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如果被大魔頭阿方索巫師發現,他們說不定都活不了。
他們活不了沒關係,可是事關人魚一族的未來,不能不謹慎。
而這一次見面,還是因爲珊瑚久違地發出信號,他纔敢從深海游上來,來到這個祕密基地,與姐姐會合。
按捺住關心彼此境況的迫切心情,珊瑚開始分享她今天的重要發現。
“今天有一個巫師和大魔頭一起過來,我在他身上發現了很熟悉的氣息。”珊瑚壓低聲音,神祕兮兮地對海藍說。
“熟悉的氣息?我們和巫師有什麼好熟悉的?他們都是我們的仇人!”
海藍對巫師的事情並不感興趣,雖然因爲返祖變異,他和姐姐的智力與精神體要比其他人魚強很多,但並不代表他擁有同等的智慧。
從出生以來就一直被藏在海底的人魚,就算再聰明,也缺乏生活的經驗閱歷。
珊瑚再次捂住弟弟的嘴巴,不讓他說話,一臉鄭重地說:“噓,我懷疑,那個新來的人……也是一條人魚,而且擁有人魚王族的血脈。”
海藍瞪大了眼睛。
他想笑,但又覺得嘲笑姐姐不太好。
巫師,怎麼可能是人魚呢?
他看着姐姐殘破的尾巴,想笑的心情又消失了。
“不管你有什麼猜測,都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多做多錯。那個新來的巫師,我會找黑魚先生確認的。等時機到了,我們把公主救出來……”
海藍說到一半停下來。他知道雖然話沒說全,但珊瑚能明白他的意思。
珊瑚雖然不聰明,但兩人之間異常默契。
珊瑚果然聽明白了,她還囑咐弟弟,“如果時機到了,你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不用告訴我,也不用顧慮我。”
海藍沒應聲。
每次見面珊瑚都說不用管她,但海藍已經下定決心,只要有一點點可能,他都要把姐姐一起帶走,不會留她一個人,跟改造人魚一起用生命充當垃圾清理器。
短暫的交流過後,海藍躍回來時的水潭,穿過狹窄的水道,進入幽深海域。
這裏是近海區,再深的海水也躲不過紅海樹樹根的糾纏。
但深海的樹根總是比海面附近要稀疏一些。
海水中有些看不見的黑色顆粒,在觸碰的時候就會像煙塵一樣消失不見。
這些就是混在海水中的黑潮污染,是整個世界巫師都懼怕的東西。
海藍並不知道深淵之眼,但他覺得既然人魚族能在充滿污染的海水中生存,那就意味着他們其實比人類、比巫師更適合這個世界。
只要他們能抓住機會,逃出巫師的控制,生命不再無意義地消耗在給其他人清理污染上,那人魚族將來一定能崛起。
就像上古時代的青鱗族一樣。
這些知識都是黑魚先生教給他的。
在海藍心中,黑魚先生來歷神祕,卻是對他們最好的人。幫助他們在艱難的環境中生存下來,還幫他們想辦法逃出巫師的控制。
“黑魚先生身上的王族氣息也很濃郁……難道那個新來的巫師真的是黑魚先生?”海藍越想越動搖,“如果是黑魚先生的話,也許有辦法假扮成巫師吧?下次見到他要不要問一下?”
