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可這裏是佈雷肯侯爵名下的資產！”溫斯頓說：“國王來到這裏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出去了！”
“他們知道就知道，我也不是第一次來了。”
正當溫斯頓還要發問，突然房門被人推開，一個穿着黑色西裝，頭髮花白，鷹鉤鼻，目光陰鷙的老人走進了包廂，在溫斯頓詫異的注視中，坐在了最後一張空椅上。
“溫斯頓，我來給你介紹一下。”
羅德四世對老人舉了舉酒杯：“這位是詹姆斯·莫雷亞，牛津大學的數學系教授，莫雷亞，這位是溫斯頓·丘吉爾，王國首相。”
“溫斯頓首相就不用介紹了，誰不認得他呢？”
詹姆斯·莫雷亞教授咧開嘴角，露出森然笑容：“陛下您還是第一次帶外人召見我。”
“溫斯頓已經向我表明了他的忠眨档眯湃巍！�
“我相信陛下您的判斷。”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顯然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一頭霧水的溫斯頓找了個空隙詢問道：“陛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哦，溫斯頓，你今天下午的發言讓我十分感動，我說你對我有些誤會，這不是一句空話。”羅德四世說：“詹姆斯·莫雷亞教授會幫助我們脫離教會的掌控。”
“他一個數學教授……”
話說到一半，溫斯頓忽然想起了什麼：“陛下，你們約見的地點是科文特皇家歌劇院，這裏都是佈雷肯侯爵的眼線！你們不怕暴露嗎？”
不管羅德四世想要幹什麼，私密的見面都不能被人發現，這是常識！
“再嚴密的防禦，也會存在破綻，而破綻往往出現在不易察覺的內部。”羅德四世搖晃着酒杯，淡淡的說：“願意效忠國王的人還是有很多的，王子只是王子，在沒有成爲國王前，王子的震懾力，遠不如國王。”
溫斯頓愣了一下，他擔任首相僅有幾年，在這幾年裏，和羅德四世打交道的次數很多，自詡比較瞭解國王，可這一次，羅德四世的所作所爲，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就像原本慈眉善目的老人，忽然揭下面具，露出其後猙獰可怖的臉龐。
“詹姆斯·莫雷亞教授是我選擇的幫手，應該說，他是主動找到我的。”羅德四世笑了笑：“早在十幾年前，他就和我說過神明降臨的事情了，五年前又告訴我了神明降臨的具體日期。”
“什麼？！”
溫斯頓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詹姆斯·莫雷亞：“就連教會都不知道神明降臨的日期，一個數學教授……你可別跟我說是用數學推算出來的，這種蹩腳謊話恐怕連三歲小孩子都不會相信。”
詹姆斯·莫雷亞語氣平靜道：“數學能做到很多事情，我始終相信，數學和物理能夠解析神學，但以目前的數學界水平來說，解析神明屬於天方夜譚，所以我不是通過數學得知神明降臨日期的。”
“那你是……”
“首相閣下聽說過末日黨嗎？”
“當然。”溫斯頓點了點頭：“末日黨就是一羣瘋子，瘋狂鼓吹末日將近，這個組織存在很多年了，應該說無論哪個時期，都會有一羣人跳出來說世界末日，可結果呢？世界還是在安穩咿D，沒有毀滅！”
