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馬維 第406章

作者:柯学的菜头

  “是一件好事,對我們來說是好事,但對你這位和平主義者而言,選擇溫莎王國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拿破崙搖頭道:“過大的貿易逆差,會迫使其他王國走上戰爭的道路,加快競爭的過程,就比如波拿巴第一帝國,我們和溫莎王國的差距一直很小,可如今出現了魔藥,這意味着我們之間的差距在不斷擴大,爲了縮小差距,我只能使用其他手段增強國力。”

  “陛下你……”

  “抱歉,尼古拉斯。”拿破崙投來目光,眼中有些感慨:“我要爲帝國考慮,如果你選擇了我們,情況會有所改變,但只能延緩戰爭的到來,結局還是不變的。”

  馬維低下頭,思索片刻,忽然說:“有一件事,陛下您說錯了。”

  “哪件事?”

  “戰爭的本質是利益衝突,這沒錯,但每一塊新出現的蛋糕,也就是科技的進步,比如蒸汽機、魔藥,其最後都會引發戰爭。”

  馬維說:“因爲分配從不是平等的,資本總會分的更多,也總有人想分的更多,在分配過程中會出現競爭,競爭會引發摩擦,到最後,總能演變成戰爭。”

  “每一次時代的進步,都將伴隨着戰爭。”拿破崙緩緩點頭:“說的不錯。”

  關於戰爭和利益分配的本質,馬維和拿破崙都提出了自己的見解,雖有些分歧,但結果是一致的。

  想要延緩戰爭也很簡單,只要不斷出現新市場,不斷的進行分配就可以了,那樣一來,無論是富人還是富人眼中的窮人,都樂意享受時代的紅利,但這隻能將戰爭延後,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矛盾就像火藥桶,時代浪潮來臨時,被打溼的火藥無法引燃,可當時代的浪潮退去,火藥桶會迅速乾燥,只需一點火星……

  就會轟然爆炸。

  “時間差不多了,陛下。”

  看了眼懷錶,發現已經8:45分的馬維站了起來,對拿破崙說道:“我要走了。”

  “等一下。”

  拿破崙從懷裏掏出一封打着火漆的信,遞給馬維:“如果你們在逃亡的路上遇見帝國的軍隊,就把這封信拿出來,我親筆寫的,上面蓋着皇帝印章,帝國的軍隊不會爲難你們,但教會那邊的麻煩,還需要你自己解決。”

  馬維接過信,笑了一下:“這是臨別贈禮嗎?”

  “我愛惜人才,尼古拉斯,如果有一天你在溫莎王國混不下去了,就來巴黎找我,王宮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

  馬維此刻的心情是有些複雜的,他知道自己和拿破崙是敵人,真理教會和智慧神教也是敵人,不同神系之間的矛盾很難調和,王國與王國之間的利益也不可能因私人關係而做出讓步。

  似乎是看出馬維的心境,拿破崙笑道:“你不需要擔憂什麼,這封信你也要拿回去給羅德四世,目前還不是和溫莎王國開戰的時機,所以我要用這封信來緩和阿納托爾的所作所爲。”

  “假以時日,如果我們在戰場上相遇,我希望你不要因爲今天的信而動惻隱之心,同樣的,我也不會心慈手軟,國家和民族的利益,永遠凌駕於個人之上!”

  咚咚!

  萊文忽然敲響休息室的房門,開門進來:“大哥,時間到了。”

  “嗯。”

  馬維將信揣進懷裏,朝拿破崙點了點頭:

  “我會的,陛下。”

第260章 惡魔之門降臨

  “大哥,這邊。”

  離開休息室,馬維和萊文回到了宴會廳,宴會廳內依舊熱鬧,但史蒂芬斯伯爵卻消失了,不知去了哪裏,反觀二王子、布蘭登大主教等人都被貴族纏住,一時間難以脫身。

  “馬上就要9點了……”萊文瞥了眼牆上的掛鐘,暗暗捏了把汗。

  時間緊迫,他們必須讓二王子和布蘭登大主教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離開宴會廳,可他們被人拉着說話,怎麼也脫不開身。

  這麼多人總不能同時上廁所,在四周角落巡邏的教會修士可不是喫素的。

  “要不要提前召喚惡魔之門?”萊文詢問道:“製造混亂,讓二王子他們脫身?”

