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到了。”
透過樹林的縫隙,依稀可以看到一間高大的房屋,因爲距離有些遠,看不真切,只能大致觀察出輪廓。
“警戒喵!”
小黑下達命令,貓貓們四散而開,每兩隻一隊,隔二十米便爬上一棵樹,居高臨下的俯瞰四周。
經過前一波的包圍戰,貓貓們的警惕性提高了許多,開始哂脩鹦g了。
馬維幾人越過山坡,看到了莊園的全貌。
坐落在半山腰的莊園,包含了半山腰的所有田地,花園內種植着成片常青灌木和紫花苜蓿,這種植物,哪怕是零下40度的低溫也能生存,不僅觀賞性極高,甚至還能採摘食用。
安託瓦爵士居住的別墅,就坐落在花園中央,那是一棟三層高的建築,藍色的屋脊,棕黃色的外牆,一扇扇拱形的窗戶完美對稱,從上到下都充滿了古典的美意。
但……
莊園內空無一人,四周安靜的嚇人,唯有陣陣寒風呼嘯而過,沒有上鎖的鐵門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聲,小腿高的紫花苜蓿隨風舞動,平添了一絲詭異的氣息。
馬維低下頭,觀察着腳下的道路,忽然蹲了下去,伸手摸了摸地上的腳印。
“Boss,你在看什麼?”
“前幾天下了場雨,冬天地面很難乾燥,所以溼泥會殘留很長時間。”馬維說:“如果在這段期間內,有人經過的話,通常會留下難以消除的痕跡。”
“有腳印不很正常嗎?”萊文不解道:“這棟莊園又不是沒人居住,人來人往的,肯定會留下痕跡啊!”
“你別忘了,是什麼時候下的雨。”
萊文心中一驚,反應過來了。
下雨那天,正好是他前往比爾男爵邸偷血玫瑰的日子,那天是週二。
而新羅斯城爆發鼠疫的日子,是血玫瑰案發生的上週五。
如果詛咒的根源是安託瓦爵士的莊園,那麼在下雨之後,不應該有人留下腳印,畢竟……
那時的安託瓦爵士,連同莊園內的僕人,八成已經死了。
腳印是誰留下的?!
“見鬼!”
萊文握緊手杖,警惕的環顧四周,觀察陰暗的角落,生怕會有什麼東西跳出來一樣。
“別緊張,對方已經走了。”馬維指着地上的痕跡說:“腳印只有一排,腳尖對着下山的小路,是離開莊園時留下的。”
“所以……那人是在下雨前來到莊園,又在下雨後離開的?”
“不一定。”馬維露出一個令萊文毛骨悚然的笑容:“如果對方是倒着走路的話……那他……它應該還在這棟別墅中。”
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萊文打了個寒顫,臉‘唰’一下白了:“Boss,你別嚇我……什麼人會倒着走路?”
“也可能不是人。”
“別……別鬧……我怕鬼。”
“女神你都不怕,怕鬼?”
“如果鬼長得跟女神一樣美麗……我其實也不怕。”
“行了,我嚇唬你的。”
擺擺手,馬維解釋道:“你看腳印,明顯是腳尖的部位留下的坑窪更深,淤泥向兩側溢出更多,這說明對方着力點在腳尖,如果他是倒着走路,那麼着力點應該在腳跟。”
“那那那……那他要是會飛呢……”
“會飛腳印是怎麼來的?”
“……”
已經被嚇到神志不清的萊文愣了一下,抹了把冷汗,臉上多了幾分血色。
他目光幽怨的看着馬維,一副這個節骨眼上你跟我開什麼玩笑的表情。
“走吧,進去看看。”
伸手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馬維踏上了通往別墅的鵝卵石小路,說小路有些不太貼切,因爲這條小路可以容納兩輛四輪馬車並行,非常寬闊。
嘩啦!
就在馬維幾人走到半途時,旁邊長滿紫花苜蓿的花圃突然傳來一聲響動,緊接着……
阿花、疤臉和大斑三隻貓鑽了出來。
“你們怎麼在這兒?”小黑跑上前問道:“大哥去哪兒了喵?”
“喵喵喵!喵喵!”
