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吭哧吭哧吭哧!”
本質是脂肪的白色肉蟲身上頓時裂開一個個小口子。
只要不是最前端的嘴巴被抓住,觸手的頭部就可以繼續伸長,直到它們的嘴巴咬住目標。
那細密鋒利的鯊齒一接觸到肉,就迅速往裏鑽,由溔肷睿诰薮蟮南x子身上留出大大小小多個坑洞。
然而這些小坑對於巨大的人面蠕蟲來說還是太小了,拉爾夫的頭顱依舊在地上舔舐着,一副完全着迷的樣子。
這時,還停留在外面的最粗的一根觸手突然張開大嘴,一個水晶瓶被黑色的舌頭卷着伸出來,正位於蠕蟲細小傷口的上方。
而附近的手臂全都在和其他觸手、索爾的巫術糾纏,沒有理會這個沒有靠近意圖的觸手。
“嗖——”
黑色的打擊死靈突然暫停,隨之而來的是一根利箭。
箭尖刺破脆弱的水晶瓶,透明的液體灑了出來,一股煤油味頓時在房間內擴散開來。
水晶瓶破碎的瞬間,還在和手臂們糾纏的小觸手們立刻自斷前端,縮了回來。
被液體濺上的手臂頓時猙獰地扭曲起來,而拉爾夫終於被疼痛喚醒了意識。
他那泛着油光的身體頓時一顫,從地上抬起頭來,地上只殘餘一點點血跡。
管家的頭就在那極細的脣縫裏,雙眼已經變成空蕩蕩的大洞,但已經在面朝外界,悠悠地窺視着死後的世界。
拉爾夫閉上嘴巴,他的臉迅速從前端消失,並從朝向索爾的皮膚處擠出來。
然而那裏正是被灑滿透明液體的重災區,尤其是被小藻啃出來的一個個傷口,潰爛速度比表皮和手臂區域快很多。一個個小坑在腐蝕中變成了大坑。
“嘿啊!!!”一剛擠出腦袋的拉爾夫猛地揚起上身,怒吼一聲,聲音中倒是沒有太多痛苦,抵抗力比它身上的手臂強多了。
索爾看到他嗓子裏的那幾個人頭也在痛苦地扭曲,管家的頭顱也在其中,只是臉上還掛着解脫般的淡淡笑容。
人面蠕蟲拉爾夫雖然滿身傷,但依舊能行動,它全身開始向內收縮,像一根彈簧蓄勢待發。
索爾立刻明白對方這是要發起攻擊。
那彈簧一樣驟然躍起吞噬了維克多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他緊張起來,但卻沒有立刻逃往地下室的出口。
他的計劃還沒完!
索爾垂手,兩個巫術卷軸分別從袖口落入左右掌心。他再度抬手,就要將卷軸扔出去。
然而,他懷中突然冒出一道紅光,騎士奧拉夫的身影瞬間出現在面前。
奧拉夫猛地撲向出口,原本正直又帶着點兒愚蠢的神情消失不見。
他半透明的面孔獰笑着,“無恥的小偷,你也死在這裏吧!敢覬覦血棘的榮光,用你的性命賠罪吧!”
可是奧拉夫的身影剛脫離血色魔晶半米,就猛地頓住,他想繼續往前,卻怎麼也移動不了。
“怎麼回事?”奧拉夫顯得有些驚慌,這顯然不在他的計劃中,“爲什麼我出不去了?”
索爾並沒有理會奧拉夫的驚訝,也沒有告訴他,在靈體的後面,奧拉夫的腳其實還在血色魔晶裏。
更沒有告訴騎士,這事兒就是他乾的。
索爾現在沒時間處理怨靈騎士,手上動作不停,將左手中的巫術卷軸飛快甩出,同時激活右手捏了許久的靈甲術!
一道透明屏障瞬間徽肿∷鳡栔苌恚矊㈦x不開他半米遠的奧拉夫套了進去。
飛在空中的巫術卷軸在空中無火自燃,瞬間變成一個巨大的火球,直接迎向帶着巨大動能衝過來的胖蟲子。
無數巫師的終極奧義——大火球!
