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你察覺了更好。戈爾薩,以及裁決庭曾經處決的一批人,都是會影響深淵之眼沉睡的不受控制因素。這一點,我在很早的時候就知曉了。可惜,當時輝光的諾頓還沒有露出衰敗跡象,我必須藉助他人才能除掉戈爾薩……那個時候,就是你救了他,是嗎?”
弗立姆想到上次黑潮來襲,他藉着黑炎皇帝的掩護,想要前往極北之地,卻終究未能成行。
如果不是確定索爾沒有控制人魚的能力,他都要懷疑上次的事情也是索爾在背後幫助戈爾薩,故意搗亂,讓他不得不半路回來呢。
索爾可不能在這個時候邀功,“我只是站在導師的一邊,盡我所能,但其實有沒有我,導師都不會出事。”
“是啊,我也沒有想到,他當時並不是快要異化,而是遲遲不晉升,壓制得太狠了。”
“是啊,”索爾心想,“人在憋不住時,表情是會比較扭曲。”
第二百零三章 勸說
在心中調侃一句,舒緩壓力,索爾問起他更感興趣的事情,“我能知道,您是怎麼確定,我的導師一定會影響深淵之眼的沉眠呢?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到底是什麼,讓弗立姆在導師還是二階的時候,就處心積慮地想要殺死他?
索爾還在想,自己有一天,會不會也不小心觸犯了什麼禁忌導致被弗立姆追殺呢?
“沒有誤會。”弗立姆的聲音非常肯定,“他的名字在上面。”
索爾猛地抬頭,可惜他眼前仍然沒有半個人影,“在什麼上面?”
可是這次弗立姆卻不肯說了。
這場問答是完全被弗立姆主導的,如果對方不想透露,索爾沒有什麼辦法能激對方說出來。
索爾可不會認爲剛剛弗立姆向他求救,自己就真能趾高氣昂地命令對方。
他在心中輕嘆一聲,最後問道:“那您希望我如何幫您?先聲明,我並不認爲自己能……呵……拯救世界。”
“我知道你身上有一件巫術道具,叫死亡巫師日記。”
轟!
彷彿有爆炸聲在索爾腦中響起,可是他偏偏用驚人的毅力,遮掩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過激反應。
他快速地將頭抬高適當的角度,語速適當地加快,眼中帶着適當的驚訝和鄭重。
“我的確有這個道具,不過我想知道,您是怎麼知道的?”
剛問完這個問題,索爾腦海中就響起一個名字。
而下一秒,弗立姆也說出了這個名字。
“基斯梅特。是他告訴我的,他說你能這麼快就成爲三階巫師,少不了他的幫忙。”
索爾飛快地思索,“基斯梅特這個混蛋不知道又編造了多少謊言。”
隨後他轉念一想,“如果基斯梅特在這種地方說謊倒是正確的,畢竟謊言就代表着弗立姆不會真正瞭解死亡巫師日記擁有什麼能力。”
果然,接下來弗立姆口中就講了一個和現實不太相符,又有幾分真相的故事。
“……他說死亡巫師日記就是他給你的。他幫助你晉升,在適當的時候給你提供一定資源,代價是由你來替他承受死亡巫師日記的詛咒。事後我也調查過,你們的人生的確經常出現交集。雖然看着次數不多,但對於一個隱藏的四階和一個巫師學徒來說,還是過於頻繁了。”
索爾迅速抓住了對方話語中的關鍵字“詛咒”。
因此他的聲音雖然帶着警覺,但還算平穩,“您想要死亡巫師日記?”
“當然。既然它能打造出一個對黑潮具有極高免疫能力的巫師,那應該也有針對深淵之眼的辦法。哪怕是無法徹底根除深淵之眼的辦法,也值得一試。”
索爾抬起左手,一本暗紅色外皮的硬皮書出現在他掌心。只是並沒有打開,仍然是閉合的狀態。
“這就是那本日記。”索爾直接將左手前伸,同時微微抬高手腕,“基斯梅特曾經說我已經徹底成爲日記的主人。您可以試試能不能拿走它。”
話音剛落,索爾便感到有一股力量從自己掌心劃過,但是日記仍然靜靜漂浮,沒有被任何人奪走。
索爾並不意外,畢竟日記沒有預警。
“看來我拿不走它。”弗立姆的聲音也並不意外。
在索爾拿出死亡巫師日記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第一方案是行不通的了。
索爾在弗立姆提出其他意見之前,連忙開口說道:“弗立姆庭主,您聽說過因果律嗎?”
