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馬維 第411章

作者:柯学的菜头

  一邊嘟噥着,二王子一邊翻了個身,身上毛毯裹得更緊了些。

  氣溫不低也不高,有十幾度的樣子,穿着襯衫會感受到冷意,這個季節有蚊子也是正常的,冬天都有蚊子何況春夏交替的季節呢?

  馬維耳邊也想起了嗡嗡聲,他並未放在心上,可那隻該死的蚊子一直在圍着他轉,嗡嗡個不停,吵得人心煩意亂。

  啪!

  抓住蚊子停在臉上的機會,馬維一巴掌把它拍死了,瞟了一眼掌心,一下子愣住了。

  被他拍死的,不是蚊子。

  而是一隻奇怪的,長着翅膀好似瓢蟲一樣的蟲子,全身藍色,被拍死了還一閃一閃亮着熒光,絕對不是螢火蟲……

  巴黎上空,在星界內捶打兵器的阿納托爾忽然停下動作,扭頭看向巴黎北部的森林,嘴角上揚,露出冷笑:“找到你了……”

  “爸爸!”

  睡夢中的尤妮亞猛然醒來,抱住馬維的胳膊,毫不猶豫的發動了叢林之心,‘嗖’的一聲,兩人消失了。

  “吵什麼啊……”

  二王子捂着耳朵,無比煩躁的起身,馬車一直在顛,他根本睡不好,旁人有人推了推他。

  “推我幹什麼!”

  二王子還手推了對方一下,把丹尼爾推得一個趔趄,可丹尼爾一句抱怨也沒有,死死的盯着二王子對面,彷彿見了鬼一樣。

  “喂,約納斯你這是什麼表情?怎麼跟見了阿納托爾一樣!”二王子嚥了口唾沫:“你別嚇我啊……我的對面有什麼?尼古拉斯……尼古拉斯呢?!”

  “尼古拉斯拋下你們獨自逃走了,我慢了一步,他太警覺了。”

  對面想起了渾厚低沉的男音。

  二王子緩緩轉頭,和麪帶詭異笑容的阿納托爾對上了視線,也不知是腦子抽了還是怎麼,他竟然扯扯嘴角,來了一句:“嘿,還真是你小子……”

  被罵了一句,阿納托爾一點也不生氣,祂現在心情大好,雖然沒抓住馬維,但是抓住了他的兩個弟弟,萊文和丹尼爾。

  凡是調查過尼古拉斯·馮·曼施坦因資料的都知道,尼古拉斯是非常重視家庭的人,只要抓住了他的兩個弟弟,還愁他不出現嗎?

  “跟我走一趟吧,菲利克斯先生,約納斯先生。”

  阿納托爾微笑着對丹尼爾和萊文說:“你們可是教會的貴客,一聲招呼也不打就離開,實在是太遺憾了,好在命咦屛覀冊俅蜗嘤觯@一次,我不會浪費機會了……”

  ……

  “愛瑪!你在幹什麼!”

  叢林深處,馬維爬起身,原地轉了兩圈,看着掛在自己胳膊上的尤妮亞厲聲質問:“菲利克斯他們還在車上!”

  “剛……剛剛來不及了嘛……”尤妮亞一臉委屈,像是做錯了事被父親訓斥的孩子般低下頭,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一定是那隻怪蟲子引來了阿納托爾……”

  馬維有些懊惱,他就該拋下二王子和布蘭登大主教,以最快速度帶着萊文和丹尼爾返回溫莎王國纔對!

  神明時代,各種稀奇古怪的魔法層出不窮,不知道怎麼就中了招,何況他們的對手還是一位三次覺醒的信仰神……

  冷靜下來之後,馬維抱起馬上就要哭出來的尤妮亞,柔聲說道:“抱歉,我不該那麼大聲的,你做的沒錯,如果連咱們也被阿納托爾抓住,再想脫身就難了。”

  “那……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呀……萊文叔叔他們被抓走了……”尤妮亞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問道。

  一時之間,馬維也沒有太好的辦法,他並沒有低估阿納托爾,只是對方手段太過離奇,應該說魔法世界就是這樣,當初連巴吉都被黃金猩癜l明的祕銀坑了一手,何況現在呢?

  “先等等消息吧,阿納托爾沒有繼續追擊,說明祂想利用菲利克斯和約納斯逼迫我們出面,這樣也好,至少阿納托爾不會對他們做什麼,反而會以禮相待。”

  阿納托爾將馬維留在巴黎是爲了魔藥生意,如果使用強制性的脅迫手段,肯定會引起馬維的抗拒,這樣就得不償失了。

  事實也是如此,從溫莎王國代表團來到巴黎開始,阿納托爾從未強迫馬維做過什麼,更沒傷害過他們,手段已經足夠柔和了。

  清點了一下身上攜帶的物品,馬維鬆了口氣,好消息是海妖之淚和通神白燭都在他身上,不必擔心被阿納托爾發現的事情,壞消息也有,萊文身上有黑色聖母像以及真理教會的各種魔法戒指,還有金烏之眼。

  丹尼爾身上倒是沒有魔法戒指,但他戴着海姆尤克,也就是盧卡留下的聖物。

  一旦這些物品被阿納托爾發現,情況可就不妙了……

  “先去最近的城市落腳,如果阿納托爾有所動作,一定會通過報紙或其他方式通知咱們。”

  “嗯!”

