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巫師日記 第233章

作者:今奈

  “而且我在上樓的時候,有人拽我的褲腳。我發誓我不是腳滑!我真的看見了一隻灰白色的手!他的指甲也是漆黑的,當時還把我的褲子抓破了一個洞。”

  接下來桑德又講了他在一樓一間客房裏的遭遇。

  什麼“窺視的眼神”,什麼“詭異的笑聲”,什麼“怎麼也關不上的窗戶”。

  索爾注意到,站在門口聽着的侍從已經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但索爾知道這個叫桑德的男人沒有說謊。

  當他眯起眼睛看向桑德時,他看見一條腐爛生蛆的灰色手臂,正勾在桑德的脖子上。

  看手臂的骨骼和皮膚狀態,它應該屬於一個少女或者纖細的少年。

  只是腐爛手臂的肘部和手腕都隱沒在桑德的捲髮中,看不出他的背後是不是還掛着一個人。

  一隻蛆蟲因爲桑德激動的動作掉進他的領子裏,而後者恰好在幾秒後抬起手,在胸口處隨意抓了抓。

  “大人,我說的都是真的,請您相信我!”

  講述完一切的桑德,終於抬起頭,努力地瞪着他那雙真盏拇笱劬Γ噲D打動眼前強大的巫師大人。

第三百二十四章 箱子

  索爾沒有打擾桑德,全程安靜地聽完了對方的講述。

  當桑德說完最後一個字,索爾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既然如此,那麼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啊?”桑德愣了一下。

  “大人?”侍從連忙上前,他原本還想勸阻一聲,但是看見索爾的表情立刻又改口,“請讓我們隨您一同過去吧。如果您看好那間房屋,我們可以幫您收拾一下。”

  “不用了。”索爾拒絕侍從跟隨的提議。

  從桑德的精神狀態和他身上的異常來看,這個傢伙的確遇到了麻煩。

  其他人沒有看到,很可能是怨靈已經纏上了桑德,所以顧及不上其他人。

  有一些怨靈在害人這方面比較專業,在它們當前糾纏的對象死亡之前,一般不會轉移目標。

  而等它們殺死的人足夠多,靈魂力量得到補充,再加上進一步地污染,就有可能成爲惡靈。

  這大概也是諸多失去理智怨靈的畢生追求。

  一個有意識的怨靈所蘊藏的靈魂碎片一定不少,正好索爾最近消耗有點兒大,過去補充一下存貨。

  當然,更重要的還是桑德提到的那棟房屋,正好符合索爾的一切要求。

  索爾用學院的馬車將桑德一同帶到了湖邊小屋。

  這裏比前哨鎮距離巫師塔還要近一些,因爲隱沒在山林中,所以很難找到。也不知道當初誰會在這種地方建房子。

  房屋就地取材,大部分都是木製結構,但是索爾在一些角落發現了被巫術塑形的石頭。

  “看樣子最初建造這個房屋的人還是個巫師。也許就是想遠離小鎮隱居的巫師學徒。”

  索爾來到門前,等待桑德顫顫巍巍地從馬車上爬下來。

  蘑菇車伕駕車的速度很快,最擅長的就是將原本半日的路程縮短到兩個小時。

  從來沒有坐過生死時速馬車的桑德嚇得臉色發白,但因爲對面坐着的是一位巫師大人,硬生生忍着一次也沒驚叫出聲。

  但是一下車,原本已經有些打蔫的桑德立刻挺直身體,一副貴族做派走下馬車。

  事實上,他穿的衣服質感也不錯,就是有些陳舊。他身邊並沒有任何僕從,住這麼遠卻連自己的馬車都沒有。很像那些落魄多年的貴族。

  “就是這裏了,大人。”桑德上前想幫索爾開門,卻見大門上的門鎖自動打開。

  他嚇了一跳,剛想跳起來喊有鬼,就見索爾已經施施然走了進去。

  桑德這纔想起來,傳聞中,巫師大人開門的確不用鑰匙。

  他看着眼前豁然洞開的房門,和陰暗的大廳,有些猶豫。

  陽光透過房門口打在陳舊的木製地板上,光明和陰暗形成了一道不甚清晰的邊界線。

  就像生與死的距離。

  桑德明顯是不太想進入這個鬧鬼的房屋的,眼前小巫師的身影快要融入黑暗。

  跟着一個巫師一同來到鬼屋,並沒有讓桑德覺得有底氣。反而是對方在坐馬車離開前哨鎮時,身上的那些“人氣兒”在迅速消失。

  桑德臉色慘白,一半是被疾馳的馬車速度嚇得,一半是被眼前巫師周身的氣勢嚇得。

  其實他完全可以等索爾檢查完房間,認爲沒有問題後,出來和他籤房屋轉讓租售協議。

  但是桑德眼神轉了轉,不知道想到什麼,還是鼓起勇氣,邁步走了進去。

  而此時的索爾已經逛完了一樓,走上二樓。

  長期無人維護打理的樓梯已經有些受潮,走上去會“嘎吱嘎吱”地響。

  索爾在一樓逛了一圈,並沒有看到任何靈魂碎片和怨靈,的確如驛旅之家的侍從說的那樣,已經裏裏外外清掃過。

  但是按照桑德所描述的,這裏的怨靈都已經能影響到實際的物體,那應該已經成型且有一定意識。普通人的手段一般只能對付一些受到污染的靈魂碎片,厲害一些的怨靈就需要動用巫師的手段了。