“末日黨確實是一羣瘋子，但他們不全是瘋子，我是說，我覺得自己不是瘋子。”詹姆斯·莫雷亞說：“末日黨存在的年頭，比任何一個文明存在的時間都要長，看似一盤散沙，實則存在嚴謹的組織架構，在夾縫中生存，延續至今。”
溫斯頓臉上沒有尷尬的表情，看了羅德四世一眼，又問道：“你還沒回答是如何得知神明降臨具體日期的。”
“傳承。”詹姆斯·莫雷亞回答道：“我們的集會行動，絕對不是心血來潮，和街邊的馬戲團一樣，而是根據古代先知流傳下來的預言進行活動的，其中就有神明降臨的具體日期。”
“預言……什麼預言？”
“末日預言，兩千年前，天啓之神內蕾伊達留下了一塊石碑，上面有着祂對後世的預言，神明降臨的具體日期，就刻在石碑上。”
覺得這些話不足以讓溫斯頓信服的詹姆斯·莫雷亞又說道：“五年前，佩雷亞海戰爆發的導火索並不是聖馬蒂爾艦隊劫掠了波龐王國的商船，而是因爲聖馬蒂爾艦隊無意間撞上了從死亡海域歸來的智慧神教船隻，那艘船上，載着石碑的上半塊，得知聖馬蒂爾艦隊搶走了石碑，惱羞成怒的智慧神教才聯合王室發動了佩雷亞海戰……”
“佩雷亞海戰，以溫莎王國的失利告終，智慧神教奪回了石碑，並解讀了上面的預言，末日黨安插在智慧神教內部的眼線，傳達了石碑上的內容，所以我們知道神明降臨的具體日期。”
詹姆斯·莫雷亞盯着溫斯頓瞪圓的眼睛：“末日黨一直隱藏在人類社會當中，任何一片土地、任何一座國度，都有末日黨的活動痕跡，我們從不干涉人類國度的興衰，只會在神明覆蘇之際，重新集結起來。”
“爲什麼？”
“因爲神明是一切災禍的源頭！”
詹姆斯·莫雷亞高聲叫着，恰好海蓮娜·謝菲爾德的歌聲蓋過了他的聲音，一切就像時鐘一樣精準，彷彿掐準了時間：
“假如世上沒有神明，會避免多少無辜的傷亡？人類不需要神明！人類可以取而代之，竊取……神的王座！”
第217章 戰爭機器
瘋子！
末日黨果然是一羣瘋子！
起初，溫斯頓還以爲詹姆斯·莫雷亞是個正常人，結果對方說的話，跟瘋子沒什麼兩樣！
竊取神的王座？
神之所以被稱爲神，是因爲祂們擁有超越人類想象的力量！
從科學角度分析，人類根本無法解析的力量，又如何化爲己用呢？
溫斯頓點起一根雪茄，猛抽了兩口，沉聲說道：“末日黨打算如何竊取神明的力量？”
打算竊取神明力量的末日黨當然是一羣瘋子，可在下定論前，溫斯頓還是詢問了他們的行動計劃，說不定……
詹姆斯·莫雷亞能給他帶來驚喜呢？
“首相閣下終於發現關鍵所在了。”
詹姆斯·莫雷亞微微一笑，取下手上佩戴的金戒，這枚金戒和普通的金戒不同，比普通的戒指厚出許多，放在手裏沉甸甸的，質感十足。
在溫斯頓的注視下，詹姆斯·莫雷亞捏住金戒兩側，‘咔噠’一聲，打開金戒的蓋子，露出藏在戒指內的一根銀針。
“這枚戒指的內部，灌注了我們從超凡生物體內提煉的全新能源，也就是所謂的魔力，有了它，人類就能在脫離神明的情況下使用魔法！”
溫斯頓忽然想起，前幾日滑鐵盧車站發生的意外情況，根據他的瞭解，獵魔人遇到了一羣十分棘手的特殊怪物，它們感受不到痛苦，可以同化人類或者超凡生物的身體，教會目前正在研究，難道說……
“前幾日出現在滑鐵盧車站的怪物，是末日黨的傑作？”
“那只是第一批實驗品。”
