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肖恩紳士一臉茫然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玄學，說了你也聽不懂……”
搖搖頭，馬維敲了下車窗，接替車伕操控的馬車的萊文，立刻揮舞繮繩，駕駛着馬車，衝進了熊熊火焰當中。
熱浪騰騰，曲折的空氣滾滾升起，扭曲了馬車的背影，一直等到徹底看不見後，肖恩紳士才收回了目光。
“報……報告！”
一名士兵從遠處跌跌撞撞的跑來，目光驚恐，連帽子都歪了。
“慌什麼！天塌了不成？！”
想起從容前往危險地區，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馬維，再看看慌慌張張的士兵，肖恩紳士氣就不打一處來。
“天……天沒塌……”那士兵嚥了口唾沫：“火線塌了……”
“什麼？”
“剛剛有個橘色的怪東西，趁我們不注意，突然撞開了搭好的火線，然後……然後……一隻……不！是一羣！一羣野貓就衝進去了！”
肖恩紳士剛要發怒，忽然想起真理教會養了兩隻貓，一隻橘貓一隻黑貓……
剛剛撞破火線的影子，正好是橘色的。
莫非……
驚疑不定中，肖恩紳士做出了推測，但不敢肯定。
因爲這太超出一般人的常識了。
“長官，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補好破損的火線，繼續引火，不能放走一隻老鼠！”
“是！”
“還有，”肖恩喊住轉身就要離開的士兵，沉吟道：“再找幾個人，挖幾個坑，立塊石碑在上面。”
“啊？”
“執行命令！”
“是！”
第99章 捲土重來
嘎啦……嘎啦……
木製車輪急速轉動，前往安託瓦村的小路上，萊文瘋狂甩動着繮繩，讓前方的兩匹馬兒肆意狂奔……
他的駕駛技術，與車伕相比，猶如雲泥之別，毫無美感可言，單純的追求一個‘快’字。
託他的福……
車廂裏的馬維，感覺自己在坐過山車，屁股剛沾到座椅就會彈開，快是快了，人……
也快了。
“籲！！！”
突然，萊文猛的拽住繮繩，強迫疾馳的馬兒停住，車廂裏，馬維險些一頭撞破玻璃。
幸好在進入火線後，爲了節約空間，他讓貓貓人恢復了原樣，否則這次非有貓受傷不可。
“Boss，你快出來看！”
“出什麼事了？”
在萊文的呼喚聲中，馬維推開車門，小黑、阿花、星期五幾隻貓蜂擁而下，朝着前方跑去。
萊文蹲在路中間，面前就是一具屍體。
一股濃濃的惡臭，從屍體上飄出，揮之不去。
皺了下眉頭，馬維用手帕捂住口鼻，走了過去，尤妮亞緊隨其後，有樣學樣的掏出了自己的小手帕。
屍體的皮膚徹底潰爛，看不清相貌，只能從穿着的灰麻衫和長筒褲上，判斷出是個男人。
“他應該是安託瓦村的村民。”萊文的目光順着道路延伸，那裏，一座村莊漸漸顯露出模糊的輪廓。
他們已經來到了安託瓦村附近。
就在這時，屍體的嘴巴忽然張開，一隻體型肥大的黑毛老鼠鑽了出來，站在屍體前，嘴角沾着幾絲腐肉，腥紅的眼睛望着萊文，肉色的尾巴一甩一甩，一點也不怕人。
“喵！”
小黑第一時間撲了上去，一口咬住老鼠的喉嚨，用力一扭……
咔吧！
還沒反應過來，爲何還有活人的老鼠，直接被咬斷了脖子，四肢抽搐幾下，不動了。
“見鬼！這些老鼠竟然喫人！”萊文驚呼道。
“還有更奇怪的事情，你沒發現嗎？”
眺望村莊的馬維，輕聲說道：“這裏一隻烏鴉也沒有……走吧，村子就在眼前，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
點點頭，萊文抽出自己的雕銀手杖，灌了口酒，在貓貓的護衛下，朝着村莊前進。
越往前，道路上出現的屍體越多，男男女女，一具接一具，皮膚全部潰爛，可是連一隻蛆蟲都看不到。
有的，只是一隻又一隻的老鼠。
當馬維幾人來到村莊時，更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由一間間粗陋茅舍拼湊出的村莊內，屍橫遍野，烏鴉倒在屍體旁，欄裏的牲畜們紛紛倒斃，整座村莊，都徽衷谒劳龅臍庀⒅校癄�的臭氣直衝雲霄。
看到這一幕，馬維張了張嘴，連尋找生還者的底氣都沒有。
萊文臉色鐵青，極度反胃，強忍着沒有吐出來。
他死死的攥着手杖，額頭青筋暴跳，衝到一具屍體前，抽飛一隻老鼠，然後又跑向下一具屍體……
馬維沒有吭聲，等他累的氣喘吁吁後，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剩下的交給小黑它們吧。”
僅憑小黑、阿花、星期五幾隻貓，處理老鼠的速度很慢，好在這時胖橘率領着其他貓貓趕到了，加入了混戰當中。
“這些老鼠的戰鬥力很強。”
接連咬死幾隻老鼠後，胖橘來到馬維身邊，掃視四周：“我帶來的這些貓貓，都是街頭流浪過的好手，不僅警惕性高、反應速度快，抓老鼠偷東西更是貓中佼佼者，可即便如此……”
