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這一點已經被裁決庭庭主弗立姆親自驗證過。
珍珠只有三四歲兒童的智力,而且至今不會說話。
阿方索至今沒有研究明白,擁有最強人魚王族血脈的珍珠爲什麼精神體卻是殘破的。爲了她身上的血脈和特殊身份,阿方索一直將其單獨關押。
對於同樣被“軟禁”的桑德來說,珍珠就是同病相憐的夥伴。
對面的玻璃水房內,珍珠也趴在牆上看着桑德。
每次永夜的皇帝被取血,珍珠都會張着紅潤的小嘴,一臉震驚地趴在透明牆壁上看熱鬧。
每次她都覺得新奇,哪怕這畫面已經看了幾百遍。
桑德艱難地對着珍珠露出笑容。對面的珍珠立刻回以更大、更燦爛的笑容。
這讓桑德的心情變好了一些。
但很快心情又變壞了,因爲阿方索已經拿着一瓶黑色藥劑出現。
他將黑色藥劑直接懟到桑德臉前,擋住桑德看向人魚的目光,聲音低沉,“喝掉,回去睡覺。”
第一百二十章 人魚公主
面對阿方索,桑德沒有絲毫反抗能力,對方讓他做什麼,他就必須做什麼。
如果表示抗議,就會被人用巫術直接架着行動。
那樣還不如乖乖聽話。
桑德剛被抽血,身上都沒有什麼力氣,掙扎着才伸出手,接過阿方索遞來的藥劑。
黑色的藥液在瓶中晃盪,時不時形成一些詭異的形狀,彷彿藥液本身也是有生命的。
桑德已經習慣服用這種藥劑,不像最開始那樣恐懼,一仰頭就將黑色藥液順着喉嚨灌進去。
之後他緊緊閉着嘴,表情痛苦。
雖然已經習慣了這種藥劑,但不代表他就喜歡。尤其是在喝下藥劑後,那些黑色的液體彷彿即將掉下懸崖的小人,拼命地扒着他的舌苔和喉嚨,不想被他嚥下去。
桑德噁心得直想吐,卻不能喝水,只能用物理方式避免自己真的吐出來。
面前的阿方索,絕對會讓他怎麼吐出來,就怎麼吞下去。
終於,來自喉嚨的掙扎告一段落,桑德吐出一口氣,向後一靠,滿頭大汗,彷彿剛從水裏撈出來。
他想撐起身體站起來,但手臂剛按在扶手上就滑了下去。
桑德暈過去了。
阿方索皺了一下眉頭,剛想上前,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魔力波動。
“阿方索,我又回來啦!”羅耶依舊熱情地和阿方索打招呼,彷彿已經忘記前些天是誰把他丟進皇宮外的噴水池裏。
“你怎麼來了?”只要羅耶不搗亂,阿方索也不會繼續往外面丟人。
“新的血脈融合實驗已經開始,我來帶走我們尊貴的皇帝陛下。咦,已經睡着了嗎?”
羅耶拉了一下桑德的胳膊,直接把人拽到地上。
阿方索告誡羅耶,“我負責人魚,你負責紅海樹,我們都需要這位皇帝,你還是要保護好他。”
“皇帝?恐怕他很快就不是嘍!”
“在他不是之前,他都還是。”
羅耶知道認真的阿方索有時候真的是極其固執的,他也懶得與好友爭辯,乖乖用一個漂浮術,讓桑德用一個舒服的姿勢飄在空中跟着他走。
走之前,他的餘光瞥見對面玻璃房間裏的人魚,眼中閃過厭惡和鄙視。
“你研究這個人魚公主也有一段時間了吧?如果沒有什麼進展,不如送給我玩玩?”
阿方索垂眸,清理着手上的藥液,“我還在嘗試提取她體內的王族血脈,如果能提取出來,血脈的存量就不會告急。”
羅耶撇撇嘴,“其實要我說,根本就沒有必要用什麼血脈控制法,只要清空水裏的食物,他們就只能喫樹根。”
“那樣的話,人魚的壽命就會變短。”
“變短就變短嘍,只要培育個幾百萬,清理污染的總量還能提高呢!給他們改造成雌雄同體,哈哈,自產自銷!多弄幾個生殖器官,提升效率!”
阿方索一點兒也不心動,“你這個提議只會耗盡他們的生命力。不太可行。”
“真的嗎?”羅耶摸着下巴,還不想放棄,“其實最近還有人向庭主提議,把人魚族改造成蝦,這樣一生能生上百隻。”
“庭主不會同意的。”
“你怎麼知道庭主不會同意?”羅耶拍了拍阿方索的肩膀,“事實上,庭主已經答應過,再過一段時間,就會把這條最特別的人魚公主交給我抽血。”
阿方索驟然抬頭,眼神凌厲,“你想搶我的實驗項目?”
羅耶哈哈大笑,連忙給阿方索順背,“一條破人魚,不值得生氣!憑我們上百年的交情,你送我一條人魚不過分吧?”
說完,羅耶緊緊盯着阿方索。
阿方索這才收回凌厲的視線,抬手打掉羅耶的手臂,“反正沒有庭主的命令,我不會把這唯一一條人魚王族交給你。你要是真想要,就去請庭主的命令吧。”
羅耶討了個沒趣,聳聳肩,“好吧好吧,那我先走了,晚上再把這位尊貴的皇帝給你送回來。”
阿方索連送別的話都懶得說,一揮手就把起居室的大門給關上了。
之後他親手收拾着剩下的實驗器材,沒有找巫師學徒進來幫忙。
隔壁的人魚珍珠依舊趴在玻璃上看他,似乎對什麼都很好奇。
收拾好東西,阿方索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彷彿斷了電一樣一動不動。
又過了幾分鐘,他纔回神,一直走到玻璃牆壁前,仰頭看着正和他對視的人魚。
“你的血脈濃度最高,卻不會說話,是你不喜歡說話嗎?”