詹姆斯·莫雷亞說道：“我們剛剛提煉出魔力，穩定性做的不夠好，偶爾會出現失控暴走的情況，爲了解決問題，需要拿到更多的實驗數據，於是纔派出實驗品進行實驗。”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
溫斯頓瞥了眼詹姆斯·莫雷亞手中的戒指：“或許人類真的可以和神明一戰。”
“何止是一戰！人類完全可以憑藉這股力量推翻神明的統治！”詹姆斯·莫雷亞眼底閃爍着亢奮偏執的光芒：“首相閣下，你想想吧！那些怪物不過是拼湊縫合出來，沒有自我意識和痛苦的機器！它們不會感受到疲勞，只會無怨無悔的執行主人的命令！失去一批我們就能再造一批！有了它們，神明又算得了什麼？”
可以無限量製作的戰爭機器……
溫斯頓眯起眼睛，看向羅德四世，發現羅德四世和他神情一樣，十分微妙。
詹姆斯·莫雷亞開發這些怪物的目的，不出意外的話是和神明作對，但對於溫莎王國來說……
如果能批量製作這種怪物，豈不是可以造出一支大軍，橫掃其他王國？
有了這種怪物的幫助，溫莎王國……一定能打下大大的疆土，成爲真正的日不落帝國！
“這些技術，是莫雷亞教授在倫敦發現的。”
羅德四世忽然說：“6年前，末日黨人在豐饒神教的藏寶庫裏，發現了有關舊時代的記載，得知在許多古老城市的地下，存在舊時代的遺蹟，於是便提出了大都會地鐵計劃，準備探索倫敦地下。”
“兩年前，神明降臨之後，末日黨人進一步聯繫上了封印在羅馬萬神廟地下的古老生物，與其溝通，最終達成交易，以釋放其爲代價，利用其的力量聯繫被流放的神國，也就是黃金猩瘢玫搅诉M入遺蹟核心的方法……”
“雖然那隻古老的生物死去了，但我們已經得到了需要的東西，利用大都會地鐵的保護，挖掘出了深藏在地下的遺蹟，得到了核心的鍊金技術！”
“是的。”
詹姆斯·莫雷亞頷首說道：“有了鍊金技術的幫助，人類掌握了原本只屬於神明的偉力！”
羅德四世補充道：“莫雷亞教授，或者說末日黨人，他們只想推翻神明的統治，並不想插手人類王國間的爭鬥。”
“推翻神明是我們的使命！那是古老的傳承！我們的身上，留着英雄阿泰瑞思的血！”詹姆斯·莫雷亞鏗鏘有力的說。
“阿泰瑞思？”溫斯頓從沒聽過這個名字。
“阿泰瑞思是第一位盜火者！是他爲人類盜取了古神的力量，創造出信仰神，留下了力量的火種！他是我們末日黨人的守護者！也是全人類的英雄！我們以他爲榮，以他爲鑑！”
“首相閣下，我論吹难埬瑤椭覀兡┤拯h，幫助人類，奪回原本屬於我們的世界！”詹姆斯·莫雷亞向溫斯頓伸出手，目光認真：“您將成爲人類的英雄！您的名字，將刻在功勳碑上，萬世銘記！”
溫斯頓微微有些動容，他雖然沒有第一時間同意，但內心已經有些動搖了。
爲全人類做些什麼，他認爲自己沒有如此大的格局，作爲溫莎王國首相，他肩上承擔的，是溫莎王國的國撸�
“溫斯頓，這也是爲了溫莎王國。”羅德四世輕聲說道：“你不是一直對教會的行爲感到不滿嗎？現在，機會來了。”
沉默片刻，溫斯頓伸出手，和詹姆斯·莫雷亞對握：“我會盡力支持你們的研究。”
詹姆斯·莫雷亞微笑着說：“那真是太好了，不過除了必要的資金之外，我需要首相閣下您幫忙解決一些絆腳石，我們末日黨人有自己的教條，絕不對毫不知情的同胞出手，所以遇到麻煩時，需要藉助外力。”
聽到末日黨人如此遵循規矩，溫斯頓有些欣慰，詢問道：“什麼麻煩？誰在阻攔你們？”
“最近有一隻老鼠在調查我，像只蒼蠅一樣嗡嗡嗡個不停……”詹姆斯·莫雷亞幽幽說道：“他的名字叫狄洛克·福爾摩斯，首相閣下應該聽說過他的名字。”
