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過了許久,一個衣衫破舊,眼神迷離的老人將門打開了一條小縫。
“什麼事?”老人的聲音也被狂風吞沒。
索爾伸手扶住門,“您好,老夫人。我多年未來此地,這條路怎麼被封住了?”
老人清楚地聽見了索爾的話,但並沒有意識到是巫術的功勞。
她一見索爾是問小路的,渾濁的雙眼裏閃過一絲不安。
“那裏不能進去,進去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瘋了!”
聽着很危險,不過也正說明這裏是索爾的目的地。
“可是我有朋友住在這裏啊,他們都死了嗎?”
老人驚訝地抬頭望了索爾一眼,看着他身上樸素的衣褲,猶豫了一下才說:“住在裏面的人沒死也搬走了。我老婆子走不動,才留在這裏。小夥子,聽我勸,不管你朋友是不是還活着,你都不要去找他了,從哪來的,回哪去吧。”
索爾不甘心又問:“老夫人,那您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但老人不是很想回答他的問題,竟然想縮回門內。
見狀,索爾攤開手,展露一枚銀幣。
老人喫了一驚,不再試圖關門。
她雙眼盯着銀幣,顫抖地說:“我只知道最開始死人的地方,是道路盡頭的拉爾夫莊園。那裏改過好幾次名字,現在又叫回拉爾夫莊園了。”
老人還是勸索爾,“你別去了,也別打聽了,太危險了!”
“拉爾夫……”索爾喃喃地說道,“就沒人管嗎?”
這裏好歹是巫師塔的屬地,如果報上去,也算是三級學徒的外出任務。
誰知老人卻只是搖頭。
索爾又問了幾個問題,大部分老人都回答不上來。
最後,他將手裏的銀幣塞進老人手中,轉身離開。
看着索爾還是翻過圍欄向裏面走去,老人一臉擔憂地關上門……然後,咧開大嘴,露出興奮到扭曲的笑容。
她得意地將這枚銀幣擦了又擦,親了又親,最後小心地放進一個不起眼的陶瓷罐中。
罐子裏,已經堆了厚厚一摞的銅幣、銀幣,甚至還有幾枚金幣。
做完這一切,老人又變回一臉愁苦的表情,坐在小矮凳上,等待下一個問路人。
……
拉爾夫,是西德的祖父。
而西德,是索爾來到這個世界後遇到的第一個死敵。
最重要的,西德知道死亡巫師日記在索爾身上。
當初索爾利用日記,從西德殘存意識中瞭解到,死亡巫師日記是他們血棘家族祖先流傳下來的。
只是一直沒有人能解開日記的祕密,成爲它真正的主人。
爲此西德的祖父嘗試了很多方法,甚至還因此瘋魔了很長時間。
據西德說,在他進入巫師塔時,家裏的人都已經被他祖父殺死。就連他的祖父後來也死掉了。
但這裏有個疑問,西德是怎麼逃過一劫,還進入了日記所在的巫師塔。
“塔主讓我來這裏解決麻煩,很可能和西德及其家人有關。他們家族是否還有其他倖存者?或者有部分意識留存的惡靈?最關鍵的是,還有人知道日記的存在嗎?”
提到日記,索爾有些緊張。
“解決兩年前殘留的麻煩……爲什麼要等這兩年,難道是爲了等我進入二級?”
