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嘩啦啦……嘩啦啦……
河水汩汩流淌，清澈見底，偶爾還能看見幾條小魚遊動，尤妮亞跑到下游洗臉洗手，萊文在一旁警戒，馬維掏出水壺裝水，順便讓自己先喝飽，以便節約水源。
“大哥你看！”
臨近傍晚，叢林遠處升起了幾縷炊煙，一看就是某戶人家在生火做飯，檢查了一下方位，確定不是芒特拉若利城後，馬維當即決定過去看一看，探探路。
發動易容魔法，三人易容成路過商客的模樣，穿過叢林來到了村前，這是一個小村莊，應該是某位貴族的領地，村裏不僅有教堂還有高大的莊園別墅，所有木屋都是圍繞農莊而建的。
“你們會說帝國語嗎？”馬維問道。
尤妮亞搖了搖頭，表示不會，萊文說自己會幾句簡單的日常用語。
“你會哪幾句？”
“咳咳……”萊文清了清嗓子，用帝國語說：“親愛的女士，你，很漂亮，你的眼睛就像天上的星星令我着迷，我能邀你共進晚餐嗎？”
“……還有別的嗎？”
“麪包、紅酒、牛排、果醬、黃油這些我都會說。”萊文攤了攤手：“高深一點的就不行了，日常用語還行。”
“夠用了，走，過去看看。”
被香味吸引，馬維幾人實在是有些餓了，除了飲用水，他們的食物也見了底，在不補充，就只能餓着肚子趕路。
村子裏十分安詳，孩子們在穀倉嘻嘻打鬧，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男人們扛着農具陸續從田地返回，婦人們則準備着晚餐，馬維幾人的到來，很快便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村民們觀察着不速之客，眼中沒有多少警覺，有人上前詢問馬維幾人是誰，萊文立刻用蹩腳的帝國語說自己是腓特烈王國的商人，車軸斷掉了，所以來村子裏尋求幫助。
聽到萊文說自己遇到了困難，村民們立刻熱情了許多，有幾個男人當即表示可以幫忙修車，萊文連連擺手，婉拒了村民的好意。
“我們，餓了，買點食物，還要買一輛馬車……”
“哦！”一名村民聽懂了，邀請馬維三人到家中做客，說實在的，村民如此不設防，恐怕和尤妮亞有關，帶一個漂亮的小女孩在身邊，總是能讓人放下戒心。
跟着村民來到家中，對方端來了麪包、牛奶和甜菜湯，似是爲了招待客人，還臨時煮了幾根香腸，香氣在屋中瀰漫。
馬維也沒多客氣，用甜菜湯泡麪包，喫飽後掏出兩枚金路易硬幣放到桌上，表示用此來支付這頓慷慨的晚餐。
“不不不！”
村民連連擺手，表示自己不能接受，他把馬維三人當做客人，招待他們享用晚餐，這並不是交易，怎麼能收錢呢？
可除了錢，馬維實在沒什麼能回報他的了，於是便藉着幫忙購買馬車的由頭支開村民，然後把身上所有的利弗爾硬幣塞到了櫃上的鐵罐裏。
根據波拿巴第一帝國的貨幣價值，1金路易能夠兌換10先令，也就是半金鎊，同時1金路易能兌換4埃居，1埃居等於6利弗爾，1利弗爾又等於20索爾……
波拿巴第一帝國使用的貨幣兌換體系比溫莎王國好不到哪裏去，大家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來巴黎前，馬維和二王子兌換了不少本地貨幣，加起來差不多有兩千金路易的樣子，沒怎麼花，大多以票卷的形式帶在身上，零用的硬幣反而不多。
突然得到太大額的票卷不見得是件好事，爲了答謝村民的善良，馬維將身上所有硬幣拿了出來，差不多有個幾十金路易的樣子，足以讓村民過上幾年衣食無憂的生活了。
“見鬼！大哥！”
在客廳和婦人交談的萊文不知看到了什麼，急匆匆跑進廚房，手裏拿着一張報紙，報紙的頭版頭條上，赫然印着尼古拉斯、菲利克斯、約納斯以及二王子和布蘭登大主教幾人的相片，連尤妮亞都沒放過……
如果只有照片也就罷了，關鍵是照片的下方有一則懸賞：
【凡提供線索或其他幫助方式者，皆可獲得1000金路易的獎勵，並親自參加阿納托爾主持的彌撒】
1000金路易！
500金鎊的懸賞！
如此昂貴的價值，足以讓很多人發瘋了，可馬維卻覺得智慧神教給的價格太低了。
他作爲真理教會的教皇、曼施坦因魔藥公司的創始人，只值500金鎊？
開什麼玩笑……
1000金路易而已，馬維現在就能掏出來！
這不是噁心人呢嗎！
用馬維這個身份的時候被人懸賞噁心了一次，換成尼古拉斯這個身份又被噁心了一次，馬維覺得這些人就是故意的……