阿花等幾十只貓，陷入了一場苦戰，體型碩大的老鼠們絲毫不畏懼它們，敢於反攻，野性十足，要不是憑藉種族優勢，恐怕還真奈何不了這羣老鼠。
好在擁有恩賜之力的小黑，戰鬥力不是一般貓能比的，衝入鼠羣的它，如入無鼠之境，橫衝直撞，一爪一拍，都能輕而易舉的幹掉一隻老鼠，堪稱貓中趙子龍。
在它的帶領下，老鼠們開始潰敗、逃散。
胖橘也沒閒着，它尾隨一隻逃走的老鼠，遠遠的吊在後方，帶着阿花、疤臉和大斑，追進了樹林當中。
“受傷的都過來喝聖水！”
馬維從懷裏拿出一個提前準備好的水壺，倒在瓶蓋裏，讓那些被老鼠咬傷、抓傷的貓貓們過來舔食。
“萊文，去清點屍體數量，檢查一下……有沒有倖存者。”
“……好。”
“爸爸，我來吧。”
尤妮亞拿過馬維手中的水壺，蹲在地上，一邊喂受傷的貓貓們喝水，一邊撫摸着它們的頭頂。
即使旁邊就有無數具屍體，可她的眼中，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你不害怕嗎？”馬維好奇的問道。
尤妮亞搖搖頭：“它們很安靜，尤妮亞喜歡安靜。”
……
中午11點，村莊重回寧靜。
除了四處巡邏的貓貓外，老鼠幾乎被捕殺殆盡，僅剩的幾隻，也倉皇逃竄，離開了安託瓦村。
馬維坐在村中心的水井旁，膝蓋上攤着一張地圖。
安託瓦爵士的莊園，在村北的半山腰上，距離村子不到一公里，也是四王子亞瑟重點要求他們調查的地方。
清理完村莊之後，他們就要前往莊園，調查安託瓦爵士的死因。
說實話，馬維覺得沒什麼好調查的，安託瓦爵士大概率是死於老鼠的詛咒，整個村子都罹難了，就連距離村子5公里遠的新羅斯城都遭了殃，安託瓦爵士的莊園……
肯定是重災區。
不過，話雖如此，必要的調查還是不能少的，萬一萬一，誰敢肯定安託瓦爵士一定死於詛咒？
嚴謹，纔是不出差錯的關鍵！
“爸爸，你餓不餓？”
尤妮亞喫着塞西爾太太準備的三明治，一點也不在意周圍的屍體。
“我不餓，你喫吧。”
雖然馬維對死亡已經習以爲常，但讓他在腐爛的屍體堆中喫飯，還是有點難爲人。
又過了幾分鐘，前往搜查村莊的萊文，與小黑回來了。
“我數了數，算上咱們在路上看見的屍體，一共178具。”他說。
“178……”
聽到這個數字，馬維嘆了口氣：“安託瓦村，總共有192名常駐居民，其中13人在安託瓦爵士的莊園工作，再加上一位倖存者……數字是對的。”
關於安託瓦村的情報，肖恩紳士已經盡數說明，就是希望馬維能找到哪怕一位倖存者，瞭解村子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可惜……
“休息30分鐘，咱們就前往安託瓦爵士的莊園。”
“知道了。”
萊文坐到水井邊，喝着悶酒，也沒有胃口喫午飯。
沉默中，他忽然問道：“Boss，你說，如果詛咒是人爲的，兇手該不該死？”
“從我個人主觀意識出發，兇手當然該死。”
“如果兇手地位崇高，是咱們目前惹不起的人呢？”
“那就要看究竟是怎麼個惹不起了……”馬維面無表情道：“兇手若是某間大教會的成員，或者來自咱們不知道的某個組織，實力強大，咱們奈何不了他，或者一旦殺死他，會對真理教會造成難以預估的影響，就暫時不能動，等到將來再清算。”
“遲到的正義……還是正義嗎？”
“秩序掌握在強者手中，但真理不是。”
注意到萊文內心的異樣，馬維思索片刻，開口說道：“一個國家需要法度，就如魚兒需要水，鳥兒需要天空一樣，沒有法度的國家是混亂的蠻荒之地，是野蠻且無序的。”
“我們追尋真理，並吸引更多的信奉真理的人們，團結起來，就將形成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所謂遲到的正義，在現如今的我看來，是因爲實力不夠，我們無法用真理去審判對方，這並不是不能接受的。”
“今天的弱小，不代表明日的妥協，今天的強大，也不代表明日的強權。”
“我只希望，有朝一日，當我們擁有審判對方的實力時，不會被權勢矇蔽內心，不會因地位背棄真理，這種正義，才叫公平公正……你知不知道，我爲何要發展真理教會？”
萊文搖了搖頭。
“因爲人性需要力量進行約束，但掌權者卻又不能淪爲權勢慾望的傀儡，所以我們需要真理，人民需要真理，而真理就是真理，它並非某個制度，某種思想，是超脫人性，超脫個體思維的，實質存在的東西。”
手掌捂住胸口，馬維輕聲說道：“它就在我們心中。”
“你是說……遲到的正義，是指我們明明有實力進行審判，卻因對方的權勢、財富、地位而無視了罪行，最終又迫於外界的壓力，進行了審判？”
“沒錯，這才叫遲到的正義，所以我們需要掌握力量，去審判那些本應受到懲罰的人們。”
“這是真理嗎？”
“正義，也在真理的包含範圍之內。”
萊文的眼睛逐漸亮了起來，頹唐的情緒消失了，他忽然發現，馬維所追尋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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