珍珠眨巴着眼睛,乳白色的長髮在水中緩緩浮動。
彩色的光暈在阿方索眼中不停變幻。
他突然抬腳邁步走進玻璃牆壁。
水晶製成的堅硬牆壁在阿方索麪前彷彿乳酪蛋糕一樣,完全無法阻擋他的腳步。
阿方索進入充滿水的房間,依舊抬頭看着珍珠。
珍珠擺動着魚尾,靠近阿方索。
她低頭,他仰首。
兩個人的脣一觸即分。
珍珠眼睛明亮,像喫到糖的小孩子。
阿方索眼神憂傷,像困在囚谎Y的野獸。
……
“所以說,人魚王族的血脈其實並不利於提升人魚對黑潮污染的適應性。但這血脈卻是控制大羣人魚乖乖聽話的重要力量。”
索爾合上書本。
“大量人魚生活在紅海樹下的區域,用這種方式控制他們效率的確高。如果按照阿方索的辦法,將擁有王族血脈的人魚集中在乾淨清潔,但又距離大海較近的水域,也能完成對人魚的控制。”
“這樣的話,我只要單純治療人魚其實就能完成任務。不過事情未必只有我看到的這麼簡單……”
索爾正在思考,突然有人敲響宮殿大門,“索爾巫師,我是羅耶,我可以進來嗎?”
索爾一下就想起來那個開朗的紅髮巫師。
“請進。”
索爾站起來,算是歡迎和自己同階的羅耶巫師。
大門本來就沒鎖,對方敲門也是禮貌。
羅耶推開門,探頭進來,臉上還帶着上次見面時看到的笑容。
“索爾,我可以這麼稱呼你吧?”
索爾沒有拒絕。
羅耶繼續說:“我聽說你一直悶在這個宮殿裏,快十天了,我帶你出去走走,去看看奈弗萊特的盛景啊!”
奈弗萊特大陸的盛景,必定是紅海樹林。
索爾眼睛一亮,他正好想去看看紅海樹。
不僅是爲了看紅海樹,索爾更想去看看大海里的人魚!
第一百二十一章 海面之下
羅耶不會瞬移,索爾在王宮外沒有座標,兩個人老老實實地從天上飛過去。
好在三階巫師的飛行速度不慢,永夜王宮距離海岸也很近,他們很快就看見了大海。
上次和阿方索去海邊,索爾沒能看到紅海樹,這次天氣晴朗,又恰好趕上落潮,放眼望去,海邊一片耀眼的紅。
紅色的樹葉形似手掌,密密麻麻交疊在一起。零星的黑棕色樹幹露在外面,表皮亮得彷彿塗了油。
密集的紅海樹林幾乎覆蓋了整個近海海面,落葉將附近的海水都染成了紅色。
羅耶飛在前面,直接大頭朝下衝進樹下的海水中。
索爾緊跟其後,一個漂亮的姿勢跟着入水。
在紅海樹下游泳非常困難。紅海(這片海域的名字)下面並不像其他海水那樣寬敞,裏面充滿了盤根錯節的紅海樹根,而且他們還不能破壞。
不過好在,兩個人即使在海水中行動,動作也非常靈敏迅速,彷彿之前在天空中徜徉。
羅耶一路上給索爾介紹着紅海樹,這是他精心培育的孩子。
這孩子雖然不是他生的,但絕對是他養大的。
“紅海樹的樹葉在空氣中吸收營養,樹幹則是對抗污染的重要部分。”
兩人一路下潛,光線已經越來越暗。
雖然知道索爾的視力在這種環境下也不會受到很大影響,但爲了炫耀,羅耶很熱情地點亮了附近海域。
“這裏是紅海樹儲存污染的地方。”羅耶帶着索爾靠近一根大腿粗的樹根處,那裏結了四五個人頭大的莖塊。
和地下的紅薯有些像,但外表還算光滑。
羅耶毫不在意地捏碎一個莖塊,露出裏面深棕色的內瓤。
索爾想到,前些天阿方索好像就是往海邊深水潭裏扔的這個東西,引出了藏在裏面的生病的人魚。
索爾過去也拿了一個,捏碎一半,用手細細檢查着莖塊的成分。
他發現了活躍度較低的黑潮污染就藏在莖塊的纖維中。
但在他捏碎莖塊後,裏面的黑潮污染就在迅速恢復活躍。
果然,紅海樹只能吸收儲存污染,完全無法處理。
不過即使這樣,它們用根莖暫時儲存海水裏污染的手段,總算讓沿岸居民能夠正常生活。
“羅耶,”索爾向一旁盯着自己的羅耶問,“你知道黑海樹嗎?”
羅耶一點兒也不驚訝索爾也曉得黑海樹的存在。
裁決庭雖然不會公開進駐無主之地,但不代表他們對那裏的消息一無所知。
事實上,原來無主之地的三階巫師,就是他們最大的消息來源。
“當然知道,當初主張保留黑海樹的巫師家族,還是我帶人裁決的。”羅耶臉上帶着張揚得意的笑容,好像他炫耀的不是殺人全家,而是救人全家。
索爾忍不住瞥了羅耶一眼。
三階巫師活得久,很多聽起來是歷史傳記的事情,其實就發生在眼前人身上。
“黑海樹在吸收污染上效率更高,還能對污染進行一定的處理。你們沒有嘗試將紅海樹和黑海樹的優點進行融合嗎?”
物種雜交,各取所長。
雖然艱難,但爲了奈弗萊特的未來,值得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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