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女神就不需要防身武器了嗎?”馬維淡淡的說:“不要把孩子當成溫室裏的花朵,否則當風雨來臨時,他們會脆弱的不堪一擊。”
“這個不好玩……”
尤妮亞皺皺鼻子,把轉輪手槍放回了抽屜,一臉嫌棄的說:“又重又大隻……尤妮亞有小熊就夠了!”
小熊?
瞥了眼尤妮亞提着的布偶熊,馬維無奈的笑了笑,在他看來,一顆石子、一根木棍都能拿來當武器,可只填充了硬棉花的布偶熊……
打人會痛嗎?
在他們三人聊天時,胖橘蹲在書桌上,豎長的瞳孔始終盯着屍體,一旁的小黑,正翻着白眼,努力給大哥舔毛,想把大哥身上的血跡舔乾淨。
“你在看什麼?”馬維走過來問道。
“安託瓦爵士的左手食指。”
“食指?”
馬維回身一看,只見屍體蒼白無力,柔軟的就像海蜇一樣的左食指,明顯比其他手指細出幾分。
如果不仔細去觀察,根本發現不了。
“安託瓦爵士應該在食指上佩戴了戒指。”胖橘說:“只有長期佩戴戒指纔會留下這種痕跡。”
“但戒指不見了……”
“八成是兇手拿走了它。”
兇手爲何要拿走安託瓦爵士的戒指?
聯想起薔薇怪盜各地偷寶石的舉動,背後的原因,似乎不難猜到。
“看樣子,安託瓦爵士的戒指,也是某種魔法道具啊……”
馬維沉聲說道:“這場詛咒,說不定也是兇手造成的。”
“難道是其他教會的成員?”胖橘問道。
“不好說,如果兇手並非教會成員的話……”馬維目光閃爍,“恐怕還有一股咱們不知道的力量,在收集魔法道具。”
第103章 卡西姆·塞西爾
誕生了‘神’的鼠羣、失蹤的魔法戒指……
兩條線索,都指向了超凡力量。
這個世界的異變,似乎還沒有結束。
所謂的鼠羣之‘神’,在馬維眼中,委實不能算一位神明。
雖然那隻巨老鼠給種族帶來了詛咒之力,讓族羣擁有了智慧、力量,可它太弱小了,弱小到僅僅只是得到真理女神恩賜的胖橘,都能殺掉它。
與其說是神明,到更像某種由信仰凝聚出的族羣之主,用來庇護自己的同類。
否則的話,連神明也能殺死的胖橘,豈不凌駕於神明之上了?
“Boss,我感覺這事兒非同小可。”萊文語氣嚴肅道:“你想,連安託瓦村的老鼠都能誕生‘神’,那其他地方,就不會有類似情況出現了嗎?”
“如果還有其他種族誕生了‘神’,類似今天詛咒的麻煩,是不是還要繼續下去?”
“咱們目前尚不能肯定鼠羣之‘神’是人爲創造還是自然誕生的。”馬維說:“我認爲這事兒跟殺死安託瓦爵士的兇手脫不了干係,只要抓住他,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人家都跑了,咱們一點頭緒也沒有,怎麼抓?”
“誰說沒有頭緒?”