  “不行,惡魔之門一旦召喚,會立刻引來阿納托爾,不開啓的惡魔之門無法造成對阿納托爾造成威脅,只能拖延時間,如果被祂發現破綻,咱們就走不了了!”

  馬維大腦飛速轉動着,尋找幫助二王子和布蘭登大主教脫身的方法,就在他絞盡腦汁之時,拿破崙突然站了出來。

  離開休息室的拿破崙,不用說話就吸引了貴族們的注意,二王子和布蘭登大主教身邊立刻空曠了許多,抓住機會,二王子和布蘭登大主教連忙脫身,幾人來到人員最密集的大廳中央集合。

  “還有1分鐘。”

  看着懷錶上不斷跳動的指針,腥似磷『粑浪赖亩⒆叛鐣䦶d大門。

  10秒……5秒……1秒……

  叮咚一聲,牆上的掛鐘跳到9點,報時鳥彈了出來,與此同時,宴會廳大門敞開了。

  一名女僕端着滿滿一托盤香檳走進大廳,忽然腳下一扭,不小心摔倒,滿滿一盤香檳傾倒在了負責看守大門的修士身上,女僕連聲道歉,拿着手帕擦拭着修士身上的酒漬……

  咔!

  懸掛在頭頂的煤氣燈驟然熄滅,大廳瞬間陷入黑暗,賓客們發出的驚呼聲中,馬維幾人抓住機會,直接衝到敞開的窗前翻出,落進了院子裏。

  宴會廳門口失誤的女僕只是誘餌,用來分散修士的注意力,真正的逃跑路線是窗戶,位於一樓的宴會廳距離地面只有一米高度,小孩子也能輕鬆翻過。

  趁着混亂翻進院內的腥藙傉痉�腳步,一名提着煤油燈的女僕就從拐角快步走出,低聲說道:“請跟我來。”

  來不及感慨反抗軍究竟滲透到王宮何種地步的腥烁谂畠W身後拐進了王宮馬廄,原本應該在這裏巡邏的聖銀十字騎士團成員直挺挺的站在史蒂芬斯伯爵身後,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速度快,馬上他們就反應過來了。”

  史蒂芬斯伯爵讓人扒開鋪在馬廄角落的乾草,露出下方的蓋板,掀開後,是一條通往宮外的地道。

  “這條地道是伊凡十四陛下命人挖的,他害怕有一天再次發生暴亂,就給自己留了條後路,可惜……他被抓住後,直接送上了斷頭臺,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

  史蒂芬斯伯爵嘆了口氣,扭頭看向馬維:“我只能送你們到這裏了,你們沿着這條地道會抵達塞納河對岸的貧民窟,那裏會有人接應你們,道路我已經爲你們清空了,到了港口之後,請第一時間離開,絕對不要逗留!”

  “多謝。”

  “不用說了,趕緊出發,很快他們就會發現你們不見了!”

  拿上煤油燈,馬維幾人依次跳進溼濘的地道,史蒂芬斯伯爵連忙讓人蓋上板子,將乾草堆在上面,同時讓人清理地上的腳印,一切完成後,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裝作剛從盥洗室出來的樣子,回到宴會廳。

  宴會廳內已經恢復了照明,修士們也發現了馬維幾人消失的狀況,吹響了警戒哨,史蒂芬斯伯爵悄悄擠進人羣,端起一杯香檳,剛鬆了口氣,身後忽然響起女人的冷笑聲。

  “伯爵閣下真是好興致啊。”

  史蒂芬斯身體一震,回過頭,嚥了口唾沫:“瑪……瑪利亞公爵……你這是……”

  出現在史蒂芬斯身後的不止是瑪利亞,還有許多全副武裝的近衛軍,近衛軍是負責保護皇帝的最忠實的士兵,萬裏挑一,看到他們,史蒂芬斯心裏頓時涼了半截。

  “有些事,需要伯爵閣下解答,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在瑪利亞的眼神授意下,兩名近衛軍上前制住史蒂芬斯伯爵,旋即,瑪利亞拿出一份名單,高聲唸了出來,每念出一個名字,史蒂芬斯嘴角就會抽搐一下,到最後……

