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地下室終於安靜下來,再沒有聲音傳出,而漢特的靈體帶着死不瞑目的怨念,徹底潰散。
沒了漢特精神力的支撐,奧拉夫騎士的怨靈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破滅了。
在消失前,騎士對着索爾投來感激的一瞥。
這個騎士也怪倒黴的,從進入拉爾夫莊園後就一直在被人利用,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
所以說普通人,不要隨便陷入巫師的鬥爭,不然就算死後也會遭受各種折磨。
在漢特死前,索爾原本是想說出西德的事情氣氣他。
但想到這個莊園現在還不安全,尤其是那個維克多也不知道死沒死成,他還是決定將祕密掩蓋在心底,不要隨便嘚瑟。
利用在屍房兩年豐富的工作經驗,索爾終於問出漢特佈置的後手。
原來魔晶裏所有卷軸後三分之一的內容都是錯亂的,需要按照一個特定的順序重新解讀,否則就會得到似是而非的錯誤信息。
索爾若是按照錯誤信息學習,整個人就會如練功走火入魔一般,最終只會死掉或者瘋掉。
“這樣一來得到的信息應該沒有問題了,漢特到最後只剩下本能,已經沒有理智。說出的話,很大概率是真的。當然,我還有日記幫驗定真僞。”
索爾滿意地笑了,將血色魔晶重新收入懷中。
“一個巫師家族的傳承……這次賺大發了!只是最後還是用掉了那個2階卷軸。”索爾抬起袖子抹了一把滾落到下巴上的汗珠。
無論是在地下室的戰鬥,還是後來的審問,都十分消耗精神力。
幸虧索爾精神力強大,若是換做了其他普通二階學徒早就暈過去了。
當然這次能贏,除了依靠索爾自身的能力外,還依賴了許多外物。
在來之前,塔主就提醒索爾這次的外出任務不會太簡單,甚至有生命危險。
因此,索爾在仔細思量之後,斥巨資買了一個殺手鐧。
他剛剛晉升二級學徒,缺乏一擊必殺的強大殺手鐧——二階巫術卷軸火焰之珠。
也是這個強大的卷軸幫助索爾重創拉爾夫。才讓索爾灑在他身上的解藥能夠快速生效。不然,地下室大門上,因爲摩頓的暴力破解而只能維持一個小時的巫術陣法,恐怕都堅持不到人面蠕蟲徹底死亡,就要損壞了。
所以說,買多個道具,也不如準備一個強力型。
反正大多數道具都沒有小藻好用。
索爾蹲下來,將手放在地下室大門陣法處,但沒有立刻動用魔力連接開門。
他在大腦中模擬了一遍。
隨後,日記提示索爾:蟲子雖然奄奄一息了,但仍在下面張着大嘴等他開門,把他吞進百孔千瘡的肚子裏去。
索爾皺了皺眉,離地下室大門巫術法陣失效的時間也不剩多久了,如果在法陣失效前,拉爾夫也沒有徹底死亡,索爾就只能先離開這裏,等待安全後再回來檢查了。
但是他想了想,看看日記上的文字,又蹲了下去。
在心中默數20個數,索爾再次將手放在大門上。
這一次日記告訴索爾:蟲子就快要堅持不住了,心急的他若是現在下去,可以陪蟲子一起死。
他又隔了幾十秒,第三次試探。
這一次,日記終於沒再提示他開門即死,而是有些無聊地合攏,飛回索爾的左肩。
拉爾夫徹底完了,沒有能力拖自己一起下地獄了。
索爾笑了,小心地咿D魔力,再次解開地下室大門的封印。
第二百零二章 半張書頁
索爾第二次利用摩頓提供的方法強行打開地下室大門。
大門上覆蓋的巫術法陣頓時產生一陣魔力波動。這波動由弱至強,又由強變弱,最後法陣徹底失效。
陪伴了拉爾夫莊園幾十年的法陣,和它的原主人一起成爲了歷史。
索爾伸出手,稍一用力就將大門徹底掀開。
一股黃白交織的煙霧就從門內鑽出來。
索爾揮了揮手,本想等煙霧散去再進去,可卻發現地下室的牆壁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在巫術防護失去效力後,這個飽經摧殘的地下室也將迎來它的終結。
這煙霧倒是沒有太大毒性,只是聞起來滿是油腥氣,令人三天不想再喫飯。
索爾順着入口直接跳到地面,“啪嚒辈攘艘荒_黏膩。
牆壁一側由少女手臂組成的階梯已經消失不見,想來是垂死掙扎的人面蠕蟲,沒有放棄任何能補充能量的機會,將那些裝飾品當成儲備糧喫掉了。
“惡!”屋子裏的氣溫比門口更加濃重,他用袖子遮掩口鼻,挑乾淨的地方邁過去。
來到事先佈置好的,可以提取怨靈的法陣旁,索爾眯起眼睛看着最終倒在這裏,不成蟲樣的拉爾夫。
他隱約還能從法陣裏那一灘黃色油脂上,看到拉爾夫變形的臉。
而之前長在他身上的手臂不見蹤影。
索爾用精神力檢查一遍,那攤油脂沒有精神波動,沒有魔力波動。
感受不到生命氣息。
“終於死了嗎?中了一記火焰之珠,又灑了針對性的解藥,竟然還能堅持這麼久。難怪日記說我對上大蟲子十死無生。”
他蹲下來,將一枚魔晶放到法陣的邊緣。
瞬間,猶如被注入了靈魂一般,整個法陣咿D起來,騰起一圈白色的火焰。
這火焰在地面上燃燒着,並如水流一般逐漸填滿整個法陣內部。也漸漸覆蓋了整片油脂。
可是隨着白色火焰的不斷燃燒,站在一旁的索爾眉頭卻越皺越緊。
除了燃燒,法陣裏再沒有別的反應。
“這也……太乾淨了吧?”