那麼敵人的實力至少也在一般二級學徒之上。
事關自己最重要的祕密,索爾眉頭緊皺。
其實在西德死後,索爾就計劃着去他的家族舊址尋找日記的祕密。可是當時他才一級,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出塔,這件事就只能先擱置。
沒想到竟然提前被塔主指派到這裏。
所以“遺留的麻煩”肯定和西德有關,而桑普小鎮發生的詭異事件恐怕也和那個麻煩脫不了關係。
此次出行,索爾特意隱藏了巫師塔學徒的醒目特徵,換上了普通傭兵的衣服。
但是在這個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他的出現還是有些現眼了。
又一陣大風呼嘯而過,帶走地上一截斷裂的樹枝。
當樹枝重新落到地上,索爾已經消失不見。
索爾來到小路盡頭時,天上的烏雲愈發厚重。明明是白天,卻陰暗得像是黃昏。
一座宏偉的莊園出現在索爾眼前。
及即使大門上滿是風雨腐蝕的痕跡,圍牆牆皮脫落,一地碎石枯枝,也掩蓋不住這裏曾經的華美。
越過高高的圍牆,遠遠能看見裏面城堡的屋頂。
正當索爾考慮着是推門進去還是翻牆走時,突然感到有人在窺視自己。
索爾毫不猶豫,轉身追趕。
跑到半路,他突然蹲下又起身,撿起一個石子甩手飛出。
“哎呦!”一個男孩痛呼出聲。
索爾上前剛要抓他,突然一個小火球從遠處急速飛來。
索爾連忙閃開,誰料那小火球在半空中爆炸,變成無數個小火星,覆蓋了他能閃避的所有方向。
無處可躲,那就不躲了。
他身前突然出現一個透明的大手,衝着那些小火星猛地一扇。
氣勢洶洶的小火星瞬間就被扇滅了大半,剩下的幾個也再傷不到索爾。
“咦?”另一個上了年紀的聲音,從索爾左手邊的房子後面傳出。
索爾側頭看去,只見一個拄着木杖、白髮蒼蒼的老人,從牆角後面走出來,正驚奇地看着自己。
“能瞬發0階巫術,不錯,你已經晉升二級學徒了吧?”對方年紀雖大,但身手看起來很利落。
從剛剛的魔力波動逸散來看,白髮老人像是一位普通的三級學徒。除非他故意隱藏了實力。
第一百八十五章 拉爾夫莊園
既然對方停止攻擊,還從暗處走出來,索爾也在表面上放鬆了一些,“你們是誰,是此地的正式巫師麼?”
“咳咳!”白髮老人有些難堪地咳嗽兩聲,“怎麼可能?我只是三級……流浪巫師我叫克朗。這是我的學徒,剛剛一級的斯萬。”
三級?那就是三級學徒,而不是三階正式巫師。
但對方後面又說什麼流浪巫師,這個稱呼雖然也可以統稱所有的巫師和巫師學徒,但索爾總覺得對方是在刻意模糊身份。
這時那個被索爾用小石頭擊傷的男孩斯萬一瘸一拐地走到老巫師學徒身邊,正一臉不忿地盯着索爾。
這個男孩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比索爾還小一些。
對方小腿褲子破洞,皮膚上有一塊擦傷。
索爾對斯萬微微一笑,“抱歉,我這個人比較膽小,有人在暗中盯着我,我就會先行攻擊。”
斯萬瞪起眼睛,剛要說話,卻被他的老師攔住。
“斯萬不過是一級,你不用向他道歉。窺探高級巫師,你不殺他就是對他手下留情了。”
這話一出,斯萬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委屈。
氣氛總算有所緩和,年紀不輕的三級學徒克朗指着不遠處的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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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爾夫莊園。”克朗指着身後滿是風霜的莊園,“曾經有個外地富商被人哄騙,買下了這個莊園。但他不知道,這裏曾住着一個悠久的巫師家族。”
“富商外出做生意,而他的家人和所有僕從,在一夜之間全都消失了。而這個莊園,也變成了桑普小鎮上最恐怖的傳說。”
“普通人入住巫師的居所,的確是找死。但他買下這個房子前不可能不打聽……想來是有人故意隱瞞了實情。”索爾沉吟片刻,緩緩說道。
克朗眼睛一亮,“我也是這樣想的。而這兩年那個富商花了不少錢讓冒險者進入莊園,幫他叱霾卦谘Y面的財產。可是那些人進入莊園後,沒有一個能活着出來。半個月前,他甚至說服了這裏的一位貴族,派了一隊騎士進入……”
索爾突然打斷對方,“這兩年富商一直找人進入莊園?他總不會這麼多年還不知道這裏曾是巫師的居所吧?”