海藍在水中優美地搖擺着魚尾,銀色的魚尾中有三分之一是青色的鱗片。這是他們返祖青鱗族最大的特徵。
而海藍的姐姐珊瑚,其實尾巴上的青鱗更多,但她沒有海藍可以隱匿精神力的天賦,所以最後還是她擋在前面。
爲海藍擋下了所有的覬覦和審視。
甚至不惜染上那恐怖的污染,就爲了隱藏他的存在。
海藍眯起眼睛,他們人魚沒有眼淚,不代表沒有心。
穿過用樹根特意編織成的掩體,經過複雜的地下縫隙,海藍來到一片靜謐水域。
在這片海域中,有二十幾條人魚在暢遊。
無論性別、容貌,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那就是尾部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青色的鱗片。
像是雨後的晴空。
那也是他們人魚族的希望。
……
從阿方索那裏拿到人魚研究的資料後,已經過了近十天。
這些天索爾一直窩在房間裏閱讀書籍,並在人魚凱特上進行簡單驗證。
效率很高。
今天,他終於把基礎資料都看得差不多了,於是拿出從人魚珊瑚身上得到的污染樣本,準備和自己以前收集的黑潮污染樣本進行比較。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的大水缸突然嘩啦一聲,人魚的尾巴甩出來,濺出一地水花。
索爾轉頭看過去,便看見凱特換了一副神態,悠閒地趴在魚缸上。
他連忙向四周看了一圈,然後用魔力製造了一個屏障。
“不用擔心,我在出來的時候,也會留意你這邊的情況是否合適。”弗洛姆笑着說。
他很享受地在水中搖着魚尾。在天空城,他想好好泡個水都不行,只有翻身都困難的木桶。
最關鍵的是,他已經不是人魚形態了。現在的這具人魚身軀雖然很糟糕,但莫名讓他懷念。
索爾稍稍放鬆,既然水神大人都認爲沒問題了,他也沒發現有人偷窺,那應該是安全的。
“我還以爲你很長時間都不會再過來了。畢竟你那邊情況比這裏要艱難一些。”
當初弗洛姆化身水精靈和奧菲利亞狠狠幹了一架,雖然在狀態不佳時,及時退走,但也引發了奧菲利亞地毯式搜查。
所以他現在其實躲得很憋屈,但在索爾面前,絕對不能表現出來!
“我感受到你接觸到我後代血脈的氣息,所以找個機會過來看看。你已經見到這邊的人魚族了?”
“現在只見到了少部分,”索爾頓了頓,“他們當前的狀態,比我之前預想的還要差很多……”
索爾詳細講述了他這些天目睹的,和在書本上了解的情況。
總體來說,現在的人魚族,就像被飼養的牲畜,存在的價值完全在於巫師們的需求。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同病相憐者
聽完索爾的講述,弗洛可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仍是一派悠閒。
對方的反應和索爾預料的不同。
“我以爲你聽了之後會生氣,至少也要感慨一句。”
弗洛可擺了擺手,“當初青鱗族離開這個世界,剩下的人魚都是血脈駁雜的旁支,他們原本的地位就非常低,就算我還在這個世界,他們過得也不一定比現在好……當然,表面上可能會比現在名聲好一些。”
弗洛可就相當於青鱗族的神,神也許會愛護自己的信徒子民,但不會在乎某一羣子民活得是否快樂。
“你不是說這條人魚裏有你的血脈嗎?”
弗洛可毫不客氣,“繁衍後代是基本需求,種族擴張是生存保障。”
索爾不評價對方的生活習性,拿出從人魚珊瑚尾巴上得到的污染樣本。
一團肉,和一點血。
“這是從發生返祖跡象的人魚身上拿到的血肉,你能分辨出是否有你的血脈嗎?其實還有濃度更高的人魚王族血脈,不過那個我暫時拿不到。”
肉團發白,血液卻偏深。
弗洛可精神力掃過,搖搖頭,“和我無關,應該是其他青鱗族的血脈。”
他對索爾說:“這不重要。就像我說的,當年留下的人魚都是駁雜血脈,根本不是我們那個時代的王族。應該是留下的人魚自行升高了自己的地位。”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
索爾表示理解。
“既然不是你的後代,你也不在意,那我就不客氣了。”
弗洛可抬抬手,“你隨意。”
索爾提出自己這幾天思考的問題。
“返祖人魚的精神體要強於改造人魚。但他們對黑潮污染的適應能力卻因此降低,也許我們可以通過對比了解裁決庭在人魚身上都進行了哪些改造。”
裁決庭和黑潮污染鬥爭了上百年,有些知識是索爾天賦異稟也得不到的。
“這也正常。越強大的精神體,越不穩定。就好像越高的樓,越容易塌一樣。”
索爾點頭,“所以我們要加固我們的建築材料。”
沒有偷工減料的高樓大廈,肯定比茅草屋抗造。
他看着眼前頭腦清明的弗洛可,又想到凱特,最後想到原來只有生存本能的醜陋人魚,腦子裏亮起一盞燈。
“對於裁決庭來說,最難的其實是控制人魚。也許他們只是對人魚的精神體動了手腳,然後將所有人魚投入黑潮污染,選擇其中活下來的進行大量繁育?”