“什麼?大哥孤身一貓進入別墅了?!”
在小黑的翻譯下,馬維得知,在第一場殲滅戰結束時,胖橘帶着阿花三隻貓尾隨一隻逃跑的老鼠而去,想要找到它們的巢穴,可那隻老鼠一路上了山,來到安託瓦爵士的莊園,進入了別墅。
讓阿花三隻貓留下等候大部隊後,胖橘獨自跟了上去,至今沒有消息。
“你們怎麼不早點來通知我們!”
小黑急的直跺腳:“這村子太古怪了,裏面不知道有什麼危險呢!”
阿花和大斑低下頭,沒有反駁,唯獨疤臉昂着頭,看起來啥也沒聽懂的樣子。
它腦子一根筋,大哥讓它幹啥它幹啥,絕對按照指令行事,它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
聽到胖橘獨自進入了別墅,馬維沒有第一時間行動,思考片刻後,看向萊文:“沒想到你還是個預言家。”
“預言家?什麼意思?”
“你之前說,易容魔法可以讓咱們變成老鼠。”
“……那是我亂說的,你不會真想變成老鼠,鑽進別墅裏吧!”
“爲什麼不行?”馬維摸出海妖之淚,淡定的說:“人走的路,老鼠也能走,老鼠鑽的洞,人卻不行,想知道別墅裏有什麼,扮成老鼠,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謹慎起見,馬維並沒有選擇正面突破,這種莽夫行徑,通常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相比之下,加入對方的陣營,反倒是一招妙計。
“小黑你留在外面,我跟尤妮亞和萊文進去,保持警戒,如果聽到燧發手槍的聲音,就立刻帶着貓貓們衝進來。”
“明白了喵,主人你們小心!”
發動海妖之淚,馬維、尤妮亞、萊文三人身體迅速縮小,變成了三隻小老鼠,飛快的朝別墅大門奔去。
第101章 王者之戰
陰暗的門房內,一切都變得無比巨大,正對大門的樓梯拐角,掛着一張安託瓦爵士的半身畫,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畫像上的人,依舊精神矍鑠。
馬維環顧四周,發現左右手邊各有一條走廊,分別通往不同的區域,正當他思索該去哪一邊時……
“吱吱!”
“吱吱!”
走廊下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了老鼠的叫聲。
一隻體型碩大的紅眼老鼠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朝着他們急促鳴叫,彷彿在讓他們過去。
好不容易找到了線索,馬維當然不會放過機會,當即帶着尤妮亞和萊文跑了過去,捱了好一頓‘訓斥’後,大老鼠讓開身體,露出了位於走廊下的洞口。
“吱吱!吱吱吱!”
見馬維三人不動,大老鼠氣的張口咬了下萊文的屁股。
“嗷!!!”
萊文‘嗷’一嗓子喊了出來,實在是他太緊張了,潛入這種事兒本就驚險刺激,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洞口上的他,屁股突然一痛,肯定忍不住啊!
“吱?”
大老鼠目光疑惑的看着他,產生了人性化的懷疑。
誰家老鼠會‘嗷嗷’直叫?
可是它圍着萊文轉了幾圈,嗅了嗅味道,發現與其他小老鼠一樣後,打消了疑慮,用鼻子拱着,把萊文推進了洞中。
馬維帶着尤妮亞趕緊跟上,免得屁股也挨一口。
漆黑的洞內,空無一物,一點也不寬敞,只能容納一隻大老鼠通過,好在馬維三人變成的是小老鼠,來回活動倒是沒什麼問題。
往前走出一段路後,萊文看了看前後,急忙把屁股撅到馬維面前:“Boss,你快給我看看,是不是出血了?”
“……”
看男人屁股什麼的,馬維對女神發誓,他絕對沒有這種癖好,哪怕萊文此刻是隻老鼠,他也嫌棄得很。
不過……
他想,如果把萊文換成瑪姬小姐,雅各布先生應該會非常開心替對方檢查身體吧。
“別叫喚了,沒出血,人家根本就沒用力。”
示意萊文把崛起的屁股縮回去,馬維抬爪摸了摸邊上的‘壁’,感受到了一種木材的粗糙,看來,這些老鼠是把樓梯下方的木頭鑿空,當成祕密通道來使用的。
如果沿着通道一直前行,說不定能找到老鼠們的巢穴。
再不濟,也能發現什麼線索。
“Boss,我怎麼感覺,這些老鼠像開啓了靈智一樣?”