“大哥……”
萊文朝客廳的方向努了努嘴，小聲道：“你說這戶村民會不會發現咱們有問題了？他們故意把咱們帶來家裏，然後偷偷去教會舉報？”
“不排除這種可能，穩妥起見，你去看看吧。”
“好！”
萊文發動叢林之心，一下子消失在廚房中，跑去監視村民了。
馬維坐在廚房裏耐心等待，過了不到半個小時，萊文回來了，他剛出現，村民後腳就推開了大門。
“這位先生！我買到了一匹好馬！”村民興奮的說：“我把價格談到了2金路易，還讓他們贈送了一個車斗呢！用來載貨正合適！”
萊文悻悻的低下頭，不敢直視村民淳樸的眼神，他錯怪人家了。
雖然聽不懂村民在說些什麼，但從萊文羞赧的表情和村民興奮單純的眼神看出了很多，馬維放下報紙，跟在村民身後走出大門，看到了一匹健壯的棕馬，身後還拖着一個蓬式車斗，專門載貨的。
原本馬維給了村民5枚金路易硬幣，買一輛馬車綽綽有餘，沒成想對方竟然把價格談到了2金路易，還給他找回了3枚硬幣。
望着笑容諔┑拇迕瘢R維也笑了，用他會的不多的帝國語說：“謝謝。”
有了馬車，馬維又在村子裏買了許多面包和香腸，一起帶回了獵人小路。
返程的路上，天已經徹底黑了，樹蓋茂密遮住星光，馬車搖搖晃晃的穿過叢林，途中遇到攔路的樹木，馬維就會發動海妖之淚移動位置，清理出一條小路。
“爸爸，後面有人。”喫着水果糖的尤妮亞忽然說。
“是那位村民嗎？”
“不是。”
“哦……”
馬維一邊駕駛着馬車繼續向前，一邊思索對方的身份，他們去村子時已經易容了，從樣貌上，不可能有人辨認出來，而萊文也確定村民沒有向其他人通風報信。
既然如此……
跟蹤者一定是懷疑他們身份的。
“估計是村子裏的神父，他看到陌生人進村購買食物和馬車，產生了懷疑……要麼就是村子裏的人。”
往嘴裏丟了片薄荷葉，馬維掏出了懷中的轉輪手槍，在前方停下馬車，讓尤妮亞展開了祕銀領域。
“出來吧。”馬維用帝國語說。
一片漆黑的森林沒有任何回應，只有微風拂過樹葉的聲音，見對方不願現身，馬維看了一眼萊文，萊文點了點頭，身形瞬間消失。
“看來閣下還抱有僥倖。”
馬維拿出海妖之淚，腳尖輕點地面，前方的樹木立刻扭曲，蠕動着向兩側分離，騰出一片空地，月光灑下。
一個驚慌失措的男人出現在了不遠處，他原本躲在樹後，小心翼翼的跟蹤，卻被尤妮亞發現了。
男人穿着黑色的神父長袍，胸前戴着一條金色項鍊，正是村裏的神父。
輕輕扳動擊錘，馬維舉槍對準男人，男人先是一愣，旋即噰哇哇的說着什麼，不斷後退，似乎是在求饒，可下一秒，馬維就扣動了扳機。
砰！
黑暗的森林中，火光一閃而逝，神父應聲倒下，捂着胸口大聲慘叫，見馬維走來，雙腿蹬着地面想要遠離，同時胸前的項鍊亮了起來，金光璀璨。
砰！
又是一顆子彈命中了男人的胸膛，剛剛亮起的項鍊頓時黯淡，男人仰身倒下，鮮血從嘴角流出，身體一下一下抽搐着，眼睛瞪得滾圓，滿是恐懼。
“抱歉，很快就不痛了。”
馬維舉槍抵住男人的眉心，想了想，槍口下移，塞進了神父的口中……
砰！
隨着一聲槍響，神父身體巨震，再也不動了。
第265章 星蟲
泥土翻飛，填埋了男人的屍體，一顆樹木充當了他的墓碑，勾魂使者帶走了他的靈魂，一切痕跡都消失了。
尤妮亞站在樹木前，好奇的詢問：“爸爸，你爲什麼要把槍口塞到他的嘴裏呀？”
“爲了讓他少一些痛苦，順便保留全屍。”
馬維擦拭掉槍口的血跡，回答道：“從口部開槍，子彈會直接摧毀腦幹，這樣一來，人是感受不到死亡的，反之，如果射擊眉心，只摧毀大腦，人還是會有幾秒鐘的感覺……而且眉心的骨頭很硬，被射擊者有生還的風險。”
“哇，爸爸你懂得真多！而且很善良呢！”尤妮亞一臉崇拜的看着馬維。
“這些都是殺人的技巧，你不需要學。”馬維揉了揉女兒的腦袋：“我會把該解決的人全部解決的。”
“嗯！”
處理掉神父的屍體，馬維重新坐上馬車，朝着獵人小屋前進，這次，沒有人再跟蹤他們了。
萊文看了眼埋葬神父的巨樹，什麼話也沒說，快步跟了上去。
既然對方敢來，就說明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想要懸賞，就要承擔相應的風險，沒有金鋼鑽還要攬瓷器活，就不能怪人家心狠手辣。
馬維從來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能成爲開派教宗，坐上教皇的位置，除了女神的支持之外，和他的做事習慣有着極深的聯繫。
