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巫師日記 第142章

作者:今奈

第一百八十六章 哥哥

  隻身在外冒險,重要的東西肯定都隨身攜帶,不重要的東西帶入莊園又有什麼用?

  這個老學徒不知在莊園外面等了多久,還讓他的學生藏起來觀察莊園外面。

  恐怕就是想再找些同伴一起進入。

  現在索爾已經大致瞭解了莊園的情況。他並不想和克朗一樣,戰戰兢兢的等着,不知會不會到訪的其他人。

  克朗有些爲難。

  他在答應富商的請求後,卻又見到富商去繼續求助其他人。

  克朗表面上有些不高興,實則倒希望能多一些同伴共同冒險。

  雖然血棘家族現在已經沒落,但曾經的名聲威望也足以讓他這個流浪學徒忌憚。

  所以克朗在率先來到莊園外面後,沒有着急進去,而是默默等在暗處,希望能找到幾個靠譜的同伴。

  只是他沒想到第一個來到這裏的索爾竟然是誤打誤撞走進來的。不過對方的反應能力和快速施法能力都讓克朗眼前一亮。

  所以他才主動分享了莊園的情報,想尋求一個合作的機會,只是沒想到這個小傢伙竟然這麼心急。

  這下克朗更篤定對方來自巫師塔,只有那種大型巫師勢力出身的人才會如此的傲慢。

  有了這個合作對象,外面那些小魚小蝦克朗也不要了。

  “那好吧,我們現在就進去。”

  克朗簡單收拾了一下,帶着明顯緊張起來的小學徒,跟着索爾一同走向莊園大門。

  然而索爾抬頭看看比圍牆還要高出一截的大門,轉頭對克朗說:“沒必要進入莊園再分頭行動,我打算從那邊的圍牆翻過去看看。”

  想着主樓以外的地方應該不算太危險,克朗點頭同意。“好,那一個小時後我們在城堡門前會合。”

  索爾頷首,暫時告別克朗兩人。

  他繞着莊園圍牆走了小半圈,視線一直盯着露出高出圍牆的那些屋頂。

  當他走到一處頂端垮塌一小段的圍牆處,再次聽見了奇怪的聲音。

  這次他聽得更清楚了一些,好像是某種絃樂。

  像一個寂寥的人,正漫不經心地撩動琴絃。

  “就是這裏。”

  索爾左手捏着卷軸,當即從那圍牆缺口處翻了過去。

  他剛一落地便輕輕跺了跺腳,確認腳下是鬆軟的土地和茂密的雜草。

  這時幾聲悅耳的琴絃,帶伴着憂傷的旋律在他身後響起。

  索爾皺眉轉過頭,仰視着站在圍牆頂端的男人。

  “維克多,這個時候你彈什麼琴,還不快下來?”

  一個銀髮青年手持豎琴,正站在圍牆頂端,眺望遠方。

  風將他細軟的髮絲吹得凌亂。

  青年的臉上帶着淡淡的憂鬱,心中似乎蘊藏着滿滿的愁緒。

  “曾經的巫師家族就這樣沒落了。”話音未落,他撥了一下琴絃,低沉又悅耳的聲音,彷彿在應和着他的感嘆。

  “如果這個世界有主旋律,那一定,是憂鬱。”青年碧藍色的眼眸中水光瀲灩。

  索爾的額頭暴起一個個青筋,他緊攥的拳頭都在顫。手裏的卷軸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彷彿下一秒就要爆開。

  “維克多!我們是來偷東西的,不是讓你在這表演歌劇的,再不下來我要揍你了。”

  維克多仍然是一臉憂傷,不過總算聽索爾的話,從圍牆上跳下來,輕巧地落在索爾身邊。

  “索爾,有你這麼跟哥哥說話的嗎?”

  索爾神情恍惚,似乎有些迷茫,但當他看見維克多又要舉起琴絃時,憤怒再次佔據他的腦海。

  “再唱歌就把你的破琴扔掉!”