“用自然突變代替人工改造,如果樣本數量足夠大,那的確可以省下很多時間。”弗洛可說起這件事也毫無波動。
索爾又有些憂愁,“但這樣的話,就沒什麼可以借鑑的技術含量了。珊瑚遭受污染可能僅是因爲她精神體強大但不穩定造成的。可是要解決污染,難道就要毀了她的精神體?”
想到那個如紅寶石一樣的人魚,索爾心中多少有些不忍。
他心裏想着:“還是要去紅海樹和大量人魚那裏看看,比較兩者的不同。如果阿方索不領我過去,可以去找羅耶巫師幫忙。”
……
被索爾電擊的阿方索巫師此時正在永夜王宮,皇帝陛下的起居室,看着桑德抽血。
有兩名少女巫師學徒正蹲在桑德的雙膝前,一人捧着他的一隻手臂。
這兩個巫師學徒的嘴巴都經過了專門的改造,脣部突出,然後逐漸收斂成一個細長的針管。
她們的胃袋也被改造成兩個,一個用來進食流食,一個用來儲存桑德的血液。
這樣大量地抽血每個月會進行一次。
除了這件事,桑德還有必須完成的任務。
那就是每週一次的配種。
雖然宮廷的人爲這種行爲起了個好聽的名字,叫傳承,但桑德內心只把它當作配種。
這個詞語帶來的羞恥感,讓桑德沒有如同前幾任皇帝那樣快速沉淪麻木。
完成抽血後,兩名女性巫師學徒退下。在她們儲存血液的胃袋被拿走前,是不能再度進食的。
有的人幸撸芸炀妥鐾炅碎_腹手術,但也有的人因此直接被餓死。
抽完血的桑德臉色又白了三分,他向後依靠在躺椅柔軟的皮質靠墊上,顱內的眩暈卻並沒有因此減輕。
他閉上眼睛,但覺得更加難受,於是勉強自己睜開眼睛,看向對面。
在桑德的對面,有一扇通頂到底的巨大玻璃。
那是他隔壁的房間,一個由水晶玻璃圍出來的房間。
玻璃裏面是清澈的海水,乾淨的石頭和水藻一應俱全。
這是一間水做的房間,裏面也關着一位王室。
一位人魚王族血脈的繼承者。
珍珠。
她也是一個返祖人魚,而且是返祖人魚中血脈最濃的一個。
她一誕生就擁有着完整的青色魚尾。
她被叫做珍珠卻是因爲她擁有一頭珠光白的秀髮。陽光照射上去,就會反射出柔和的彩光,就像真正的珍珠一般。
阿方索在人魚羣中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存在,用巫術將她從海水中攝出。
他發現這條外貌奇特的小人魚竟然擁有一張酷似人類少女的面孔。從頭到小腹,都接近人類十七八歲的少女,幾乎沒有人魚族的外貌特徵。
阿方索幾次檢查她的身體,總懷疑對方身上存在着某種幻覺影響。
但檢查了幾年,他仍沒有發現人爲操縱的痕跡。
珍珠真的是天生就長成了這副模樣。
然而,和珍珠極度符合人類審美的外貌不匹配的是,她的精神體是殘缺的。
上一篇:我在隋唐收集词条,无敌天下
下一篇:靖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