拿起抽屜裏的紅木柄轉輪手槍,馬維意有所指的說:“別忘了是誰委託咱們調查安託瓦村的。”
突破口當然有。
既然安託瓦爵士與兇手相識,那麼他的親朋好友,自然也就成爲了嫌疑人。
至於具體是誰……
就得去問問四王子亞瑟了。
巨老鼠死後,詛咒消失,徽职灿毻叽宓奈C也散去了,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給封鎖村子的士兵就可以了。
埋葬了20只死去貓貓的墳頭前,馬維焚燒了巨老鼠的屍體,並將自己的圓頂禮帽,掛在了墳前的十字架上。
“教會不會忘記你們今天做出的貢獻,願你們的靈魂常伴女神左右……”手掌按在胸前,馬維低聲念道:“真理至上。”
死去的貓貓,當然不是無名勇士,早在它們加入教會時,馬維就爲貓貓準備了一本特殊的登記簿,上面有它們的名字和爪印。
它們的功績,也將永遠的記錄下來。
做完這一切,馬維與尤妮亞、萊文三人,回到了停在安託瓦村外小路上的馬車,讓萊文把貓貓們變的如綠豆般大小後,藏到了馬車座椅下方。
這個方法,馬維之前沒想到,是萊文那句‘變成老鼠’給他提供了靈感,否則的話,胖橘也不用肉身撞開火線,率領貓貓強勢突破進來了。
“想象力還是不夠豐富啊……”
感慨一句,馬維敲敲前玻璃,踏上了返程的路。
……
下午3點,安託瓦村火線外,身穿紅色軍服的士兵們,依然在不停的往火線中堆砌木柴,保證火勢熊旺。
肖恩紳士坐在墊了一塊石棉的樹樁上,凝視着火焰中扭曲的小路,手摸向腹前,想看一下時間,卻摸了個空。
原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情,頓時更不好了。
“見鬼……”他小聲嘀咕道:“那可是霍布斯大師的作品,有編號的……我當時是怎麼想的呢……”
還在對昨天搭上一塊金錶念念不忘的肖恩紳士,別提多懊悔了,如果他能穿越回去,一定要抄起掛在牆上的長劍,給不理智的自己狠狠來上一下!
尤妮亞給他上了一課。
原來小孩子……
也可以很聰明。
“長官!長官!有人出來了!”
士兵的驚呼聲,打斷了他對往事的追憶,肖恩紳士抬起頭,看到向火焰駛來的馬車,眼睛一亮,趕忙下令:“移開火線!快!”
兩名士兵飛速跑上前,鏟開橫亙在路中間的柴火,清理出了一條通道。
當馬車駛出來後,又趕緊填了回去。
站起身,肖恩紳士三步並做兩步,來到馬車前,對下車的馬維問道:“情況怎麼樣?”
馬維沒有回答,抽出別在腰間、從書桌抽屜裏找到的轉輪手槍,遞了過去。
看到槍柄刻着A字母,熟悉的轉輪手槍,肖恩紳士沉默了。
半晌後,他嘆了口氣,接過手槍,神色晦暗的說:“原來他真的死了……死因是什麼?”
“刀傷。”馬維將自己和胖橘、萊文發現的線索講了出來:“兇手從背後掐住安託瓦爵士的脖子,將刀尖插入了他的心臟,安託瓦爵士沒能造成強有力的抵抗就……”
“別說了。”
肖恩紳士抬手示意馬維停下,揉了揉呼吸有些滯澀的胸口,臉色微微發白。
他怎麼也想不到,安託瓦爵士竟然死的如此憋屈,作爲往日的同伴,此刻的他,不免有些憤慨和難過。
看到他不似僞裝的這副模樣,馬維又透漏出了下一條訊息:“安託瓦爵士的左手食指上,是不是戴着一枚戒指?”
“對,是一枚鑲嵌了綠瑪瑙的金戒。”
肖恩紳士喘了幾口氣,回答道:“你應該見過了纔對,那是三年前,他從拍賣會上買到的。”
“我沒見過,戒指被兇手拿走了。”
“什麼?”
眉頭一皺,肖恩紳士詫異道:“雖然那枚戒指價值500金鎊,可不至於爲了它殺人吧……難道兇手是莊園傭人或村民?”