  已是面如死灰。

  這些名字本不該被瑪利亞發現,他們是潛伏在拿破崙身邊的間諜,是史蒂芬斯費盡心機安插進來的,沒有人知道,就算自己被抓,這些間諜一樣能對拿破崙造成致命威脅。

  可是……

  “伯爵閣下,其實當尼古拉斯·馮·曼施坦因踏上巴黎地界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沒有勝算了。”

  瑪利亞面帶笑意,眼神卻十分冰冷:“奉陛下命令,逮捕叛軍!拖出去,就地槍決!”

  貴族們噤若寒蟬,被這一幕嚇得臉色蒼白,史蒂芬斯等人剛被拖出大廳,法伊大主教就帶人匆匆趕到,一進門就大聲質問:“史蒂芬斯在哪兒?!”

  砰!

  砰!

  砰!

  聽到窗外響起的槍聲,瑪利亞淡淡的說:“我已經將他們處決了。”

  “什麼?!”法伊大主教一下子怒了:“你知不知道他們放走了尼古拉斯·馮·曼施坦因?!只有他知道尼古拉斯等人的去向!”

  “放走了尼古拉斯?”瑪利亞佯裝驚訝,旋即說道:“十分抱歉,大主教閣下,史蒂芬斯伯爵意圖帜妫虤⒈菹拢以谡页鏊麄兊狞h羽後,立刻將其處決,實在沒想到您還需要他……西蒙尼,出去看看,史蒂芬斯伯爵還活着嗎?”

  “是!”

  名叫西蒙尼的近衛軍翻出窗外,找到院子裏倒在血泊中的史蒂芬斯,走近之後,試探了一下鼻息,隨後掏出匕首一刀劃開史蒂芬斯的喉嚨,用腳踩住史蒂芬斯的後脖頸,靜待了兩分鐘,轉身回到大廳。

  “報告,史蒂芬斯伯爵已被處決!”

  “真是遺憾,大主教閣下。”瑪利亞充滿歉意的說:“如果您早來一會兒就好了。”

  “你!”

  看了眼瑪利亞,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冷眼旁觀的拿破崙,法伊大主教氣的身體直哆嗦,半晌後點了點頭,什麼話也沒說,帶着教會修士轉身離開。

  瑪利亞和拿破崙交換眼神,微微點頭後,帶着近衛軍衝出大廳,他們的任務還沒結束,史蒂芬斯已死,王宮內的奸細也被清除,接下來……

  就是趁反抗軍沒有反應過來之際,抓捕並處決主要頭領的時候了!

  離開王宮,登上馬車前往叛軍住所的路上,瑪利亞望着天上高掛的皓潔明月,自言自語道:

  “月亮應該紅一些。”

  黑色扇子輕輕拂過月亮,剎那間,原本好似水銀一般聖潔的月亮染上了赤紅之色,將巴黎照耀的血紅,散發出陣陣詭異之意。

  聖母院大教堂,阿納托爾猛的抬頭看向天空,眼中充滿駭然,手指竟然開始微微顫抖。

  同時,遙遠的馬車上傳出女人清亮婉轉的笑聲,好似嫵媚的魔音一般,聽到笑聲的近衛軍皆露出茫然之色。

  “還不夠……這條河,應該是骨血之河。”

  扇子再次揮動,寬大急湍的塞納河咕嘟嘟冒起了泡,如同被煮沸一樣,河底染出血色,數不清的白骨浮出水面,沿着河道流淌。

  “不……不……”

  聖母院大教堂,阿納托爾踉蹌後退,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盛滿紅酒的金盃,咣噹一聲,猩紅的酒液灑在了地毯之上。

  “還不夠……”

  馬車上,瑪利亞用嘴脣抵着扇子,忽然說道:“這座城,該是死亡之城……”

  扇子剛要揮下,瑪利亞突然改變了主意:“不,這樣不對,哎呀好煩啊……對了!陛下不是說要解決貧民窟的問題嗎?”