  維克多委屈地抿緊嘴巴,將他那把不到半米高的原木小豎琴緊緊抱在胸口。

  見哥哥又是這副模樣,索爾無奈地擺擺手。

  “好了,我們先去……”索爾呆滯在原地,“被你打亂了,我都忘了要去哪兒了。”

  維克多抱着琴,抬抬下巴。

  “花園,你說要去花園看看。”

  “對。”索爾拍拍額頭,不明白自己剛剛怎麼突然忘記了,“那個花園很像是法陣的中心。一會兒過去的時候你小心點別亂跑,萬一遇到什麼危險……別給我添麻煩。”

  “雖然哥哥我沒有你這麼天才,但也進晉升二級好多年了!”

  索爾無奈道:“我是不相信你的實力嗎?我是不相信你的腦子!”

  維克多神情一滯,臉上漸漸浮現幾分不可置信。

  “索爾,就沒見過你這麼兇的弟弟。”

  索爾懶得跟維克多吵架,他招招手示意對方跟上,轉身走向莊園前院的花園。

  “我剛剛觀察了一下,這個莊園的中心就在這個花園裏。奇怪,這個前院花園未免也太大了。”

  維克多老老實實地跟在索爾身後,眼睛卻已經開始不看路了。

  “也許這個莊園的主人是個浪漫的紳士,他喜歡於清晨黃昏漫步於清風露珠之間,細嗅芬芳。”

  “也許他只是缺少地方擺他這些所謂的藝術品。花園這麼大,殺人埋屍也很方便。”索爾正好路過一尊石像,抬手敲了敲,實心的,並沒有在上面發現魔力波動。

  “奇怪,莊園主人擺這麼多人體雕塑做什麼?”索爾又路過一尊石像,抬頭看着石墩上的等身人體雕塑。

  “這就是藝術啊,弟弟。”維克多站在雕塑下,“你看這雕塑臉上驚慌的表情,栩栩如生,真像是某個大家的作品。”

  索爾盯着那雕塑的表情,瞪大的雙眼,張大的嘴,扭曲的下巴。

  他感受不到藝術氣息,只能感到令人寒毛起立的詭異驚悚。

  “你小心些。”索爾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聲音,“我感覺這些石雕像可能是活人變的。只是時間太久,上面的魔力波動都散盡了而已。”

  “是嗎?”維克多學着索爾將手按在雕塑上,“我感受不到生命的氣息,真是個可憐人,明明已經在努力奔跑,卻逃不出命叩哪ёΑ!�

  看見維克多又開始抽風,索爾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沒有什麼機關,也沒有巫術痕跡。快走吧,寶物應該不在這裏。”

  他們加快的腳步進入前院的花園。

  花園很大,只是長期無人打理,一些嬌貴的名花都已經枯萎凋謝,但花壇角落卻開着一簇簇鮮豔的野花。

  “中心點應該在那邊。”索爾再次觀察四周,又在心中計算一遍,最後指着花園的一處。

  維克多跟在索爾身後左顧右盼,一副悠閒姿態,完全沒有動腦子的意思。

  當兩人來到索爾估算的位置,皆是停下腳步,皺眉望向前方。

  前面有一處破敗的花壇,中心被誰挖了個大坑,泥土散落四周,就是這個花園裏最髒亂的地方。

  “完了,寶貝會不會已經被別人挖走了?”維克多狀似緊張地問道。

  索爾感應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麼危險,他左手依舊捏着靈甲術的卷軸,慢慢靠近深坑。

  這裏雖然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壞,但從深坑的形狀從而還是能分辨出坑裏曾經放了一個四四方方的東西。

  “這裏好像埋過一口棺材。”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人影

  索爾放出光亮術,照亮深坑。

  乍一看,坑裏只有一些雜草,根莖和石頭土塊。

  但是在仔細觀察後,索爾卻在土壤中發現了一些細小的黑色晶體,這些晶體很像是石頭,如果不是他觀察仔細,肯定會忽略過去。

  “這是消耗殆盡的魔晶碎片。”索爾撿起一枚不到小拇指尖大的碎片,舉起來給維克多看,“的確有人用這個莊園佈置了一個巫術法陣,但是他的法陣佈置在地下,除非我們將這整片土壤翻一遍,否則就無法還原法陣的原貌,也就無從得知法陣的具體用途。”

  維克多接過索爾手中的碎片,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捏,碎片就變成更細小的黑色粉末,隨風飄去。

  “這個坑其實也不是很深。埋一個普通人夠了,但若是用於封印又太湣也逻@個法陣應該是用來增益或者臨時存放。”

  索爾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躺在這個坑裏的人很可能是法陣的收益者。”

  “可是現在這個坑卻空了。”維克多看向索爾,“會不會是裏面的人出來了?”

