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這是教義與教義、信念與信念之間的交鋒。”
馬維撫掌摩挲真理之書的牛皮封面：
“哪怕是神權的時代，我也堅信，真理將是唯一的光。”
想到這兒，他忽然站起身，一手提着煤油燈，一手夾着真理之書和信徒名錄，朝着書房走去。
“不能再慢吞吞的了，必須改變策略！”
第7章 貓貓野心家
書房中，馬維凝視着玻璃盞內搖曳的火苗怔怔出神。
他在思考該如何發展真理教會。
按照他以前的計劃，教會可以穩紮穩打，先在新羅斯城內紮下根基，隨後派出幾名傳教士，前往周邊的幾座城市，一步步壯大起來。
這個過程很慢，好處是沒有什麼風險，教會也不必爲了資金髮愁，但……
如今時局發生了鉅變，神明的降臨，直接打破了舊有模式，教會不再是王室用來操控平民思想的工具，反而變成了權力的主導者。
誰依靠的教會越強大，誰就能獲取更多利益、資源、土地以及人民。
隨着不斷擴張，教會的實力也將進一步增強，強者愈強，弱者……到那個時候，根本就不會存在弱者了。
弱小的教會不會有任何的生存空間。
好在神明昨日纔剛剛降臨，哪怕教會的反應速度再快，在這個消息存在滯後性的時代，也無法立刻做出應對。
尤其是那些大教會，命令的傳達更是需要不菲的時間，就比如擁有上百萬信徒的命呷窠虝麄兇嬖陟稖厣鯂母魈幊擎偂⑧l村，遠在王都的教皇對所有教堂下達一通指令，需要多久才能傳達到位？
10天、15天，甚至更久……
這給馬維提供了寶貴的緩衝區間，也是真理教會最大的優勢。
必須抓住機會，用最快的速度將教會發展壯大，好應對接下來的鉅變。
而想要快速發展，最便捷的方法，自然是得到掌權者的支持，如果身爲城主的四王子亞瑟和那些貴族願意支持真理教會的話，那麼真理教會一定能在最短的時間內，佔據整座新羅斯城！
可是該怎麼讓教會受到四王子和貴族們的青睞呢？
就在馬維苦苦思索之際，小黑悄無聲息的來到了他身邊，一邊用腦袋在他腳邊亂蹭一邊撒嬌：“主人……主人喵……小黑想玩毛線球……”
馬維淡定的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線團，隨手朝地上一扔，然後繼續思考問題。
小黑興奮的撲了上去，抱着毛線球在地板上打滾，無憂無慮的玩了起來。
趴在窗臺上，眺望月光的胖橘聽到聲響，跳下窗臺，邁着優雅的貓步來到桌邊，一躍而上，看上去肥胖的身軀是那麼敏捷。
“你在想什麼？”胖橘開口問道。
馬維瞥了它一眼：“關於教會可持續發展事宜。”
“說人話。”
你一隻貓竟然要聽人話？
真是……
心中吐槽一句，馬維只好將自己的想法講了出來，無所謂胖橘聽不聽得懂，他正好可以利用解釋的機會，理順一下思路。
沒料……
胖橘在聽完之後，破天荒的發表了見解。
“我之前聽你說過，四王子亞瑟是國王的私生子，他跟自己的三個哥哥不同，因沒有背景勢力，所以大主教和貴族都不願意支持他，而國王羅德四世已經年邁，爭儲之事暗流湧動，在這個節骨眼上，無權無勢的四王子就被驅逐出了王都，委派到這片邊陲之地做城主……”
在馬維詫異的注視中，胖橘平靜的說道：“所以四王子本身是沒有教會背景的，這與其他城市的城主有本質上的不同，恐怕你當初選擇在新羅斯城落腳，少不了這個原因……從一開始，你就打算利用，或者說與四王子合作，可惜這些年教會瑣事太多，你一直沒能找到機會。”
“……當一隻貓咪真是太委屈你了。”馬維目瞪口呆。
就這智商……
妥妥的貓中天才啊！
呆在自己這座小廟裏，屬實是委屈了胖橘這尊大佛。
“貓咪又怎樣？”
胖橘昂起腦袋，不屑道：“貓咪就不能有野心了嗎？”
“能，當然能。”
馬維笑了笑：“所以你的野心是什麼？”
“一統天下！”
“……”
一隻想要一統天下的貓咪？
自己這是養了個什麼怪物啊……
馬維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不信沒關係，我做事，從來不需要別人指指點點。”
胖橘一臉淡定道：“說正經的，今天我外出覓食的時候，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麼奇怪的事？”
“老鼠肉的味道不對。”
“你喫到耗子藥了？！”
馬維瞬間直起身，上前就要查看胖橘的情況：“我跟你講過多少次，別喫外面的耗子，家裏又不是沒東西給你喫……再不濟你去搶屠戶們的肉啊！”
“我沒事，別碰我。”胖橘伸出肉爪，拍開馬維的手掌，冷冷的說：“喫了耗子藥的老鼠會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死氣，我怎麼可能去喫？”
“還有那些屠戶早就跟你串通好了，我前腳去搶完，你後腳就去付錢，這叫搶嗎？現在他們一看到我就笑呵個不停！更有甚者還讓我多喫點！侮辱本貓的智商是不是？”
一聽沒喫到耗子藥，馬維懸着的心也落了下來，往後一靠，攤攤手說：“要不是你今天說話，誰知道你智商那麼高啊……付錢怎麼了，喫東西付錢天經地義！”
“行了，誰跟你計較這個了。”