黑暗中,走在最前方的萊文小聲嘀咕道:“它們似乎是有秩序性的行動,比如外面那隻大老鼠,它就好像在埋伏什麼似的。”
“埋伏?它當然要埋伏了。”
馬維一邊回頭照看尤妮亞,怕她掉隊,一邊說道:“在安託瓦村,鼠羣兩次大敗,知道正面打不過的它們,肯定會選擇其他手段,這座莊園,就是它們精心構築的要塞……至於你說的靈智,這確實很奇怪,可胖橘小黑它們,之前不也是一隻普普通通的貓咪嗎?”
“這些老鼠不會也得到了神明的恩賜之力吧……”
“誰知道呢,當務之急是先找到胖橘,它獨自進入別墅,這舉動太危險了。”
胖橘的身上,一直有一股特殊的傲氣,它不會臣服於任何人,也從不認爲馬維是自己的主人,極有主見,就像草原上的雄獅,總是孤獨的趴在窗臺上,眺望遠處的天邊。
唯一能讓它低頭的,就是尤妮亞了。
馬維相信,它讓阿花、疤臉和大斑留在外面,自己尾隨老鼠進入別墅的舉動,一定有它自己的考量,可這種連一聲招呼都不打的方式着實令人頭疼,必須得找個時間跟它聊聊……
三隻小老鼠沿着通道,左拐右拐,一會兒越過斜坡,一會兒又穿過細小的石縫,宛如在迷宮中鑽行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終於出現了一道光亮。
他們抵達出口了!
出口通往的房間,似乎用來關押犯錯者的囚牢,唯一的光亮來源,就是牆壁上不足人頭大小的小窗口,而在窗戶底部,矗立着一個十字架,渾身是血的胖橘被捆在了上面,一羣老鼠互相叼着尾巴,圍繞十字架轉圈,在成片的吱吱聲中,有節奏的跳着舞蹈。
由一具具人類、牲畜屍體搭成的高臺之上,端坐着一隻體型堪比牛犢的巨老鼠,充滿人性化的眼睛中泛着充滿寒意的猩紅,四爪前趾握着一根滴血的生羊腿,正在大快朵頤。
高臺的下方,無數只老鼠發出了刺耳的尖叫,尤其是聽到一隻雙足站立的老鼠的吱吱叫聲時,更是癲狂的大喊大叫。
這……
好像是一場盛大的獻祭儀式!
“今天,我們的領地被侵犯了!”
雙足站立的老鼠在鼠羣中走動,手裏拿着一節雞骨頭,指向十字架上沉首昏迷的胖橘,惡狠狠的說:“兇手是三個人和一羣貓!!!”
“它們殺害了我們的無數的同伴!是兇殘的劊子手!我們要活剖出這隻橘貓的心肝,祭奠死去的同伴!!!”
“吱吱吱!!!”
混入鼠羣當中的馬維三人,縮在角落裏,震驚的望着這一幕,兩就說不出話來。
他們雖然聽不懂老鼠的語言,但從對方瘋狂的叫聲、動作中,也大致猜到了一些內容。
“啊……偉大的鼠羣之神啊……”
雙足站立的老鼠模仿者人類的動作,單膝跪倒在高臺下,對着上方端坐,體型堪比牛犢一樣的巨老鼠,語氣虔盏恼f:“請您賜予我們指示,究竟是先剖出橘貓的肝臟,還是心肺呢?”
“心。”巨老鼠冷聲道。
“遵命,我偉大的鼠羣之神。”
接到命令,雙足站立的老鼠立即走向胖橘,撿起了一柄人類使用的小刀。
“喂喂喂……”萊文大驚失色:“它要對胖橘動手了!”
馬維眯起眼睛,握住尤妮亞的小爪子,剛準備變回人類的身體,就看到十字架上的胖橘,忽然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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