錯了,其實是破壞力極其強大的2階巫術卷軸,火焰之珠!
2階巫術,是三級學徒才能學習的強大巫術。而火焰之珠更是以破壞力著稱!
“既然是油脂,沒有道理不怕火。”索爾喃喃道。
幾乎是破壞力最強大的2階的巫術迎面撞上了彈射而來的肥胖蟲子。
雙方帶着滿滿的能量在空中相遇,空氣一瞬間扭曲,撞擊中心產生了劇烈的爆炸。
在炫目的火花中,索爾隱約看見一個肉白色的糰子被爆炸產生的氣浪掀回去,整個房間都在顫抖。
幸虧這個地下室有巫術加固,不然肯定就塌了。
而索爾體外的靈甲術也是不斷顫動,在爆炸衝擊的不斷消耗下,並沒有撐多長時間,就迅速地消融了。
但這也在索爾的計劃內。
他看着人面蠕蟲痛苦地在地面滾動,撞倒了屋子裏的所有陳設,撲滅了身上大部分的火焰。
但是他身上還有零星的火苗在頑強地燃燒——因爲小藻剛剛吐出的水晶瓶內,裝的並不是解藥,而是摻雜了少量解藥的易燃油脂。
這個東西很便宜,所以拉爾夫的實驗室裏有很多。
現在,因爲小藻的啃噬,加上火焰之珠的爆炸,以及隨後在油脂加持下的燃燒,讓蟲子身上多了大面積的傷口。
這些裸露在外的傷口不再是白色的,而是露出了擠壓着滿滿淡黃色脂肪的白色筋膜。
那些鑽出來的手臂也在爆炸和蟲子的滾動下支離破碎。
一根頭頂點着小火苗的黑色觸手再次衝上前,趁着蟲子翻滾時張大嘴巴,用黑色的舌頭卷出一個比剛剛小一圈的水晶瓶。
這次瓶子裏裝了大半淡金色、如油脂般滾動的液體。
“啪!”熟悉的箭矢射來,再度擊碎了水晶瓶。
黏稠的液體落入大片的傷口中,頓時傳出“滋滋”的腐蝕聲。
一根白色筋膜瞬間就被熔斷,包裹在其周邊的淡黃色脂肪也如同黃油入鍋,凹陷下去,再不能提供保護。
傷口在迅速擴大,蟲子體表一瞬間就凹陷出一個大坑。
“哈!!!!!”慘呼聲傳來。
那散發着焦糊味道的人面蠕蟲在地上扭曲着。
這次是來真的了,解藥帶來的痛苦立刻蓋過了所有的傷痛。
拉爾夫突然抬起頭看向索爾。
被拉伸到極限看不清表情的五官也流露出濃濃的怨恨。
他不再理會身上的傷痛,只一心想將這個害他痛苦無比的小人撕得粉碎。
蟲身再次壓縮,只是因爲身上大片的腐蝕,速度比原來慢了很多。
索爾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解藥都已經被送入了真皮層和皮下組織,拉爾夫這次死定了!
他沒顧得上看後續,扭頭就跑。
而雙腳還黏在血色水晶中的騎士瞬間就被甩了個半弧,又被迫跟上索爾的行動。
在拉爾夫身後,是一根快速縮回來的黑色觸手。
“咣!”
索爾逃出地下室,轉身待小藻出來後,立刻關上了地下室大門。
魔力瞬間抹去了開門的連接,一道巫術流光立刻將入口重新封印。
轟!!!!!
緊接着,就是什麼東西撞擊在大門上的聲音。
可是大門紋絲不動。
整個城堡都輕輕顫動了,地下室的大門也沒有被撞開一絲縫隙。
索爾站起身,抬手掐滅了小藻頭頂的火苗,接着來回拍拍手上的黑色灰塵,感嘆一聲。
“不愧是傳承百年的巫師家族,這地下室大門建造得真結實!”
