小老頭低一低頭,慢悠悠的說道:“陛下,我兵部已經起草文書,勒令淮河水師務必守住淮河,陛下放心,胡齊絕不敢越過淮河半步!”

  這句話算是純純的廢話。

  小皇帝悶哼了一聲,不再搭理這個兵部的老頭,而是環視了一圈,最終扭頭看向中書五位宰相,微微眯了眯眼睛。

  “諸位相公,胡齊兵鋒將至,該何以破敵?”

第二百八十四章 穩如老狗!

  五位宰相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中書宰相王儋默默出班。

  身爲原先中書省的三把手,現任中書省扛把子,王相是不能像兵部那樣,跟皇帝扯皮的。

  說白了,身爲宰相最重要的作用就是給皇帝“平事兒”,如果不能平事,憑什麼你來做宰相?

  楊敬宗這麼些年之所以能夠穩坐中書省第一把交椅,就是因爲他有給皇帝平事的能力,而現在,首相楊敬宗與次相張敬一同辭任,到了考驗現任首相能力的時候了。

  王相手捧朝笏,對着皇帝躬身行禮,開口道:“陛下,臣等昨天下午已經在中書議了這件事,臣等準備從禁軍之中抽調兵馬,支援淮河水師,並請陛下派使者一同北上,督戰淮河水師。”

  禁軍,是陳國最重要的軍事力量之一。

  淮河水師負責守住國門,而禁軍的職責自然是護衛京師。

  淮河水師目前明面上的兵力約莫有八萬人,而建康附近禁軍的人數,在十三萬人左右。

  這已經不少了,畢竟這些人數都是主戰兵力,一旦打起仗來,民夫扈從都加上,便可以號稱百萬大軍了。

  小皇帝坐在龍椅上,靜靜的看了看王相,開口問道:“王相以爲,應該派多少禁軍支援淮河水師?又應該派誰去前線督戰?”

  “督戰,自然是兵部的人,老臣舉薦兵部侍郎程禇方。”

  “至於禁軍北上的人數……”

  王相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老臣覺得,派三萬禁軍足矣。”

  小皇帝深呼吸了一口氣,看向中書五個人,緩緩說道:“這是王相一個人的意思,還是中書諸位相公的意思?”

  其他四位宰相紛紛出班,手捧朝笏。

  “回陛下,此是臣等的意思。”

  “既然諸位宰相已經定了。”

  皇帝眯了眯眼睛,開口道:“那便照此辦理罷,齊人這樣蠻橫,朕也瞧不過眼,這樣罷,朕從內衛中抽調一千人,隨禁軍一起支援淮河水師。”

  說到這裏,皇帝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召趙大將軍回建康,朕要當面問他戰事。”

  淮河距離建康太近了。

  最近的距離,只有不到三百里,淮河水師大營,距離建康也就四百多里,武人不用坐轎不用坐馬車,騎快馬不愛惜馬力的情況下,大半天時間就能回到建康,一個晝夜就可以來回,不會耽擱前線的戰事。

  聽到皇帝要派內衛去前線助戰,不少大臣心裏眼皮子都跳了跳。

  大家都清楚,內衛是什麼性質的機構。

  天子保鏢兼天子耳目。

  皇帝派內衛去淮河水師,當然不是給淮河水師當保鏢的,那麼內衛就只剩下了一個功用。

  那就是替皇帝去前線,看一看前線到底是怎麼打仗的。

  不過在這種場合下,皇帝這番話倒也合情合理,幾位宰相沒有多說什麼,兵部的三和堂官也沒有多說什麼,其他官員就更不敢說什麼了。

  於是乎,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朝廷派六百里加急發了文書給前線的趙大將軍,趙大將軍接了文書之後也不敢怠慢,召集麾下將領交代了一些軍務之後,連夜騎快馬趕路,最終在第二天上午趕回了建康。

  這位趙大將軍品階是正二品輔國大將軍,但是正式的職位名叫總領淮河水師總兵官,至於爵位則是祖傳的定平侯。

  趙家在建康的宅邸,也叫做定平侯府。

  趙大將軍趕回建康之後,只回家洗漱了一番,換了身乾淨的朝服,便急急忙忙進了宮裏,在幾個宦官的接引下,一路來到了天子辦公的甘露殿。

  趙大將軍身爲陳國軍方數一數二的大佬,見皇帝自然是不難的,很快他就被引進的甘露殿裏,這位大將軍進了甘露殿二話不說,便跪伏在了皇帝面前,畢恭畢敬。

  “臣淮河水師總兵趙祿,叩見陛下,陛下聖躬金安……”

  小皇帝這會兒,剛把昨天積攢的政事處理了七七八八,這會兒他已經有了一些行政經驗,大部分奏書都只寫上一句“照例辦理”或者“交有司辦”再或者直接留中不發了事,處理起事情來已經得心應手,比起去年剛接手政事的時候,已經可以說是熟練工了。

  他聽到了趙祿的聲音之後,便放下了手裏的毛筆,卻並不看這位趙大將軍,而是扭頭看向高明,淡淡的說道:“沒眼色,趙大將軍來了,還不給趙大將軍搬椅子來?”

