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注入最強大的靈魂,
釀出最苦澀的瓊漿,
注入最多的靈魂,
釀出最酸澀的清酌。
如果把你放進去,
猜猜會變成什麼樣的杯中物?】
看日記中的描述,這個破碎酒杯能將收集到的靈體變成其他的東西。
“會是什麼呢?”索爾看向酒杯內部,卻被阿古用手遮住杯口。
“主人,不能隨便看酒杯的內部。”阿古神色鄭重地說。
索爾十分聽勸,立刻把酒杯放進大小合適的木盒子裏,並嚴嚴實實地蓋上蓋子。
見狀阿古也鬆了一口氣。
“主人,破碎酒杯在斯塔特大陸很少見,但在奈弗萊特大陸卻是每個大型巫師勢力的必備品。”
“哦?讓你這麼緊張的東西,竟然在另一個大陸到處都是?”索爾真的有些好奇。
尤其是剛剛日記裏面最後一句話,讓人很難不產生聯想。
“因爲奈弗萊特的文化習俗跟我們不一樣。”阿古在提起另一個大陸時,表情很是複雜,“他們,他們很重視死亡。”
“哦?”索爾的注意力分給了日記一半。
但是日記並沒有任何表示。
“怎麼個重視法?喪葬?祭奠?”
“並不是這些。那裏的主流思想認爲,萬物的盡頭都是死亡,在沒有超出絕對界限前,萬物都應該在它對應的時間死亡或者毀滅。對於不應該存續的靈體,他們通常就會用破碎酒杯進行回收、粉碎。”
索爾聽了卻只覺得可笑,“你確定這是主流思想?而不是某個研究死亡的強大巫師勢力對普通人的控制?”
阿古苦笑,“其實我也沒有去過那邊,只是聽從那邊逃出來的巫師提及的。”
“當時奈弗萊特有五大巫師勢力或家族,他們共同制定了生命極限法則。當然這個極限的上限其實是很高的。”阿古解釋道,“據說,他們主要是防止有巫師或者非凡生物爲了不死不毀滅,用極端的方式,以污染物等不被允許的方式存活。他們稱這樣的違禁生命是在毀滅世界,必須讓他們迴歸死亡。”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還能理解一部分。清理異化的巫師或者污染,來確保生存環境的安穩。”
“我想也是這樣的。”阿古點點頭,突然他神色一怔,彷彿想到了什麼,“我聽說,他們大陸其中一項條約,就是禁止復活三階以下巫師!”
索爾騰一下坐直了身體。
“所以,古多難道是奈弗萊特大陸的人,他阻止戈爾薩導師,只是不想讓他復活生前僅有二階的優拉夫人?”
說完索爾又笑了,“我竟然用僅有來形容二階?”
阿古想了想,“您的猜測的確很有可能。”
索爾低頭看着手心裝有破碎酒杯的木箱,心中想着日記上的形容詞。
“貪心的小鬼……古多就算是爲了阻止戈爾薩導師的復活實驗而反叛,也不是主使者。不然日記不可能說他貪心,也不可能說他是小鬼。”
“古多身後,還有其他人,那人才是破碎酒杯的真正主人!”
想到這裏,索爾立刻對阿古和趕車的瑪什說:“今天在藍水灣發生的事情,不要對任何人說!”
“是!”阿古立刻應允。
“大人,我們一下空艇就去藍水城了,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瑪什也在外面回應。
索爾點點頭,轉手將破碎酒杯放進壓縮行囊,隨後靠在靠墊上閉目養神。
奈弗萊特大陸的習俗,戈爾薩導師知不知道呢?
是知道了不在乎,還是沒想到他們會將手伸向其他大陸?
但在索爾的精神體中,日記已經翻到了屬於古多的那一張黑色書頁。
第十五章 藍水城
藍水城。
一座很奇怪的城市。
它似乎很富裕,城內的一些建築甚至可以媲美克馬公國的都城。
但它似乎又很窮,大部分華麗的別墅中都沒有住人。
反倒是一條街道之隔的平民區擠得滿滿當當。
按照經濟收入來算,它降級爲鎮也不爲過。
但作爲曾經有着燦爛歷史文化底蘊的港口城市,它的城主寧願維持原本城級規模的賦稅,也不願就此降低自己的身份階級。
除了城主,同樣還有一羣曾經富裕的人,明明有能力搬遷,卻依舊堅持守着這裏。
但是這些住在三層小樓和大花園的富人衣兜裏可能比住在茅草屋的窮人還乾淨。
城主麥肯又一次在花園裏和自己的巫師朋友悠閒地享用下午茶。
他的朋友說是巫師,其實只不過是二級學徒。會的巫術也少得可憐,不知道是被哪個巫師組織趕出來的肄業生。
二級學徒名叫卡隆,今年已過四十,每天都活得戰戰兢兢。即使是城主麥肯也很難把對方請出來。
不過既然請出來了,那自然要好好溝通溝通感情。畢竟是最後一個願意長期駐留在藍水城的巫師了。
麥肯德端起面前的白瓷小茶杯品了一口,一臉愜意,看向卡隆時又略帶着討好。
“您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半個月。現在溗倒寤ǘ家呀涢_了,再不出來就要錯過花期了。”
卡隆沒有說話,端起面前的空茶杯,倒入自己帶過來的溶液,“我最近要出去一趟。”
麥肯一怔立刻追問,“您要去哪裏?要去多久?”