沒見到拉爾夫的靈魂,就連被拉夫吞噬的那些普通人的靈魂也沒有出現。
製造不出拉爾夫的怨靈還能說是對方精神力強大,這個小法陣能力不足。可是怎麼連那些傭兵的靈體也看不見?
白色的火焰一直沒能等來應有的獵物,在魔晶能量消耗殆盡後,開始一點點熄滅。
最後整個法陣在索爾無奈的注視下,慢慢黯淡下來。
“呼……雖然已經做了心裏準備,但真的什麼都沒有,還是有些失望啊。”
索爾吐出一口氣,這次就當白忙一場,反正做實驗失敗也是常有的事。
然而就在索爾轉身,準備趁地下室徹底垮塌前離開時,突然有道黑光,從一處倒塌的貨架上飛出來,徑直飛進了索爾左肩的日記中。
“什麼?”索爾喫了一驚。
他佈置一個大法陣,又消耗魔晶搞的陣仗沒有絲毫反饋,結果他夠放棄了,卻在法陣外的架子上,意外發捕捉一道靈魂意識。
日記知道索爾在想什麼,飛到他面前攤開。
然而這次出現的黑色書頁卻是不完整的,或者說,只有半張紙大小。
“以往的黑色書頁邊緣不平整,看上去也比白色書頁粗糙很多,沒想到這一次我竟然還獲得了半張。難道以後還會有四分之一張?玩拼夕夕?”
索爾無語吐槽一聲。
時機不對,他沒有立刻發起提問。眼看頭頂已經開始落灰了,他知道現在該離開了。
然而意外再次發生。
就在索爾跑到地下室大門下方時,他身後原本無比安靜的法陣上方,突然出現一個奇怪的聲音。
索爾下意識回頭看去,便見法陣上放方懸浮着一個體型極爲龐大的詭異靈體。
那個靈體就像是卸嘈∨菖萁M成的巨大泡沫一樣,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揉搓着,不停地蠕動。
發出泡沫被擠壓變形的聲音。
一個殘缺的靈體鑽出泡沫表面,露出一張五官缺失的臉。
他表情恐怖,對索爾張開嘴,但什麼都來不及說,就被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拉了回去。
而索爾可以清楚地看見他在驚恐中被泡沫吞噬、擠壓。
變成了同樣細小的泡沫。
“這又是什麼?難道是拉爾夫的靈魂被污染而異化了?”
如果眼前真的是拉爾夫的靈魂,那索爾就只能放棄將其收入日記的想法。
畢竟這個樣子的靈魂,怎麼看都已經被徹底污染,沒有絲毫理智可言。
“日記,我可以試着對這個奇怪的靈體出手嗎?”
日記:完蛋去吧。
“好吧。”索爾果斷放棄。
他抬頭看着距離自己三米高的出口,想讓小藻將他拎出去。
可是小藻剛飛出來,索爾身後那原本還算穩定的污染靈體,突然開始劇烈地顫抖,就像開水即將沸騰。
無數哀嚎和求救的聲音一瞬間鑽入索爾的耳朵,然後又拼命地往他大腦裏擠。
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揍了一拳,索爾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同時他腦袋裏的哀嚎又變了,變成幾千上萬個人在同時和他說話。
嗡嗡嗡……
嗡嗡嗡……
那些語言有的是理智的,有的是瘋狂的,有的是悲傷的……索爾根本聽不清他們訴說的具體內容,卻能從這些聲音裏感受到每一個人的情緒。
是的,每一個人。
“嗡——”
一陣劇烈的顫動,索爾胸前那個刺入他皮膚的項鍊也開始高頻地顫動。
彷彿有人在索爾體內拼命地敲門,想將這個鎖住大門的“鎖頭”直接敲碎!
“咔啦——”
木偶直接從頭頂裂開,露出了封印在其中的小火苗。
索爾腦子裏的人突然安靜了許多,大部分人閉上了嘴,只有幾個還在喋喋不休。
他知道這是臨時定位儀幫他爭取的機會,連忙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小藻像飛鉤一樣甩出,釘在外面的牆壁上,直接化作繩索將索爾提出地下室。
而索爾剛一落地,便感覺腳下的地面在以入口爲中心,不斷碎裂。
他立刻撒腿狂奔。
日記並沒有提示索爾留在原地會死,但索爾也不想冒險留在這裏。
樓梯間已經是慘不忍睹,上樓的臺階全都碎掉,垮塌成一灘小山。
小藻挺身而出,捲住二樓的扶手。
索爾則在被拎上二樓的途中,飛速掃過地上的殘跡。
維克多所在的樓梯變成了一個大坑,看不到血漬和殘肢,無法確定是死是活。
同時,原本躺地上克朗的屍體和只剩下上半截身體的斯萬也都消失不見,不知道是不是被拉爾夫順道給喫了。
在小藻的幫助下,索爾一路飛檐走壁,和時間賽跑,終於在一樓的地面開始下沉前,躍上二樓。
轟——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索爾腳下不穩,險些被晃倒。
隨着那一聲巨響,索爾耳中細碎的聲音再次變強,而他胸前的玩偶又多了幾道裂痕,玩偶腦子裏的火苗開始變得暗淡。
他緊緊握着胸前的玩偶,深一腳溡荒_地跑在門廊中。
小藻衝在在前方,飛快地擊碎前面陽臺的窗戶,索爾一低頭,鑽入了風雨中。
冰冷的雨水打在索爾臉上、身上,身後越來越多的裂縫也蔓延上陽臺,遠處的地面也開始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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