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巫師日記 第81章

作者:今奈

  經過索爾的安撫,潘妮明顯輕鬆了許多。

  她腳步輕快地爬回櫃子睡覺去了。

  索爾卻沒法睡了。

  在巫師塔的兩年,他幾乎不會做無意義的夢。

  那他在這裏,在磨帆鎮,做了這樣一場夢,是因爲什麼呢?

  索爾思索着,半閉上眼睛依靠冥想過了這一夜。

  只是這一晚,對好多人來說,都是一個不眠之夜。

  在磨帆鎮北郊,佇立在磨聲果田地旁邊的塔樓上,發出了一聲巨大的聲響。

  守衛在磨聲果旁邊的士兵紛紛低頭斂目,不敢往那邊望去一眼。

  在破舊的塔樓中,一個渾身上下都沒有毛髮的中年男人,沒穿一件衣服,大剌剌站在最頂層房間的一個巫術法陣中。

  法陣外,是剛剛被他扔出去的女屍。

  早上被帶走的女孩,此時四肢截斷,倒在房間的角落裏。

  她的雙眼大睜,眼角裂出血絲,死不瞑目。

  這個一級學徒站在法陣裏,嘴角不斷抽搐,表情很是可怖。

  他的胸口一陣劇烈起伏,過了半個小時才緩緩走出法陣,來到外面的架子上,取下黑色的長袍穿在身上。

  “魯珀。”他聲音壓得很低,聲線裏還帶着冰冷的怒意。

  聲音不大,卻傳到了指定人的耳朵裏。

  一直等候在塔外的磨帆鎮鎮長深吸了一口氣,才顫抖着手推門進入,順着圍繞牆壁旋轉的樓梯,快步來到第三層。

  “謝利大人。”鎮長魯珀一進門,就看見了對面的女屍,他臉上的皮膚抽搐一下,連忙收斂了複雜的心緒,對着一級學徒謝利行禮。

  “這次的晉升失敗了。”從謝利的聲音裏還能聽出些許不甘,“不過現在我距離二級學徒就差一點點,你立刻再去找一個合適的女孩送過來!”

  “這?還需要一個女孩?”魯珀有些爲難,“最近我們已經帶走很多女孩了,鎮上的人已經開始感到不安。尤卡大人回來後,會不會懷疑?”

  謝利冷冷地注視着魯珀,讓他把剩下的話吞回肚子裏。

  “等我晉升二級,還用擔心他的想法?”

  “是,是……”魯珀額頭有一絲冷汗滑過。

  “對了,趕緊給我拿兩個……不,拿五個磨聲果過來。”

  魯珀又嚇了一跳,儘管剛剛被警告,可卻不得不小聲提醒,“可是過兩天那羣野蠻人就要來了。下個月,又是巫師塔的大人過來取磨聲果的時間……我們剩下的數量不多了。”

  謝利依舊不當回事,“不行,後天尤卡就回來了,他若是發現我們做的事,一定會阻止。現在我距離二級只差一點點,我必須在後天前完成晉升。”

  他又擺了擺手,語氣稍有放軟,“等我二級了,也就有了和那羣野蠻人對峙的底氣。當初我們選擇這麼做,不就是爲了擺脫野蠻人無窮無盡的掠奪嗎?”

  聽了謝利的話,魯珀的眼神也變得堅定。

  “好,我派人去取磨聲果。”

  這位鎮長傳了訊,回來便嘆息道:“巫師塔那邊收了我們的貢品,卻不肯幫我們徹底清除野蠻人,害得我們不得不偷偷地和野蠻人做生意。”

  魯珀說到這裏,小心地看了謝利一眼,再次壓低聲音。

  “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這羣野蠻人不要肉食,要磨聲果做什麼?”

第一百零三章 (磨帆鎮劇情)足夠的覺悟

  謝利回想起曾經見過幾次的那位野蠻人祭司。

  對方時而瘋狂時而清醒的模樣,讓他這個巫師學徒也是暗暗心驚。

  也許那祭司的理智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纔想用磨聲果穩定狀態吧。

  “這你就不用知道了,巫師界的事,你一個普通人,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是,是。”儘管好奇心沒有得到滿足,但魯珀也不敢繼續追問。

  這時,有士兵送來了五個磨聲果,謝利讓他把磨聲果放到地上,揮揮手讓人出去。

  在鎮長魯珀離開時,他又聽到了謝利焦急地的催促。

  “快點去找個女孩,乾淨的,明早之前送過來!”

  “是,是!”魯珀再次連連躬身,伸手關上了大門。

  他回頭時就看見送果子的士兵僵硬地站在樓梯口,死死壓低頭顱,只盯着自己的腳尖,不敢往四周望一眼。

  能來這裏的士兵,都是鎮長的親信。

  魯珀走過去,拍拍士兵的肩膀,“沒什麼,這裏就是看着嚇人了點,習慣就好了。”

  士兵僵硬的臉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他也參與了塔樓的改造,將一二層的地面全部打通,只留下一個木製樓梯,貼着塔樓的四壁旋轉而下。

  兩人一前一後順着樓梯往下走,四周的牆壁上,繪製着一張張猙獰的面孔。

  若士兵大着膽子仔細去看,恐怕還能在那些面孔中發現熟悉的五官。

  魯珀嘴上雖然讓士兵不要害怕,但實際上他在下樓時,也完全不敢看牆壁上的那些圖案。

  總覺得盯着久了,就會發生什麼很不好的事情。

  而就在磨帆鎮的一級巫師學徒在想辦法晉升,以擺脫野蠻人的掠奪時,他們的防備對象,那羣野蠻人,則在今夜迎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這羣流竄在克馬公國和克納斯公國交界處的野蠻人正在呼呼大睡。

  他們不是依靠着石頭,就是直接躺在地上。

  沒有人點燃篝火,也沒人放哨。

  如果有人夜襲?