胖橘看了眼在地上貪玩的小黑，說：“我沒有開玩笑，城裏的耗子肉味道確實發生了變化，雖然口感和平時一樣，但咬開表皮之後，裏面會冒出一股淡淡的黑氣！”
黑氣？
馬維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追問，就聽見胖橘補充道：“今天城裏已經有三隻貓中毒了，我來給你提個醒，這事兒絕不平常，裏面一定有貓膩！”
“你也喫了老鼠肉，怎麼沒中毒？”
“應該是尤妮亞女神給我的恩賜之力發揮了作用。”胖橘說：“那股黑氣在進入我體內之後，很快就消弭殆盡了，我已經通知了城裏的流浪貓，讓它們近期不要喫老鼠，單純捕殺把屍體聚集起來就好。”
“屍體在什麼地方？”
“後院。”
“你把死老鼠堆到咱家後院了？！”
“我警告你別偷喫啊，肉裏真的有毒！”
“……”
嘴脣蠕動兩下，馬維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最終，他站起身，抱起在地上貪玩的小黑說道：
“走，去後院看看情況。”
第8章 竊神之徒
晚上8：30分，皎潔的月光照亮院子，宛如水銀一般，給那堆成山的死老鼠裹上了一層晶輝。
馬維手提煤油燈，望着面前近半人高的老鼠堆，臉色極度難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麼跟四王子見面的事還沒着落呢，憑空又出現了一堆死老鼠……
對於潔癖症十分嚴重的馬維來說，充斥着幾百上千種細菌、病毒的死老鼠，絕對是他最不願觸碰的東西之一！
爲什麼養貓？
貓抓老鼠啊！
結果……
他萬萬沒想到，最大的內鬼，竟然就在自己身邊……
那些死老鼠都被咬斷了喉嚨，嘴角帶着一絲絲血跡，從牙印上看，估計是出自不同貓貓之口。
更讓馬維絕望的是，即便他此刻已經來到了後院，還是能看到一隻只流浪貓跳上院牆，將嘴裏叼着的死老鼠丟進院子。
好在這時，胖橘舉起了爪子，輕聲叫道：
“散！”
唰唰唰！
盤踞院牆之上的流浪貓們，在聽到胖橘的命令之後，瞬間消失不見，動作整齊劃一，沒半分鐘功夫，所有流浪貓都消失了，只留下一堆死老鼠。
“大哥真是英明神武喵！”馬維懷裏的小黑髮出了恭維的聲音。
“檢查一下吧。”
無視小黑的吹捧，胖橘扭動圓潤的屁股，叼起一隻死老鼠：“你別靠的太近，我來演示給你看。”
說完，胖橘將死老鼠放到不遠處的地面上，伸出尖銳閃着寒芒的利爪，在老鼠最柔軟的腹部輕輕一劃，皮肉頓時分離，破口光滑平整，彷彿那不是爪子，而是鋒利的刀刃。
就在馬維對胖橘爪子的鋒利程度感到驚訝時，一股唤y的黑色霧氣自破口處升騰而起，猶如附骨之蛆般，瞬間撲向了近在咫尺的胖橘！
早有防範的胖橘閃身一躲，揮爪勾住黑霧，往地面上重重一拍！
噗！
在略帶幾分沉悶之意的響聲中，那股黑霧被拍的四分五裂，沒有立即消散，反而堅挺的扭動着，就像失去了腦袋的毒蛇，詭異至極。
看到這一幕，馬維眯起眼睛，緩步上前，蹲下身子，撿起一根樹枝掰成兩節，小心翼翼的夾起一塊黑霧碎片，仔細觀察了起來。
“小黑，留點心。”胖橘忽然出聲提醒道。
“喵！放心吧大哥！”
蹲在馬維身前的小黑信誓旦旦的說：“有我在誰也不能傷害主人喵！”
從剛纔短暫的博弈中，馬維也看出黑霧的速度遠比不上貓貓，有胖橘小黑在，他並不擔心黑霧能傷害到自己。
瞧了半天，馬維發現憑自己的知識，根本無法解釋如此詭異的黑霧，不過按照他的推斷，這要麼是由無數肉眼不可見的小蟲子組成的某種‘共生體’，要麼就是超出他認知常識的某種特殊力量。
略一思忖，馬維單手取下煤油燈的玻璃外殼，將被樹枝夾住的黑霧碎片，移到火苗上炙烤。
滋……滋……
在火苗上炙烤了半天，黑霧碎片終於出現了融化的跡象，它瘋狂扭動着，身體如油脂般雪融，最後化作黑色的液珠，‘啪嗒’一下落到了燈臺邊緣，失去了活性。
馬維陡然鬆了口氣，緊繃的心情稍緩，他雖然不知道這鬼東西是什麼，但至少找到了能剋制對方的武器。
“沒有燒焦羽毛的氣味，看樣子這裏面應該不存在蛋白質，可若是據此就判斷這不是某種共生體的話，又太過武斷了……”馬維嘀咕道。
“胖橘，這些體內沾染黑霧的老鼠，還活着的時候，跟以前比有沒有什麼異樣？”
“攻擊性變強了，而且膽子大了很多。”胖橘說。
馬維點了點頭：“你判斷的沒錯，這些黑霧絕不普通，具有極強的攻擊性，十分危險……”
“爸爸！爸爸！”
屋子裏傳來尤妮亞的呼喚聲，馬維聽到後立刻回應：“我在院子裏！”
沒一會兒，尤妮亞就提着小熊跑過來了：“爸爸，晚飯做好了，塞西爾太太叫你過去喫飯呢……”
“你們先喫，我忙完就過去。”
丟掉樹枝，馬維拍打手上的灰塵，打算挖個坑把這些受到污染的死老鼠澆上煤油燒個乾淨時，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今日之前，詭異黑霧從來沒有出現過，偏偏是神明降臨之後就出現了，既然如此……
尤妮亞會不會知道些什麼？
想到這兒，馬維扭頭說道：“尤妮亞，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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