  以目前木屋的乾淨程度,顯然達不到鬧鬼的地步。

  索爾踏上二樓,這時他聽見一樓有人走動。

  “桑德才進來嗎?”他側頭向下瞥了一眼,看見一個躡手躡腳小心翼翼的身影,輕輕一笑,繼續檢查房間。

  二樓被分隔成三個房間,兩小一大。

  但牀鋪卻是打在最小的那間房屋內。每一間房間都只開了一個小小的氣窗,似乎最開始建造房屋的人更喜歡黑暗,厭惡陽光。

  最大的房間裏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壞了半扇門的衣櫃。

  但是當索爾蹲下來查看時,又發現地面上有着很多陳舊的痕跡。

  “這裏曾經應該擺放過許多櫃子和桌子……就像導師們的實驗室一樣。”

  索爾站起來,雙手輕輕一揮,積攢了幾天的灰塵被捲起,從氣窗送出房間。

  當屋內變得清潔一新,地上曾經放置過傢俱的痕跡便更加明顯。

  “看這個佈局和卡茲導師的實驗室很像啊,曾經建造這個房屋的人果然是某個巫師學徒。”

  索爾很滿意,他甚至打算按照地上的佈局再重新佈置實驗室。

  “就是不知道當初這棟房屋的主人,是像我一樣準備搭建在塔外的臨時落腳點,還是一個被逐出巫師塔的只能住在這裏的學徒。”

  剛剛,索爾的巫術推開了房間的氣窗,外面的空氣湧進來一些。

  纖維的潮溼氣息夾雜着不知名的蟲鳥鳴叫,倒也有一派田園野居的閒適感。

  索爾走到氣窗前向外看,意外發現從這個角度居然能看見巫師塔的塔尖。

  “很好,基本可以確定是被逐出塔的學徒了。”

  參觀完,索爾走出房間,順着老舊的樓梯下行。

  聲音很快驚動了大廳裏的桑德,他連忙跑到樓梯口,仰頭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索爾注意到他剛剛是從一個房間裏跑出來的。

  這個人好像還是在找他的行李。明明怕鬼,卻還是要進來找行李。

  看來行李裏面有對他很重要的東西。

  “大人,你有看到鬼嗎?”桑德戰戰兢兢地問。

  “沒有,每個房間裏都很乾淨。”索爾搖搖頭。

  “可是,可是大人,我真的在這裏遇見鬼了,我不敢騙您的。”桑德有些焦急地說。

  “我知道。”索爾的眼睛落到桑德的脖頸上。

  對方脖子上依舊纏着那隻灰色的腐爛手臂。

  如果展開聯想,那個手臂的主人很可能是想從背後扼死桑德。

  “那,那也許是鬼見到大人都逃跑了。”桑德此時眼神左右移動,“大人,您在樓上有看到一個巨大的藤箱嗎?”

  桑德用手比劃着。

  按照他的描述,那個藤箱可不小。

  感覺能裝下一個人。

第三百二十五章 窒息

  索爾將視線慢慢移開,目光最後落在一樓大廳中央。

  “是那個嗎?”

  桑德回頭,整個人愣在原地。

  “是,是我的箱子,可是……爲什麼,我剛剛明明從那裏走過來的。”

  他說着,快步走向箱子,雙手上下撫摸了一圈,最後甚至將整個箱子抱在懷裏。

  索爾也有些疑惑。

  這個箱子,在他進來的時候,絕對不在那個地方!

  而剛剛他一番檢查,既沒有在地面上發現什麼能藏東西的機關,也沒有任何靈異存在。

  那麼那個箱子到底是怎麼突然出現的?

  是這個箱子特殊,還是這個房子有索爾沒有發現的異常?

  想到這裏曾經住過一個被巫師塔逐出的學徒,再加上30歲未到三級的學徒很容易發生異變,索爾更傾向是這棟房子存在問題。

  可是當他再度咿D冥想法,看過去時,房子依舊是乾乾淨淨的。

  不乾淨的反而是那個半人高的藤箱。

  不祥的灰色霧氣從裏面逸散出來,最後和桑德脖子上的手臂交融一體。

  但令索爾意外的,那些灰色霧氣有意地避開桑德的身體,只是環繞在他周圍。

  似乎是害怕傷到他。

  確定了這灰霧就是一種屍體的怨氣,索爾揚起眉毛,“好像並不是我一開始想的殺人藏屍呢。”

  他原本是想和桑德簽訂協議後就讓他帶着這個危險的藤箱離開。

  雖然對方可能是個隨身攜帶屍體的變態兇手,但索爾不打算多管閒事,而且那隻手臂很可能會親手給自己報仇。

  但現在看來,屍體的死亡似乎另有內情。

  一個落魄的男人,帶着一具屍體到處跑。屍體丟了後,他幾次回到令人恐懼的“鬼屋”也要找回來。

  一個怨靈,緊緊地纏繞着眼前的男人,卻小心地不讓自己的氣息傷害到對方。

  桑德和箱子裏的屍體——或者說他脖子上手臂的主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索爾突然有些感興趣。

  他扶着樓梯的扶手,慢慢走下來,“你和箱子裏的人是什麼關係?”

  原本正親密抱着箱子的桑德渾身一僵,他回頭看着已經,走到面前的索爾張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最後卻是泄氣地低下頭。

  “果然被您看出來了。”

  他顫抖地伸出手,放在藤箱纏了一層又一層的皮帶上,慢慢地解開。

  隨後,又將箱子輕輕放倒,伸手撥開了黃銅搭扣。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打開了箱子上蓋。

  索爾平靜地看着箱子裏。

  不出意料,果然是一具女屍。

  她看起來十二三歲,雙手抱膝,側臥在箱子中,臉蛋算不上太漂亮,如果活着應該也可以稱一聲可愛。

  她穿着一身有些發黃掉色的湻凵B衣裙,頭上還有一個小小的黃金髮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