  那就直接爬起來幹他。

  而在這羣野蠻人的中心,有一頂搭得歪七扭八的帳篷。

  帳篷四周,幾具屍體被木樁穿過,釘在地上。

  那些屍體全都粗暴地被當信_,同一個人的屍體會一反一正地穿在木樁上。

  這是他們特有的祭祀禮。

  這時,一雙腳輕輕落在了帳篷外的地面上,而周圍那些席地而睡的野蠻人,沒有一個發現動靜而驚醒。

  那雙腳的主人一點點在黑夜中顯現,看着帳篷四周的屍體,他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

  隨後,他從兩半屍體之間穿過,一把掀開帳篷的門簾走了進去。

  正坐在帳篷裏冥想大頭領的野蠻人猛地睜開眼睛,做出防禦姿勢。

  可他在看到來人後,又停下動作,重新坐了回去。

  “你比,約定的時間,來得早了,我還沒拿到果子。”那野蠻人祭司一頓一頓地,吐出了通用語。

  來人居高臨下,沒有回答野蠻人祭司的話,而是硬邦邦地說:“克馬的基拉巫師已經進階二階,她準備親自出手,清理克馬邊境的流盜,你們也在她的清理範圍內。”

  野蠻人的祭司臉上塗着黑色和紅色相間的符號,遮掩住他的表情變化。但是從抽動的肌肉能看出來,他並不平靜。

  “二階巫師……我們,必須,離開。”祭司是野蠻人中少數還存有一定理智的人。

  “遷徙,需要,食物。”祭祀抬頭對着那個巫師說。

  “那需要你們自己想辦法。”巫師面露不屑,轉身準備離開。

  走了兩步,巫師又停下,“對了,把磨帆鎮清理掉。”

  祭司困惑地抬頭,“你們,巫師塔,不要果子?”

  那巫師半側過頭,語氣冰冷,“照做就行了。”

  野蠻人祭司彷彿沒聽懂巫師的威脅,只是陳述道:“好的,比爾,大人。”

  “哼,威脅我?”巫師比爾冷哼一聲,出了帳篷。

  待巫師離開,野蠻人的祭司才單手撐地站起來。

  他拿過立靠在一旁的木杖,咬破手指,在木杖頂端抹了一下。

  這根木杖頂端已經有了數道血印,每一道都清晰鮮豔。

  “大頭領與我們同在。”

  祭司用木杖敲了一下地面,一道無形的氣浪以木杖爲中心擴散開。

  帳篷外,原本還在熟睡的野蠻人一個個搖晃腦袋站了起來。

  此時,野蠻人祭司從帳篷中走出來,他高舉雙手,木杖橫握。

  “遷徙!”

  “吼!”

  “殺戮!!!”

  “吼!”

  “吼!吼!”

  如果說第一聲命令只是得到了回應,第二聲則得到了熱烈無比的支持。

  野蠻人祭司見所有野蠻人都精神奕奕,戰意高昂,滿意地點點頭。

  他舉目四顧,花了一點時間分辨方向。

  “磨帆鎮,這次,殺光!”

  “吼!”

  “吼!”

  “吼!吼!”

  ……

  凌晨五點左右。

  天矇矇亮,四下都還是一片昏沉。

  房間內,冥想的索爾突然感到有人靠近,睜開了眼睛。

  隨即,小院的大門被人無情地猛烈敲擊着。

  無論是睡在哪個屋子的人,從驚醒到起牀到前去開門,都需要一點兒時間。

  可是外面的人卻是連這一點點時間都不願意等。

  “咣噹當!”

  一聲巨響,院門被直接推倒。

  這時阿達才揉着眼睛,走下牀。

  “什麼人這麼早?我靠,門!”

  他不可置信地衝出了小屋,下一刻就發現,衝入小院的那羣人竟然筆直地朝着他的屋子走來,爲首的正是小鎮士兵的隊長傑夫。

  阿達腦海中瞬間就閃過了許多他曾經無比害怕的場景。可是內心又在抗拒着這些答案。

  潘妮那麼小,根本就不適合做磨聲果的養母,而且她還是個瞎子,算不上一個純潔美好的少女。

  “也許是別的原因,也許是來找我的。”阿達心中不斷祈蹲拧�

  然而事情總是向着最壞的結局發展。

  傑夫隊長帶人走到阿達面前,看着對方那張半大孩子的臉上露出些許迷茫和畏懼,心中閃過一絲不忍。

  但他的臉上卻沒有表情,嘴巴張開,冰冷地吐出了最無情的話語,“阿達,你的妹妹潘妮被選中,成爲磨聲果的獻祭者。現在我們來帶她離開。”

  依舊坐在桌子上的索爾微微皺眉,轉頭看向木牀上的大櫃子。

  而大櫃子的門被輕輕推開,露出了潘妮那張有些許茫然的小臉。

  而屋外,阿達還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