就像丹尼爾曾經說過的，馬維是一個追逐真理的人，但他最大的使命不是追逐真理，而是開闢一塊適合追逐真理者生存的土壤，爲了做到這一點，他所做出的犧牲，遠比死亡沉重。
“爸爸，教堂裏不會只有一個神父，一定會有修士之類的，神父出來跟蹤咱們，教堂裏的修士應該知道，如果他不回去，是不是要引起懷疑呀？”尤妮亞喊着糖果，口齒不清的說：“也許咱們應該回去把教堂裏知情的修士也幹掉！”
“殺了教堂裏的修士，村民們會不會向總教堂彙報呢？爲了封口，又要殺死無辜的村民，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消息遲早會走漏的。”
馬維說：“只要咱們出現在城鎮中，獲取了物資，就會留下蛛絲馬跡，我殺死神父，是因爲對方跟蹤，我不得不殺死他，若是爲了掩蓋消息再殺死其他無辜的人，咱們可就變成劊子手了。”
掏出懷錶看了眼時間，馬維補充道：“有了馬車，咱們不需要在獵人小屋過夜了，那名神父跟蹤咱們，不回去的話，修士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早上纔會通知總教堂，那時咱們已經離開這片區域了。”
回到獵人小屋，布蘭登大主教和二王子迎了上來，發現馬維不僅帶回了食物美酒，還有一輛馬車後，瞬間開心了起來。
“太棒了尼古拉斯！有了馬車，咱們可以縮短一多半的時間！還不用走路了！”
“別高興的太早，殿下。”馬維說：“現在帝國內各處主幹道都被封鎖了，想離開沒那麼簡單，我建議咱們白天休息，晚上趕路，還有……”
將殺死村莊神父的事情說出來後，布蘭登大主教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立刻同意馬維的提議，拉着二王子登上馬車，連夜遠離村莊。
有了馬車不用自己走路，什麼時候趕路二王子也沒了怨言，一上車他就大喫大喝，一口香腸一口葡萄酒，喫的不亦樂乎。
“我……我從沒覺得香腸和麪包是這麼美味的食物！”二王子嘴裏塞滿食物，支支吾吾道：“太好喫！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喫的東西！”
村民自制的風乾香腸確實很美味，如果能再多加些胡椒就好了，馬維咬了一口香腸，舉着煤油燈觀察地圖。
離開芒特拉若利繼續向東七十公里就是巴黎了，他們繞了一圈又回到了起點，但這一次他們的目標不是巴黎，而是從巴黎北部前往腓特烈王國。
“阿——阿——”
頭頂傳來難聽的烏鴉叫聲，雖然烏鴉是吉祥鳥，但聲音實在是太難聽了，還容易暴露位置，二王子從馬車裏探出頭，撕下一塊硬麪包丟向烏鴉，烏鴉一點也不害怕，反而落到了馬車蓬頂，繼續高聲尖叫着。
“瑪德……”
二王子一怒之下掏出了槍，對準烏鴉就扣動了扳機，‘砰’的一聲，烏鴉中彈墜落。
“終於清淨了……”
收起槍，二王子心情舒暢，正打算繼續啃麪包香腸，忽然發現馬維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脊背一陣發毛，忍不住問道：“尼古拉斯，你要喫嗎？”
“……我不喫。”
馬維收回了目光，他不是在看二王子，而是看被二王子擊落的烏鴉，在新羅斯城時，烏鴉出現過，在烏蘭烏德破解石碑預言時，烏鴉也出現過，無論哪一次……
只要有烏鴉出現的地方，總會碰到怪事。
畢竟這些烏鴉是古神的眷屬！
夜色漸深，離開芒特拉若利的馬車不再疾馳，而是以平緩的速度行駛在林間小路上，二王子、布蘭登大主教、尤妮亞、丹尼爾都進入了夢鄉，呼呼大睡，馬維則接替了萊文，暫時駕駛着車輛。
“大哥，你不累嗎？”萊文喝着酒，喫着香腸問道。
“比起累，我更害怕遇到危險。”馬維眼睛裏已佈滿血絲，自從烏鴉出現後，他一隻在想瑪利亞最後的那句話，對方顯然已經知道了他的動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
嗡嗡嗡……
嗡嗡嗡……
啪！
“什麼鬼天氣……竟然有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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