  ……

  巴黎。

  阿納托爾好似幽影般驟然出現在教堂布道廳,手掌一揮,萊文、丹尼爾、二王子和布蘭登大主教立刻出現。

  “主神,您這是……”

  法伊大主教看到被抓回的萊文四人,不禁愣了一下。

  “星蟲找到尼古拉斯了,不過他跑的太快,我只抓住了他的兩個弟弟。”阿納托爾坐上神座,單手托腮,望向從地上爬起的萊文四人,微微一笑,用溫莎語說道:“歡迎你們。”

  “你想幹什麼?”萊文拉着丹尼爾躲到布蘭登大主教身後,一邊高聲發問,一邊扯下掛在脖子上的金烏之眼藏進懷裏,順便瘋狂朝丹尼爾使眼色。

  丹尼爾捂住海姆尤克,知道這種東西不能被阿納托爾發現,摘下後,悄悄遞給了萊文。

  身爲薔薇怪盜,萊文藏東西的手段可謂一絕,哪怕不用魔法,他依舊是最頂尖的魔術師。

  “我只是想和你們的兄長,尼古拉斯·馮·曼施坦因談一談罷了。”阿納托爾說:“他來到巴黎這麼久,我理應好好招待他,你們放心,我不會傷害他的,只要你們說出他的下落,我還會獎賞你們。”

  萊文和丹尼爾閉口不言,二王子梗着脖子想要說些什麼,被布蘭登大主教攔下,他們可不會撂什麼狠話激怒阿納托爾,這種行爲太蠢了,在局勢對自己不利的情況下,要麼投降招供,要麼什麼也不說。

  “你們之間的兄弟情誼果然深刻。”

  阿納托爾笑意更盛,萊文和丹尼爾的反應正中祂下懷,他們越是堅定忠眨阶C明三兄弟的感情好,如此一來……

  只要抓住了萊文和丹尼爾,還怕引不出尼古拉斯·馮·曼施坦因嗎?

  “我很欣賞你們,法伊,搜他們的身,搜完後,把他們關押起來。”

  “是。”

  法伊大主教上前,正要對萊文和丹尼爾進行搜身,忽然聽見萊文喊道:

  “慢!”

第266章 公告

  “慢!我有話說!”

  法伊大主教停下動作,回頭看向阿納托爾,見對方饒有興趣的看着萊文,不再上前,轉身站到一旁。

  “阿納托爾,我知道你想幹什麼!”萊文硬着頭皮說:“你不就是想抓住我大哥嗎?我告訴你!我大哥喫軟不喫硬!”

  “準確的講,我不是想抓住你大哥,而是想將你大哥轉化爲我的信徒。”阿納托爾說:“至於你說尼古拉斯喫軟不喫硬,我好像從來沒用過強硬手段,你仔細想想,從頭到尾,都是你們在刻意避開我,不是嗎?”

  “我大哥最討厭霸王硬上弓了!他不想做的事,誰也不能強迫他做!”萊文大聲回應道:“如果不是你在來到巴黎後開啓屏蔽魔法,又讓那麼多聖銀十字騎士團盯着我們,引起我大哥的反感,說不定我們還不會跑呢!”

  阿納托爾挑了下眉:“哦?這麼說,反倒是我做的不對了?”

  “以前的事先暫且不談,單論現在……”

  越說,萊文的膽子就越大,在佈道廳裏揹着手走動:“你把我們抓到這裏,是不是用了強硬手段?不要解釋,違背個人意願就是強迫!”

  不等阿納托爾說話,萊文繼續補充道:“把我們抓來就算了,可你怎麼能把我們當成犯人一樣對待呢?口口聲聲說當我們是客人,結果做的和說的相反,這種行徑稱得上光明正大嗎?”

  “你是信仰神,想把我大哥轉化爲自己的信徒,我能理解,可是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我大哥,會信仰一位嘴上一套背後一套的神明嗎?”

  “放肆!”法伊大主教實在聽不下去了:“你在侮辱……”

  “法伊,噓……”

  “……是。”

  法伊退到一旁,怒視着昂首挺胸的萊文,阿納托爾倒是沒生氣,反而在認真思考萊文的這番話。

  萊文的這番話給祂提了個醒,阿納托爾始終不明白自己比伊日涅·博傑差在哪裏,內蕾伊達寧願違反神明禁令,和一個人類誕下子嗣,也不願意選擇祂……

  這麼多年過去了,阿納托爾一直沒能釋懷,祂不停的尋找原因,直到今天,祂好像找到了關鍵。

  是魅力。

  作爲天啓神系的開創者,伊日涅·博傑是位胸襟寬廣的大人物,就像拿破崙、凱撒這些在歷史中留名的大帝一樣,個人魅力是無與倫比的。

  僅是待在對方身邊,就能得到無窮的動力,好似主心骨一般,綻放着不可忽視的光芒。

  反觀自己,阿納托爾看着雙手,有些沉默。

  萊文的話戳中了祂的內心,阿納托爾從不覺得自己卑劣,可按照萊文的邏輯一推,祂還真是這種神。

  爲何智慧神教的信徒數量一直不如命吲窠虝⒇S饒神教和裁決神教?