弗立姆沉默,就連拜倫也是第一次聽索爾說起這件事,一時間都顧不得想其他,連忙盯着索爾還有他手中的那本硬皮書。
“死亡巫師日記有一個幾乎沒有人知道的特性。”索爾將自己推測和從基斯梅特那裏得到的信息講出來,“和日記主人沾染因果的人是無法得到日記的。弗立姆庭主,如果你在知道我,知道死亡巫師日記之前,就突然出手殺了我,也許還有機會能得到日記。當然,更大的可能是日記會從此消失,直到一個和我完全沒有關係的人出現,然後落到他的手裏。”
“所以基斯梅特在把日記交給你的時候?”
“是的,他甚至不知道我是誰。”
弗立姆也無語了,“呵,基斯梅特。”
索爾垂眸,這件事中有真有假,但關於死亡巫師日記這部分基本是沒問題的。
所以當初曾經想搶他日記的西德不知道,他想利用其他不知情的人來殺死索爾是根本行不通的。
就連西德的祖父也是永遠也得不到日記的。
他們只能製造無謂的殺戮。
接下來是更長時間的沉默,弗立姆似乎是在思考,如果找一個和索爾沒有絲毫關係的人,來殺死索爾,那他得到日記的概率有多大。
可是稍微一思考,弗立姆才發現,他根本找不到這麼一個人。
在弗立姆沉默期間,拜倫慢慢走到索爾身邊,警覺地盯着四周。
他認爲裁決庭主弗立姆應該是個理智的人,但他也怕對方突然心血來潮(腦子抽風)想嘗試一下。
相較於拜倫的警惕,索爾更爲放鬆。
他清楚,就算弗立姆真的腦子抽風想要嘗試一下,也不會是現在。
現在弗立姆有更重要的事情,他肯定要先趁導師被引到克馬、自己又被帶到此處的機會,先除掉戈爾薩!
是的,索爾太清楚弗立姆再次強行把自己帶過來的原因了。
而弗立姆應該也清楚索爾已經知曉,但他依然這麼做了,顯然此次勢在必得。
戈爾薩這次晉升失敗,對於弗立姆來說是非常難得的機會。就算目的暴露,他也要打一個時間差。
索爾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
但誰又不是呢?
“我明白了,看來你已經徹底掌控了這個獨特的巫術道具。我還是不費勁心思給它換一個主人了。現在有誰比你更擅長使用它?”弗立姆作出了決定,最起碼現在,索爾還是最好的合作人選。
就算他殺了對方的導師,兩人也不一定就會成死敵。
畢竟,都是巫師,知識與利益至上。
“接下來,我會送給你一點經過處理的錨點。你先用它進行實驗,如果你能解決它的污染,我會給你更原始的黑潮錨點,如果你連它都能解決……我可以把裁決庭庭主的位置交給你!”
第二百零四章 刺探敵情
弗立姆以裁決庭庭主之位誘惑索爾,但索爾並不感興趣。
且不說那無比艱難的前提條件,就是他現在直接讓索爾繼任,索爾都不想接。
裁決庭和索爾在無主之地的萊茵城可不一樣。萊茵城沒有這麼錯綜複雜的勢力,就算有,也是需要十幾年發展。
到那個時候,索爾還在不在無主之地都不一定。
弗立姆在留下一張大餅後,他的聲音便沒有再響起,而拜倫長舒一口氣,“他的身影不見了。應該是走了。”
索爾聽到拜倫也認爲對方已經離開,竟突然轉身往外走。
拜倫不明所以,不過沒有問,而是默默跟在索爾身後。
索爾一直來到城堡門口,向內拉開大門就看見一高一矮兩個巫師仍然守在門口。
“你們要一直守在這裏嗎?”索爾直接問他們。
矮子巫師回頭,臉上帶着莫名的笑,“是的,如果您有什麼需求,都可以跟我們說。”
索爾等的就是矮子這句話,“很好,我剛剛接受了弗立姆庭主的委託,需要做一些實驗,你把這些材料都準備一些送進來。”
索爾毫不客氣地從儲存器中拿出一張羊皮紙,把矮子巫師當成手下一樣命令着。
矮子巫師臉色微變,不過還是接過羊皮紙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沒有什麼特別珍稀的材料。
他的臉色好看一點,點頭將羊皮紙收下,“一個小時內,您就能收到所需的材料。”
“很好。”索爾點點頭,兀自關上門。
索爾要的就是他上次來永夜時,經常使用的一些巫術材料,表面上不起眼,這些人不會拒絕。
但事實上,這些材料中隱藏着索爾佈置連接幻彩頻道巫術法陣的所有材料。
只要能溝通幻彩世界,索爾雖然被關在這個城堡中,也不耽誤他溝通外界,控制事情發展。
沒過多久,矮子巫師就按索爾要求把所有材料都送了過來。
拜倫立刻過來幫着索爾將東西準備好。
在東西送過來之前,索爾就和拜倫將這個城堡逛了個遍。隨後兩人選中了一個擁有巨大窗戶的房間作爲兩人的臨時實驗室。
索爾先在房間中佈置了一個可以隔絕窺探的法陣。拜倫則在旁邊按照他之前的實驗,佈置製造惰化公式的材料。
索爾看似是在隱藏用來對抗黑潮錨點污染的祕密,實際在裏面佈置了聯通幻彩頻道的法陣,而拜倫準備的惰化公式,實際是爲索爾掩人耳目用的。
在弗立姆剛剛離開不久,索爾就佈置好了法陣,接下來,由精神力已經完全超過二階巫師的拜倫爲索爾放哨,而索爾則雙眼一閉,進入幻彩世界。
在告死魔隨手爲索爾佈置的魔力穩定的平臺上,索爾第一時間聯繫了夏亞。
“夏亞,你們那邊怎麼樣了?”