500金鎊可不是一筆小數字啊……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爲了錢殺人,非但不稀罕,而且比比皆是。
在海上航行時,馬維就見過許多次爲了一顆珠寶大打出手,甚至不惜殺死對方搶奪的事情。
別說500金鎊了,哪怕是1便士,有時也能成爲行兇的導火索。
但……
安託瓦爵士的死亡,絕對跟金錢無關。
能成爲貴族熟人的兇手,社會地位一定不低。
問題就出在戒指上。
“兇手的身份,暫時不知道。”
馬維沒有說出自己對兇手身份的推理,他還不確定肖恩紳士的真實身份,哪怕對方是四王子亞瑟的手下,也不能完全相信。
在安託瓦村事件中,唯一值得相信的,就是四王子亞瑟。
作爲騎士效忠的主人,四王子亞瑟沒有任何理由殺死效忠自己的安託瓦爵士,除非對方背叛了他,可如果對方背叛了他,殺便殺了,幹嘛還要大費周章的封鎖現場,委託真理教會調查呢?
這簡直是自相矛盾。
比這更好的作秀方法有幾十種,以四王子亞瑟的頭腦,不會選擇最愚蠢的方式。
相比之下,四王子亞瑟手下的騎士就不一定毫無嫌疑了……
“老鼠怎麼樣了?”肖恩紳士問道。
佔據安託瓦村與莊園的鼠羣纔是最關鍵的問題。
“已經解決,你可以讓士兵進去清理屍體了……”
聲音一頓,馬維掃了眼周圍的士兵,問道:“他們可靠嗎?”
“放心,都是老部下了,許多人的父親,曾經在安託瓦爵士麾下效過命,一脈相傳,不會有問題。”
“好,委託完成,我們該走了。”
“等等!”
出聲喊住轉身打算離去的馬維,肖恩紳士猶豫片刻,經過短暫的內心掙扎,咬牙問道:“那塊霍布斯大師製作的金錶……能不能以1000金鎊的價格賣給我?你拿去典當行或二手市場肯定賣不到這個價格,畢竟人家也是要賺錢的。”
深深看了他一眼,馬維掏出一直帶在身上的金錶,丟了過去:“成交。”
肖恩紳士打開表蓋,看清上面的編號和獨特的私人標識後,鬆了口氣:“多謝……我現在沒這麼多錢,回頭讓人送去真理教會可以嗎?不放心的話,我現在就寫張欠條給你。”
“不用寫欠條,一塊金錶,還買不到你的尊嚴。”
對於擁有一家大型海洋貿易公司,家底雄厚的裏克曼家族來說,1000金鎊雖然多,但絕不算太多。
肖恩紳士沒必要爲了這些錢毀掉自己的聲譽。
對於一位生意人而言,招牛仁颤N都重要。
……
馬維幾人回到新羅斯城時,已經是黃昏時分了。
太陽西落漸沉,人們大多也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有家室的回去喫飯,單身漢則有說有笑的走進酒館,一邊傾聽手風琴悠揚的樂曲,一邊點上一杯黃油啤酒閒聊,喝醉了還會放聲歌唱,深夜才醉醺醺的回家。
生活,看起來無限美好,但在平靜的表面下,卻是暗流湧動。
剛走進教堂,馬維就聞到了一股動物油脂的香氣,是從廚房飄出來的。
“累死我了……”
萊文拿起舀了碗薄荷聖水一飲而盡,癱到長凳上,再也不想動了。
現在的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問題:
什麼時候開飯?
“哎呀,你們回來了!”
聽到教堂裏的動靜,提着一把菜刀的塞西爾太太從廚房走出,身上還掛着幾根棕色的羽毛,眉開眼笑的說:“馬上就喫飯了,稍等一下……卡西姆!卡西姆!”
一位身穿黑色皮夾克,棕發微卷,眼睛明亮,臉上帶着幾顆雀斑的年輕人走了出來,對馬維咧嘴一笑:“神父,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卡西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嗯……一個小時前,我向長官請了假,提前趕回來了。”卡西姆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母親寫信說,讓我帶兩對山鷸和一隻野鴨回來,所以我得先去一趟騎士大人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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