  原因恐怕就在這兒!

  死去半個世紀的拿破崙,依舊能收穫大批忠盏膿碥O,反觀一直在宣傳教義的智慧神教,在神明降臨前的影響力竟然比不上一位皇帝!

  難道……真是我自己的問題?

  阿納托爾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他覺得內蕾伊達選擇伊日涅·博傑就是因爲自己沒有魅力,無法吸引內蕾伊達。

  對方……

  只是在可憐祂罷了!

  好在伊日涅·博傑已經死了,內蕾伊達卻還活着,一切還有斡旋的餘地。

  現在改變也來得及!

  阿納托爾抬起頭,看向萊文,輕聲說道:“你提醒了我,你們確實不是囚犯,而是教會尊貴的客人,法伊,帶他們去凡爾賽宮,那裏的環境,配得上他們的身份。”

  “什麼?凡爾賽宮?”法伊大主教呆住:“那可是您的住所啊!怎麼能讓其他人住進去呢?”

  “對待貴客,當然要拿出足夠的找狻!卑⒓{托爾說:“不僅要讓他們住在凡爾賽宮,還要儘量滿足他們的要求。”

  “……遵命。”

  “這樣你們滿意嗎?”阿納托爾問道:“我從來沒有虧待你們,也沒將你們當做囚犯,等尼古拉斯來了,記得說些好話,這樣對大家都好。”

  “沒問題沒問題!”二王子連連點頭。

  “我沒在跟你說話。”阿納托爾寒聲道:“你和布蘭登大主教不是我的客人,要和其他代表住在一起。”

  逃脫過程中,聖銀十字騎士團出現了傷亡,雖然殺人者並非二王子和布蘭登大主教,但阿納托爾顯然將罪名安到了他們頭上,要他們爲此負責。

  被安上殺人罪名的二王子無法享受和萊文、丹尼爾同等的待遇,等待他的不是富麗奢華的凡爾賽宮,而是陰暗潮溼不見天日的監獄牢弧�

  既然不是囚犯,自然也沒了搜身的必要,阿納托爾走下神座,抬手想要拍打萊文的肩膀,眼疾手快的丹尼爾連忙閃到萊文面前,提前一步抓住阿納托爾的手掌,裝出一副感動的樣子:“如果您早是這幅態度,我大哥又爲何要離開巴黎呢?”

  見萊文和丹尼爾的態度與之前天差地別,阿納托爾也有些感慨,如果他知道這樣就能解決問題,早就這樣做了,何必多此一舉,鬧得大家都不愉快?

  在和丹尼爾握手的時候,阿納托爾悄悄輸出魔力,檢查了一下丹尼爾,確定他體內沒有其他神明的魔力後,滿意的點了點頭:“二位,以前的誤會遲早會解開的,在你們大哥到來之前,就先住在凡爾賽宮,我會派最美麗的修女服侍你們……”

  說起馬維,萊文趕忙說道:“我大哥喫軟不喫硬,既然你把我們當做尊貴的客人,是不是應該撤去外面的封鎖,別在漫山遍野的抓人了?”

  “唔……”

  阿納托爾想了想,現在萊文和丹尼爾都在祂手上,馬維是不可能拋棄他們逃走的,既然馬維遲早都要現身,外面的封鎖似乎也沒什麼必要了。

  只留星蟲在外面盯着馬維的一舉一動就好了。

  “好,我會撤去外面的封鎖,法伊,請記者來,爲我們拍一張照片,刊登在報紙上,標題嘛……”

  阿納托爾摩挲着下頜,沉吟道:“標題就寫:阿納托爾和祂的兩位朋友在凡爾賽宮親切會晤。”

  ……

  巴黎北部城市,瓦勒德瓦茲。

  入夜時分,拉着窗簾的旅館內,尤妮亞趴在窗臺上,透過簾子的縫隙看着街道上舉着火把迅速撤離的聖銀十字騎士團以及解除的封鎖線,驚訝的說:“爸爸,他們都走了!”

  桌旁,馬維盯着最新一期的《巴黎晚報》神情凝重,阿納托爾果然在報紙上刊登了萊文和丹尼爾的下落,爲了讓馬維看到,報紙貼滿大街小巷,就連荒郊野外的樹林都貼了幾張,寒風一吹,報紙就飛入了森林中。

  什麼《阿納托爾和祂的兩位朋友在凡爾賽宮親切會晤》……

  這很明顯是在逼迫馬維露面!

  至於撤去的封鎖線和離開的聖銀十字騎士團,大概率是阿納托爾表明自己沒有敵意的手段……

  這算什麼?

  邀請嗎?

  在馬維看來,這更像是脅迫!

  “爸爸……”尤妮亞扯了扯馬維的袖子,小心翼翼的說:“你不會還在生我的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