第二百零一章 比比誰的後手多
日記沒有示警,拉爾夫應該衝不出來了。
索爾側頭,看向怔怔飄在一旁的騎士奧拉夫。
他臉上的怨念已經消失不見,目瞪口呆,猶如痴兒。
看起來好像還有點兒傷心。
索爾眯起眼睛,調動精神力,認真掃視着奧拉夫的靈體。
在奧拉夫本人的臉上,竟然還出現了另外一張臉。
那張臉正是管家漢特的臉,如同面具一樣,套在騎士的腦袋上。
而騎士所有的痛苦和怨恨情緒,都來自管家的面孔。
“你的形態倒是特殊,甚至比我見過的許多巫師學徒還要強大。你真的只是一個沒有魔力的管家嗎?”索爾好奇地開口。
漢特先是一驚,隨後陰毒的目光看過來,“我小瞧你了,看起來不過是個流浪的二級學徒,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多的好東西。”
他的臉上還帶着幾分悲傷,“我的確只是個普通的管家……但是我的智慧比你們這些只知道喫人的巫師強太多了!若不是我的魔力天賦不夠,整個血棘家族沒有一個巫師能比得上我!這羣白癡浪費了多少資源,居然連那麼簡單的符文構造都看不懂,若不是我沒有魔力……若不是我沒有魔力……”
自怨自艾中,管家漢特似乎平靜了一些,他瞪着無神的雙眼看向索爾。
“小子你贏了,你是個幸叩膫砘铩N覜]能保住血棘的榮耀,讓它落入了你這個草根手裏。不過你也比我想象的聰明,也許血棘家族的傳承在你手裏,還能得到發揚的機會。”
“呵呵。”漢特慘笑一聲,“現在,殺了我吧。”
索爾盯着漢特沉默不語,他終於看出來這個漢特竟然和自己天賦一樣,是個精神力極佳,但魔力資質很差的人。
甚至比自己還要差,連邁入巫師世界的資格都沒有。
魔力天賦不夠,必須要想辦法提升,才能繼續學習和晉升。
巫師的知識不是簡單的知識,它自身還帶着一定程度的輻射和污染。
索爾若不是扛住了巫體改造,讓自己的魔力大幅度提升,也無法繼續學習更加深奧的知識,一輩子也就是個一級學徒而已。
而據他後來所知,長時間停留在一個階段的巫師學徒,遲早會死於未知的侵蝕下。
也就是說一個一階學徒、二階學徒,過了三十歲就隨時可能被污染,變成怪物。
眼前的管家漢特,也許就是知道這一點,才最終停留在巫師界的大門外。
只敢用那一雙渴求的雙眼,時不時地窺視着門內的精彩與危險。
反倒是在他死後,或者說被人做成巫術道具後,那不錯的精神力天賦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不但幫助他的主人從維克多的陰窒陆饷摚�差點算計了索爾。
對於這樣的人,索爾內心還是有一點點敬佩的。
於是他抬起手,幾條透明的蠕蟲在手臂上浮現,其中一隻飛射而出,落到漢特的臉上。
看到死亡降臨,漢特的臉上流露出幾分恐懼,但也有一絲笑容浮現在他嘴角。
“終於結束了,我可以去陪伴我的主人了。”
然而那透明的蠕蟲落在漢特臉上,卻並沒有立刻腐蝕他的靈魂。
“那倒沒有。”索爾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微笑,他從懷裏拿出了那枚血色魔晶,輕輕地拋了拋。
雙腳還連接在魔晶上的騎士怨靈不由自主地跟着上下移動。
“先來說說魔晶裏還有沒有其他陷阱?比如說那幾份卷軸,你有沒有動手腳?”
原本還閉目待死的管家,立刻瞪大了雙眼看着索爾,臉上竟然流露出幾分震驚與恐懼。
“你……你……”
“我怎麼知道你動了手腳,嗯,可能以前電視看多了吧?”
漢特沒聽懂索爾在說什麼,但他知道自己最後留的後手也被對方破解了。
一時間,整個人沮喪無比,再沒原來的生氣,魂體飄飄然虛幻,彷彿隨時會潰散。
“你不打算說嗎?也對,以你的固執恐怕只想一死了之。不過沒關係,我還是有幾分審問靈魂的手段的。正好用來消磨等待拉爾夫徹底死亡的時間。”
漢特的靈體不由自主地顫抖,彷彿看見了世間最恐怖的惡魔。
五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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