  皇帝沒有賜座,卻直接讓高明去搬椅子,這就多多少少帶了一點陰陽怪氣,敲打趙家的味道。

  高太監連忙去搬椅子,而趙大將軍則依舊跪在地上,低頭道:“陛下面前,臣不敢坐……”

  “該做還是要做的。”

  小皇帝走下御階,把趙大將軍扶了起來,笑着說道:“朝廷還要靠趙大將軍來衛護,焉能委屈了大將軍?”

  “不敢。”

  趙祿起身,依舊低着頭:“守土安邦,是臣之本職,陛下即便不說,臣也會拼死守住邊界,不讓齊人越界一步!”

  “朕收到消息,齊人大約在這個月月中,就要兵進淮河了,趙卿有把握否?”

  “回陛下。”

  趙祿深深低頭:“淮河防線固若金湯,陛下放心,絕對沒有什麼問題!”

  “固若金湯就好啊,省得朕睡不安穩覺。”

  這會兒,高明已經把椅子搬了過來,放在了趙祿身後,皇帝扶着趙祿坐下,微笑道:“不過爲了穩妥起見,朕與諸位相公商量了,還是從禁軍之中抽調一些人手過去,在大將軍手下聽用,應該過個六七天,就可以往淮河水師大營去了。”

  趙祿坐在椅子上,依舊忐忑不安:“陛下,無須禁軍,臣也可以……”

  皇帝打斷了他的話。

  “爲了穩妥嘛。”

  這位年輕的皇帝陛下淡淡的笑道:“反正禁軍的軍餉是朝廷出,也不用趙大將軍出錢。”

  “臣不是這個意思……”

  趙祿慌忙解釋。

  這位朝廷的定平侯這會兒表面上看起來慌的一匹,其實內心穩如老狗。

  小皇帝要矮他一輩,論年齡更是小他一輩還要多,他應付起皇帝陛下,可以說是遊刃有餘。

  皇帝學着自己父皇的模樣,略顯稚嫩的拍了拍趙祿的肩膀,緩緩說道:“大將軍,這一仗是朕親政之後的第一仗,務必要好好打。”

  “打得好了,朕會記住趙家的功勞的。”

  趙祿栈陶恐:“陛下說與不說,臣也自當盡力。”

  “朕明白。”

  皇帝笑了笑,然後轉移了話題:“說起來,下半年朕要選妃了,趙家如果有合適的姑娘,不妨往太后哪裏送一送,給太后看一看……”

第二百八十五章 會試放榜!

  洪德七年四月初十,沈毅又接了個邸報司的新活。

  大概的內容是,朝廷即將派禁軍出征,助淮河水師抵禦胡齊,讓沈毅寫一篇振奮人心的文章,刊登在之後的邸報上。

  這會兒,距離會試放榜,只剩下五天時間了。

  沈毅拿到邸報司的材料之後,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默默坐在書房裏,只花了一天時間,就把邸報的稿子交了上去。

  這一期的邸報,他寫的格外認真。

  因爲他也是陳國人,多少想替朝廷做點事情。

  稿子交上去之後,沈毅就沒有任何渠道能夠打聽到關於戰事的消息了,畢竟他現在還是小民百姓,根本沒有任何渠道去了解朝廷的軍事機密。

  既然沒有辦法參與,沈毅乾脆也就裝作不知道,每天依舊讀書作文,偶爾去醴泉樓借書還書,這幾天還跟趙二喝了頓酒。

  只可惜趙二也不知道朝廷裏打仗的事情,沈毅也沒有從他嘴裏得知到有關戰事的消息。

  值得一提的是,這幾天建康城裏關於戰事的討論倒是很激烈,酒樓茶館裏都有關係這件事的討論,絕大多數建康人對於這一次戰事持樂觀態度。

  因爲自憲宗皇帝以來,齊人已經很多年沒有打過江來了。

  哪怕先帝在世的時候,在兩淮喫了幾次敗仗,但是隻要轉成防禦姿態之後,淮河水師守得還是相當牢固的。

  不過即便如此,建康的米價還是受到了一些影響,作爲陳國實際上的京城,建康的米價本就比外地貴一些,平日裏大約兩三文錢一斤,這會兒隨着要打仗的消息傳來,已經漲到了四五文錢一斤。

  好在這種漲幅總體可控,官府也沒有加以干涉,不過一些敏感的老百姓,還是開始存糧,導致建康米價再一次波動,這幾天各大城門都有糧米送進城裏來,米行糧行門口,也都排起了長隊。

  隨着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時間很快來到了四月十五。

  四月十五,正是會試放榜的日子,因爲這會兒是杏花開放的時節,因此又被稱爲杏榜。

  這會兒,已經到了晚春,天氣不僅不再寒冷,甚至已經隱約帶了一點炎熱,只不過早晚依舊很涼,晝夜溫差很大。

  這天早上,天色剛亮,沈毅就被兩個小丫鬟叫醒,兩個小丫鬟噰喳喳的幫着沈毅穿好衣服,又伺候他洗漱,洗漱完了之後,青兒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毅,笑着說道:“今兒個放榜,聽說別人家的舉人老爺,昨天都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覺,咱們家公子倒是睡得香甜。”

上一篇:死亡巫师日记

下一篇:进球吧!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