克朗聳聳肩,“他當然知道,可是莊園裏的東西對他太重要了,所以他一邊賺錢,一邊僱人,到後來沒人願意冒險了,他就找上了更厲害的騎士。不過那羣騎士進去後也再沒有出來。”
索爾眯起眼睛,總覺得不對。
一個富商,就算再有錢,也禁不起這麼浪費吧?
而且莊園裏能有什麼讓他堅持了兩年也不放棄?
索爾抬眼,望着一臉笑容的克朗和噘着嘴不高興的男孩斯萬,“你們也是富商請來的?”
斯萬嘟囔道:“一個普通人,頂多有點兒錢,怎麼可能請得動老師?”
克朗卻說:“算是合作。他將這兩年發生的事情和莊園的佈局告訴我,我順手幫他從莊園裏帶出來一個東西。”
“你和我說這些……”索爾皺眉。
“你……是巫師塔的學徒吧?”克朗笑呵呵地叫破了索爾的身份。
斯萬一聽,不可置信地看看他的老師,又畏懼地偷瞄索爾,臉上再沒有剛剛的不滿。
索爾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見索爾不說話,克朗也沒有刨根問底。
“想來你也猜到了,我想邀你合作,共同進入莊園。”
“達克西,哦,就是那個冤大頭富商這兩年也找過不少厲害的人進入莊園,甚至裏面還有一級學徒。可是這些人都陷入莊園裏,沒能出來。不但如此,就連莊園外面居住的居民也受到了影響。”
“我分析這裏面所蘊藏的詭異現象,經過兩年時間的發酵,已經變得更加危險。這也代表着已經覆滅的血棘家族肯定還有巫術相關的東西留下。”
“最重要的是蘊藏在這個莊園裏的祕密。不過已經覆滅的血棘家族也曾誕生過正式巫師。莊園裏面肯定暗藏着不可預知的危險。所以我建議大家一起合作,更安全一些。”
聽着克朗的介紹,索爾回頭透過殘破的圍牆,觀察莊園裏的景象。
整個莊園徽衷谏畛恋臑蹼呄拢瓦B這裏的風似乎也比外面更猛烈。
突然索爾覺得自己好像聽見了什麼聲音,他豎起耳朵靜待一會兒,卻只能感受到呼嘯的狂風。
克朗還在等待他的回答。
“可以合作,不過,我建議先分頭進入莊園,這個地方不小,若是全在一起行動效率會很低。”
克朗皺了皺眉,如果不在一起行動,叫什麼合作?
索爾微笑道:“通過圍牆能看見這個莊園裏最高的建築,那裏應該就是莊園主人居住的城堡。正常來說,莊園裏最重要的東西都被放在那裏。不過以防萬一,也要探索一下週邊。我們分別從不同的地方進入,探索四周的區域,如果覺得危險可以不深入,等一個小時後,在城堡門前會合,分享情報,再決定是直接進入主樓還是前往其他地方查看。”
索爾提議檢查四周,並不是心血來潮,透過圍牆,他隱隱覺得莊園裏的佈置似乎蘊含了某種巫術法陣的規則,只是時間久遠加上損壞嚴重,他一時分析不出來。
出於謹慎的態度,他想先搞清楚整個莊園的佈置。如果能分析出這個法陣的特性與規則,也許不用辛苦尋找就能挖掘出莊園的祕密。
見索爾掌握了話語的主動權,小男孩絲斯萬緊張地看向他的老師。
這次克朗沒有猶豫多久,便答應了索爾的提議。
“好,雖然據我得到的情報,這個莊園的財富都在城堡裏,不過你說的有道理,巫師不能只着眼於面前的危險,分析周圍的形勢也很重要。那麼……”
“我們現在就行動?”
“現在?”克朗有些錯愕。
兩人交談間,索爾又一次聽到了什麼聲音,但在他認真傾聽時呢,聲音又消失了。
索爾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態,魔力波動平穩,精神體也很穩定,日記還在裝睡。
剛剛的聲音應該不是他幻聽。
這讓索爾對拉爾夫莊園更好奇,也更警惕了。
“既然決定要進去,當然是現在行動,難道你還要等什麼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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