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巫師日記 第405章

作者:今奈

  賈斯汀看着索爾收起觸手,知道對方還會繼續研究裏面的污染。

  他沉默片刻,回想起四次索爾都是很認真、很努力地在幫他吸收污染,平衡傷勢,終究是開口提醒他。

  “我知道你在研究我身上的污染,這也許是你作爲一名醫師的習慣。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其他地方的污染還好,但無主之地的污染,是一種非常危險的東西。我建議你將這些污染物封存,然後埋得遠遠的。

  不然,我怕有一天,你會發現這些污染都已經轉移到你自己的身體裏。”

  賈斯汀的提示讓索爾稍感欣慰,總算是沒白費他這麼努力救人。

  如果以後所有的病人都像他和加加鼓那麼自覺就好了。

  不過索爾對於處理無知之地的污染已經有很多經驗,就算不小心被污染也不怕。

  畢竟他可是曾經直接把別人體內污染吸收,等待意識空間過濾的狠人。

  當然,自從進入無主之地,第一次吸收其他人體內的污染就差點兒宰了的索爾,現在已經不會傻乎乎地直接等日記過濾了。

  索爾又想到最終被他意識空間壓制,從黑色的海洋變成一滴黑色潮水的污染源,覺得賈斯汀也許知道些內情。

  他舉起已經封存進試管的觸手,“賈斯汀,你是不是知道自己體內的污染是什麼?”

  賈斯汀目露難色,他看着索爾欲言又止,最後卻突然抬起手臂。

  袖子被擼到手肘,小臂內側中央有一個湝的傷疤。

  在索爾的注視下,傷疤自動開裂,鮮紅的肌肉下,有一個芝麻大小的圓粒,藏在血管附近。

  如果不是圓粒上面有淡淡的生命氣息傳來,索爾恐怕還會以爲那只是普通的增生組織。

  “我曾簽訂誓約,有些事情不能直接告訴你。但是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接觸到這個世界的祕密。”賈斯汀邊說,邊將小臂中的圓粒取出,任其漂浮到索爾面前。

  “這是一粒種子。它誕生之後,就被某些人認定是失敗品而拋棄。

  但我和我的導師從來不曾放棄它。我們雖然不知道這條路走下去能走多遠,但它的盡頭肯定不在當下。

  如果你還要繼續研究無主之地的污染,那就嘗試着培育它吧。它一定能在你的研究中幫上忙的。”

  索爾沒有立刻接過對方手裏的種子,“你這個種子藏得這麼深,一定對你很重要吧?”

  賈斯汀笑笑,“製造種子的方法就在我的腦子裏,那對我來說,纔是最重要的。”

  索爾聞言,還是接過了種子。

  當種子落入掌心,索爾立刻感受到一股微弱但十分頑強的生命力。

  就像野草一樣,就算被野火燒過,春天也能重新煥發新生。

  “這是什麼種子?這個能說嗎?”

  “當然,”賈斯汀的目光也落在種子上,神情溫柔,“它就是我導師創造的。導師給它取名爲黑海樹,是一種可以在黑潮中生長並提供能量的樹。

  現在奈弗萊特大陸種植得最多的紅海樹其實就是它的變種。哼……只可惜變得一塌糊塗,還被人奉爲珍寶!”

第一百四十一章 裁決庭弗立姆

  索爾在內心詢問仍舊待在日記裏的摩頓和潘妮。

  “你們聽過黑海樹和紅海樹嗎?”