  瑪利亞的眼睛亮了起來,舉起扇子,對準塞納河南岸的貧民窟,輕輕揮下:“獻祭血肉,逢迎主神!偉大的創造者將再次蒞臨!”

  無形的巨型魔法陣陡然在巴黎顯現,覆蓋了一座上萬人的貧民窟,有些人家點着油燈,女人坐在桌前縫補着衣裳,有些人家已經休息,只有尚未入睡的孩童睜大眼睛眺望對岸金碧輝煌的王宮……

  寒風吹拂,坐在桌前的女人身體一顫,手中鐵針掉落在地,她皮膚的血肉開始消解,眨眼間便露出了皚皚白骨,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倒在了地上,只剩一堆骨架。

  貧民窟上方,烏雲匯聚,消解的血肉化作紅色氣流湧上天空,盤旋的烏雲好似旋渦,貪婪汲取着紅氣,直到一滴血雨墜落,氣旋才停了下來。

  轟隆!

  地面巨震,一座黑色巨門自烏雲中浮現,其上盤踞着白骨,徽肿呕异F,血水不斷沖刷着門扉,鑲嵌在兩側門框上的紅寶石如同呼吸一般閃爍,盤踞在門上的石像鬼也睜開了眼睛,居高臨下的俯瞰巴黎,發出尖銳的鳴叫。

  “爲什麼是巴黎!爲什麼!爲什麼!”

  教堂內,阿納托爾暴躁的咆哮着,祂感受到了惡魔之門降臨的前兆,卻無能爲力……

  “惡魔之門不會在巴黎開啓,不會!”

  阿納托爾咬着牙,身形一閃來到巴黎上空,看着正在從烏雲中浮現的黑色巨門,抬手虛握,一把金色巨弓便出現在祂手中,金色箭矢凝聚,轟然射出!

  箭矢破空,筆直的命中惡魔之門,炸成一團金色宕兀瑳]能撼動門扉分毫,反倒震落了一顆紅寶石。

  紅寶石墜落在貧民窟的街道上,摔的粉碎,紅色液體和一顆黑色石子……不,不是石子,是一個蜷縮成團的……惡魔!

  血雨拍打身體,蜷縮在其中的惡魔緩緩睜開雙眼,艱難的張開骨翼,好似孵化似的,趴在地上,瘋狂舔舐着寶石碎裂迸射的紅色漿液,每喫一口,身體就會壯大幾分,蒼白的皮膚毫無血色,瘦骨嶙峋如同佝僂的老人,可它卻在迅速年輕化、壯年化!

  “弗拉士,你也甦醒了。”

  朝着巴黎另一側疾馳的馬車上,瑪利亞凝望飛上天空的強壯男子,嘴角微微上揚。

  另一邊……

  從地道出口爬出,抵達巴黎南岸的馬維幾人被面前一幕震驚住了。

  烏雲匯聚,天空中下着血雨,黑色巨門緩緩浮現,一個衣不蔽體的強壯男子喫完地上紅色的泥土,振動翅膀飛上了高空,躲避激射而來的金色箭矢,箭矢炸開,數座房屋倒塌,露出一具具白色骨骸……

  “惡魔……惡魔之門!惡魔之門在巴黎降臨了!”布蘭登大主教喃喃自語,手指抵住眉心,瘋狂的想要和女神建立聯繫,卻無濟於事。

  馬維下意識的看向萊文,可萊文也是一臉懵逼,朝馬維搖頭,表示自己沒有解開黑色聖母像的束縛。

  惡魔之門不是他們召喚的!

  召喚者另有其人!

  二王子有些慌了神,他從未見過這種陣仗:“怎麼辦……怎麼辦……咱們快跑吧!”

  史蒂芬斯伯爵安排的,負責接應他們的馬車就在前方,拉車的馬匹和車伕已經變成了一堆白骨,車身倒是完好無損。

  白裙子被血雨打溼染上顏色的尤妮亞鼓着嘴,瞪着天上的黑色巨門,小手抓着裙子,眼瞳底部亮起了金色光輝,要不是馬維拉着,恐怕已經衝上去了。

  “阿納托爾!你混蛋!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不尋求其他神明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