卡隆嘟囔道:“我實驗的重要材料用光了需要去海邊採集一些。對了黑水螺最近的採集進度如何?我這邊需要一千個。”
城主嘴角一抽,那黑水螺是他們僅剩的幾個賺錢商品之一了,沒想到這位卡隆巫師張嘴就要1000個。
可是沒辦法,想要留住對方,沒一點有價值的東西怎麼行呢?
“我立刻讓管家去統計。”
卡隆點點頭,“那快一些,我明天就要出發。”
這位卡隆巫師一年左右出去一兩次,短則三天長則半個月就會回來。
但對方每次出去,麥肯城主都會緊張,生怕對方一去不復返。
有巫師在——哪怕對方只是個二級學徒——也能解決很多普通人難以解決的困難,而且沒有巫師的城市,和村落又有什麼區別?
在城主麥肯思索着要不要購買點什麼東西,以增強卡隆巫師對藍水城的情感時,一位管家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並遠遠對着他深鞠一躬,這是代表有急事。
坐在麥肯城主對面的卡隆巫師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他熟練地端起白瓷杯,輕輕抿了一口裏面不知成分的溶液,站起身道:“你忙吧,我回去了。”
麥肯城主雖然很遺憾,這次和對方交流的時間太短,但他知道沒有真正的大事,管家是不敢進來打擾的。
“出什麼事了?”爲了表示對卡隆巫師的信任,他沒有等對方離開小花園就開口問道。
“守城士兵傳來消息。有一位巫師大人進入了藍水城。”
“哦?”城主一下站起來。
就連正在往外走的卡隆巫師也停住了腳步。
“守城的士兵正要向對方收取入城稅。”
麥肯城主聽到這裏幾乎要跳起來,“他怎麼敢?”
管家連忙說道“他在看到對方車伕頭上有一株白蘑菇在動後,立刻就把錢還回去了。”
連趕車的車伕都有這樣詭異的表現,那坐在車裏的肯定是巫師大人。
“是什麼樣的蘑菇?”卡隆巫師又轉了回來。
“據說看起來只是最普通的白皮蘑菇,傘蓋帶一點點灰色。”管家連忙轉向卡隆,又鞠了一躬。
“白皮蘑菇嗎?”卡隆若有所思。
“那位巫師現在去哪裏了?知道他過來做什麼嗎?”
“他向士兵打聽了一個地址,應該是往那邊去了。”不等城主或者是巫師大人追問,管家就說出了那個地址,“是海蝦街16號,那裏居住的多是外地或者本地比較貧困的平民。我已經讓人去查現在住在那裏的都有誰了。”
城主點點頭,緊張地叮囑,“讓人別跟太緊,免得被對方覺得傲慢。”
隨後麥肯城主看向卡隆,“巫師大人,我們要不要請對方過來品茶?”
卡隆想了想,問管家:“那輛車上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記號?”
但還沒等管家說話,他就自己搖搖頭,“算了,你們又能看出什麼?恭敬地邀請那位巫師大人吧。但如果對方拒絕,不要糾纏,他應該至少是一位三級巫師學徒。”
“嘶——”管家吸了一口冷氣。
麥肯城主也想,但他忍住了。
……
被藍水城城主和常駐巫師議論的索爾此時已經坐着馬車來到了海蝦街16號。
他自然注意到有人遠遠地墜着自己的馬車,不過並未在意。
當車停到門口,四周路過的行人都在伸長脖子,看這輛雙層馬車對他們來說已經是相當富裕的人,才能擁有的出行工具。
不過當人們看見車伕頭上不停扭動的蘑菇時,一個個又露出了驚恐的表情,立刻又退出了這條小巷。
阿古跳下馬車,上前敲門。
沒敲兩下,就聽見裏面傳來匆忙的奔跑聲。
幾個呼吸後,大門被猛地打開,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您……請問您找誰?”桑德一臉緊張激動,在看見阿古時變爲愣怔。
此時索爾剛從馬車上下來,側頭對桑德說:“我們進去說。”
桑德在看見索爾後,臉上的表情復又轉爲喜悅,“大人您來啦?請進!”
索爾點點頭,邁步進入。
海蝦街16號的小院不大,有點像是從其他院落砌了一個牆,單獨隔出來的空間。
索爾的馬車進不去小院,就只能停在外面,車伕等在車上,阿古則跟在索爾身後進入。
他們穿過狹窄的小院,一直走進只有兩間房的木石混建小屋。
走進屋中關上房門,屋內頓時一片漆黑。
桑德剛要摸索着去點一盞油燈,就見一道柔和的光出現在頭頂,徹底照亮了這個房間。
隨後阿古走上前,手裏捧着一個頭顱大小的水球。
奇怪的是在這之前,桑德完全沒有注意到阿古手裏有捧着東西。
看見這個清澈略微氾濫的水球中,有一條長着人臉的恐怖小魚在遊動。
“害!”剛看第一眼桑德就嚇了一跳,尤其是那條小魚似乎也看見了桑德“噗”地從水球裏鑽出來半張臉。
雖然那條魚很快就縮了回去,依舊把桑德嚇得險些坐到地上。
阿古抬着下巴,“怎麼,認不出來嗎?”
說着他就抬手把水球拋到桑德懷中。
水球擊中桑德胸口,又順着他的衣服往下滾,他下意識地抬手捧住。
衣服上只略染了些水跡,水球捧起來則冰冰涼涼的。
那條恐怖的人面魚又一次鑽出半個身體,對着桑德吐出了一溜清水。
桑德緊緊盯着人面魚,臉上的恐懼慢慢變成了驚愕。
“蜜,密朵兒?!”
第十六章 化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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