  摩頓回答只聽過紅海樹。因爲奈弗萊特幾乎遍地都是這種樹。距離海岸越近的地方,種植密度越大。

  潘妮倒是聽說過黑海樹,不過也只是聽說。

  “我聽說在奈弗萊特大規模種植紅海樹前,的確曾經試種過黑海樹。但沒過多久就全拔了,換上了紅海樹。目前也沒有人知道黑海樹和紅海樹有什麼功用上的區別。”

  索爾最後還是收下了樹種。

  “那就謝謝你了。”

  “也不用謝我。其實我也是看你研究這些,黑海樹種在你手裏不會被埋沒才送給你的。”

  隨後,賈斯汀向索爾告辭。

  “我要走了。另外,我來找你治療,其實最初是風妖佩兒讓我過來的。”

  索爾一愣,意外於賈斯汀竟然也是風妖派過來試探他的,也同樣疑惑對方竟然直接告訴自己內情。

  “不過你放心,我也是真心委託你幫我治療傷勢的。我回去後,會將治療的情況告訴風妖,如果你有什麼不希望我泄露了,我也可以不說。”

  在短暫地驚訝後,索爾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他笑着搖搖頭,“我給你治療的過程沒有什麼不能說的。不過,風妖爲什麼讓你來?如果她有什麼想法,完全可以直接和我交流。”

  都已經給別人治療了,索爾也不懼其他人會知道他的治療過程。

  他只是更奇怪於風妖爲什麼如此隱蔽又拐彎抹角地探測他的實力?

  賈斯汀無奈道:“其實我也不清楚。不過我上次見到風妖時,發現她精神力波動不太穩定。大概也是哪裏出了問題。”

  賈斯汀把他知道的內情撿能說的都告知了索爾,隨後便離開了萊茵湖,說過一段時間後,會帶着下一階段治療的酬勞來找索爾。

  雖然賈斯汀的污染情況很複雜,但這人是個大戶,索爾自然很高興地同意了。

  但誰也沒有想到,賈斯汀卻再也沒有機會,請索爾爲他治療了。

  身體病症減輕許多的賈斯汀用了比來時更少的時間就趕到了風妖所在的迴風山脈。

  當他踏入斷崖附近,他的行蹤立刻就被這裏的人彙報給風妖。

  而風妖幾乎是立刻就允許賈斯汀進入她的洞穴。

  “那個索爾真的能治療污染?沒有其他副作用?”一見到賈斯汀,風妖佩兒立刻從神經萎靡的狀態恢復,立刻問道。

  賈斯汀恭敬地對佩兒行了一禮,這纔回答:“與其說是治療,不如說是吸收。他會用一種不知名生物來吸收我們體內的污染。”

  “不知名生物?能帶過來嗎?”

  賈斯汀卻是搖頭,“每次治療時,我都會站在一個巨大的巫術法陣中,與他相隔很遠。那個怪物每次也只會伸過來一根觸手,一觸即離,我甚至沒有看清過它的全貌,更別提抓它。”

  風妖眼珠一點點轉過來,眼睛轉到眼角,隨後才帶動臉龐和脖子。

  儘管這是一張美麗的面孔,但如此詭異的移動方式還是讓人看了很不舒服。

  “你在萊茵湖住了那麼久,就沒有發現怪物生活的痕跡?”

  賈斯汀回憶片刻,最終還是搖搖頭,“沒有。”

  風妖又一點點地,將頭轉開。

  先是眼珠移動,然後帶動臉龐,脖子,上半身。

  “很……敷衍地回答呢。”風妖的聲音開始變得飄忽不定。

  幾縷清風飄拂到賈斯汀耳邊,他知道風妖開始不耐煩了。

  他皺了皺眉,正要再次解釋,就聽風妖突然道。

  “既然你不肯自己說,那我就只好請弗立姆大人親自查看了。”

  聽見弗立姆的名字,賈斯汀臉色鉅變,他幾乎是立刻掉頭就走。

  然而他剛轉身,就撞上一團光。

  賈斯汀眼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驚恐,他嘴巴微張,“你們怎麼能……”

  可是話還沒說完,他的思緒突然中斷。

  這團突然出現的光進入了他的身體。

  賈斯汀的身體隨即開始冒煙,火舌從他微張的嘴、大睜的眼睛冒出來。

  劇烈燃燒的賈斯汀發出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這個聲音低沉、威嚴,又充滿着令人莫名心安的鎮定感。

  “有趣的方式。”

  風妖在賈斯汀開始燃燒後就一直盯着牆角,讓自己的視線落在對方身上。

  似乎是害怕看到那團光。

  這回聽到剛剛的聲音,她整個人瑟縮一下,默默地蜷起了腳趾。

  “他在建立蓄魔池,只差載體。”

  蓄魔池幾個字讓風妖的眼皮輕顫,不敢置信地想:“淨靈巫師塔竟然在準備蓄魔池,而且快要建好了?”