【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已經給戈爾薩大人遞了信,但是他仍然進入了克馬的王宮。可麗小姐也沒有直接和戈爾薩大人接觸。她似乎很怕戈爾薩大人。】
可麗怕戈爾薩?
這不奇怪。
當年在巫師塔,身爲塔主的戈爾薩在其他導師和學徒心中,都是非常可怕的存在。
當時他一身粉色繃帶,天天晚上在巫師塔夢遊,只有一雙銀色的眼睛露在外面,也不會刻意收斂自己的精神威壓,在大家心中簡直就是一個喜怒無常的大魔王。
只有索爾年少無知,自身精神力也特殊,因此一直沒能感受到戈爾薩逸散的魔力輻射有多麼可怕,還私底下叫人“粉大”。
現在回想起來,只能感謝對方的不殺之恩。
可是一直到現在,索爾都沒有真正搞清楚,戈爾薩導師究竟要做什麼,他究竟想要什麼。
不過無論戈爾薩導師要做什麼,他曾經的所作所爲已經得到索爾的信任,兩個人有一種奇怪的默契。
這一次,索爾也想好好利用一次這種默契。
做好決定,他轉而問起基拉,“可麗不見戈爾薩導師是對的,她這次的目的是救基拉,但如果她和戈爾薩導師一起行動,目標太過明顯,反而不容易安全地解救基拉。而有戈爾薩導師在明面上吸引其他所有人的注意力,你們兩個的行動就如同行走在燈光背後的陰影,非常隱蔽。”
夏亞有些感嘆的聲音傳來。
【您說得一點兒也沒錯。事實上,我們已經找到了基拉大人被軟禁的位置。只是很奇怪,她並不在克馬的王宮內,而是在王城郊區的一個農耕莊園中。我和可麗就等在莊園外,打算找機會進入。】
“基拉不在王宮?甚至都不在王城?”聽到這個消息,索爾皺起眉頭,“優拉如果想用基拉威脅戈爾薩——當然我很懷疑他威脅不成功——那也應該把基拉放在身邊,或者好控制的隱祕地方。她卻把人送到城外?”
送到城外也不是不能控制基拉的生死,但變數太大,而且沒有必要。
明明有更好的選擇。
索爾心中一動,“優拉把基拉挪走,難道是想保護她?”
夏亞直接聽蒙了。
這怎麼綁了人,用人家來要挾戈爾薩,還能是爲了保護人?
索爾繼續分析,“王宮裏應該有一個陷阱,這個陷阱很可能是針對戈爾薩導師的。優拉把基拉送到王宮外面,可能是不想她在陷阱中出事,也可能是不想她破壞陷阱。畢竟基拉也是個資深二階,一旦豁出去,也是能造成不小影響的。”
他問夏亞:“你們在克馬都城以及克馬王宮有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情況。尤其是可麗,她在那邊住過幾年,有沒有發現什麼差別?”
夏亞那邊安靜了片刻,似乎是在和可麗溝通。
過了一會兒,夏亞有些疑惑地回覆。
【可麗說王城裏面很多士兵被換了,而王宮我們沒能進去,上次給我們傳信的人也沒有回覆我們的暗號。感覺整個王宮都被封閉了一樣。只是在外面,看不出來哪裏有特別的變化,建築、裝飾都和原來一樣。】
“除了人變了,其他都沒有變化嗎?”索爾覺得奇怪,戈爾薩導師可不是普通陷阱能對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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