  索爾丟掉手裏另一片碎片,站起來,拍拍膝蓋,“也可能是沒用了,或者被誰挖出來喫掉了。”

  維克多擔憂地輕撫自己的琴絃,“我們可能多了一個爭奪寶物的敵人。”

  他伸出手想將索爾拉上來,但看着對方手上的泥土又放棄了。

  “你放心,無論有多少敵人,哥哥一定幫你搶到寶物,讓你成功進階三級!”

  索爾看着對方伸出來,又縮回去的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自己跳出大坑。

  不過他一邊拍着手上的泥土,一邊貌似漫不經心地說:“你在胡說什麼?像我這麼天才需要寶物嗎?還是先讓你進階三級好了。你都快三十歲了,別哪天突然被污染了。”

  身前人久久沒有回應,偶爾奇怪的抬起頭,發現維克多竟然騰出一隻手捂住嘴巴,眼角流下一行清淚。

  “嗚嗚嗚……索爾竟然這麼爲我着想,哥哥好感動。”

  索爾看着維克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怎麼會有這麼一個哥哥?

  “謝謝你,索爾。不過哥哥是在命咧械却劳鼋蹬R的庸人,還是不要浪費寶物了。”

  剛剛還肆虐不止的狂風,突然停下來,天色越發昏沉,彷彿從黃昏來到了深夜。

  維克多抬頭看看天,神情隱藏在一片昏沉中。

  “大雨馬上就要落下來了,我們還是進房子裏躲一躲吧。”

  說話間,維克多輕輕撥動一根琴絃,低音也依舊空靈悅耳。

  索爾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道:“好,我看外面也沒有什麼東西了。”

  兩人穿過花園,徑直來到城堡門前,奇怪的是,這裏的大門竟然開了一道小縫。

  “看來在我們之前已經有不少人光臨過此地了。”

  索爾回頭指了指維克多的豎琴,示意他保持安靜隨後轉身推開門。

  城堡的前廳很暗,地上橫七豎八地躺着一些燈架、椅子之類的傢俱。

  大廳中似乎有窗戶的,但是被厚重的窗簾完全遮擋。

  索爾認真地觀察一圈,沒有看見一個身影或者屍體,也沒有被誰窺視的感覺。

  他這纔對身後人比了個手勢,走進了城堡。

  維克多幾乎是踩着索爾還沒有消失的腳印跟進來的。

  在兩人踏入大廳的下一秒,天空突然打閃,極白的亮光透過大門和被絲絨長娟隱藏起來的窗戶時,索爾好像在大廳中央看見見了一個背對着他們跪下的人。

  那人穿了一身鎧甲,似乎是個戰士。

  可是當閃電過去,巨大的雷聲隨之而來時,前廳裏的人影卻消失了。

  “嘩啦啦——”

  暴雨傾盆。

  維克多向前一跳,躲開飛濺的雨滴。

  他心有餘悸地摸了摸懷裏的豎琴,“差一點。”

  這時他發現索爾還怔怔地站在前面,好奇地繞過去,伸手在索爾面前晃了晃,“我倒黴的弟弟,你是被石化了嗎?”

  索爾回過神,推開維克多阻擋自己視線的大手,“我剛剛看見前面跪着一個人。”

  “嗯?”維克多疑惑地看過去,可是什麼也沒看到,但這不妨礙他感嘆,“也許是古堡內徘徊不去的幽靈,無路可逃,懇請你帶他逃離這宿命。”

  說着,維克多的手指又一次撫在琴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