  儘管她已經努力剋制自己的情緒波動,但還是第一時間就被光團發現。

  “呵,想要蓄魔池?也對,如果不解決你的根本問題,就算短暫清除污染,它還是會源源不斷再生。”

  知道已經被弗立姆大人發現自己的想法,風妖也不再隱瞞。

  她閉着眼睛轉向光團,俯身將額頭貼在牀榻上,擺出一個徹底臣服的姿勢。

  “大人,蓄魔池是禁忌的知識,不應該掌握在一個一階巫師的手中。我想要殺死索爾,回收知識,並嘗試晉升,請您應允。”

  “既然是禁忌的知識,你又有何資格知曉?”

  光團毫不留情的話讓風妖身體一僵,但它又慢慢補充道:“不過,既然是已經建好的蓄魔池,你拿去用用也可以。至於那個叫索爾的巫師,你把他活着帶回來,我要……”

  光團的話突然停頓,並在接下來的三分鐘都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風妖原本因弗立姆許可她搶奪蓄魔池而雀躍的心情一下被掐斷,不知道弗立姆是不是突然改變了主意。

  這讓她一顆心不上不下,十分難受。

  好在過了三分鐘,光團終於再次說話。

  “星門的人過來了。呵……你儘快晉升,另外,儘快找出風眼。”

  還不等風妖回應,光團的精神波動突然消失,而此時的賈斯汀整個人已經化作一團焦黑的屍體,卻依舊挺立。

  但風妖知道,賈斯汀體內損壞得最厲害的,其實是他的腦子。

  剛剛的光團,也就是裁決庭庭主弗立姆直接用最快也是最暴力的方式破解了賈斯汀的意識體,讀取其中的記憶。

  在這之後,賈斯汀的靈魂便徹底消失在這世間了。

  在光團離開後,風妖許久也不曾把頭抬起來。

  直到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風妖,弗立姆大人離開了?”

  風妖這才起身,懶洋洋地靠在墊子上,渾身上下都冒出了細小的汗珠,又很快被風帶走。

  “走了。”

  大門被無情地點燃,迅速化爲灰燼,卻又沒有燒到其他任何傢俱。

  一個光頭高大男巫走進來。

  和普通男巫不同,他穿着一身瑩黃色的鱗片鎧甲,走路的時候鎧甲會發出石子一樣的摩擦音。

  這個人正是無主之地的三大三階巫師之一——螢主赫伯特。

  他面無表情,走到房間盡頭,俯視着神情迷離,似乎又開始發呆的風妖。

  “弗立姆大人有什麼吩咐?”

  風妖也不看他,只淡淡地說:“需要你知道的,就只有儘快找到風眼這一指示。”

  赫伯特臉色微沉,隨後又掛上一絲嘲諷,“那你還是儘快晉升吧。”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猛地散開,化作無數螢火蟲。

  隨後這些螢火蟲就像熄滅的火星一樣,光芒黯淡,消失不見。

  風妖抿緊嘴脣,呆滯的雙眼中暴露出一絲怨恨。

第一百四十二章 偷盜者與霧狀人

  與此同時,奈弗萊特。

  裁決庭。

  最中心的建築。

  黎明迴廊。

  這個迴廊裏面的通道比迷宮還要複雜。迴廊中央每隔百米就會出現一根細長華麗卻又有着黑暗色調的立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