“福爾摩斯？！”
溫斯頓眼皮一跳，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應該說，整個倫敦，有誰不知道大名鼎鼎的福爾摩斯先生呢？
他偵破的案子，比許多人喫過的飯還多！
受過福爾摩斯恩惠的貴族多如牛毛，與他有舊的警察數不勝數……
如此顯赫的人物，可不是說除掉就能除掉的。
“福爾摩斯怎麼會調查你一個數學教授？”
“我想他應該是嗅到了一些味道。”詹姆斯·莫雷亞無奈道：“您是知道的，像他這樣的大偵探，嗅覺比狗還要靈敏，就像女人可怕的第六感，總是能找到些蛛絲馬跡，何況他是一位偵探，看見人，首先要把對方幻想成罪犯，推演一舉一動！”
“福爾摩斯先生目前是教會的貴客，他跟許多大人物走的很近，並且還收到了教皇的邀請，除掉他……”
“能除掉他自然最好，實在棘手的話，就把他隨便丟到其他城市好了。”詹姆斯·莫雷亞很大度的說：“我也不是非要他死，只可惜他並不知道我們末日黨人的所作所爲是爲了人類，我也不能和他講太多……根據教條，我們只能親手除掉明知道末日黨是爲了人類卻還要阻攔我們的叛徒，對於這種人類的叛徒，無需留情！”
“我會想辦法，給我一些時間。”
“沒問題。”
詹姆斯·莫雷亞端起酒杯：“我敬您一杯，首相閣下，歡迎您的加入，爲了人類！”
……
“什麼？國王、首相今晚去科文特皇家歌劇院觀看海蓮娜小姐的演出了？”
晚上9點，書房裏的馬維放下鋼筆，抬頭望着突然到來的胖橘。
“千真萬確，爲了驗證消息的準確性，我還特地潛入後臺翻閱了包廂信息，發現國王羅德四世預定了今晚的1號包廂。”
胖橘說：“可惜劇院內防範太嚴密，1號包廂隔音又太好，再加上歌劇表演的聲音，我聽不到裏面在說什麼。”
劇院內的構造和普通房屋不同，通往包廂的路只有一條，除非使用魔法，否則不可能悄無聲息的潛入，況且科文特皇家歌劇院最近增設了禁魔法陣，防範程度更上一層樓，胖橘不敢輕舉妄動，萬一被發現就不妙了。
如果只有國王和首相，馬維不會如此驚訝，關鍵在於，胖橘親眼看到詹姆斯·莫雷亞教授在表演開始後走進了1號包廂！
這是什麼情況？
詹姆斯·莫雷亞教授怎麼會和國王、首相混到一起去了？
國王不是和教會站在一邊的嗎？
得知這個消息，馬維連草擬法案都顧不上了，法案什麼時候都能寫，國王和詹姆斯·莫雷亞之間的關係是最緊要的問題。
福爾摩斯一直懷疑詹姆斯·莫雷亞教授與古神勢力、管家先生有關，他最近一直在調查詹姆斯·莫雷亞的生平過往，如果找到了切實的證據，豈不是說……
國王和古神勢力有所牽連？
倫敦這座城市簡直是一鍋渾湯，真實懷錶在這裏派不上用場，因爲不管用懷錶推測誰，最終的結果一定指向古神勢力，無法給出準確的答案。
管家先生、地下實驗室、古神勢力、國王、教會等諸多勢力交織在一起，線索太過龐雜，想要得出真相，只能從海量的信息中抽絲剝繭，一點點推理真相。
貓貓軍團最近一段時間，一直暗中監視詹姆斯·莫雷亞教授，也不知是對方隱藏的太深還是什麼，總之沒有什麼發現，詹姆斯·莫雷亞教授作息規律，每天去學校上課，晚上回家喫飯，偶爾看一場歌劇表演，接觸的也都是自己的同事，一點破綻也沒有。
而在詹姆斯·莫雷亞教授出入的場所中，唯一讓貓貓軍團無法監視的地點，就是科文特皇家歌劇院！
恰巧詹姆斯·莫雷亞教授三天兩頭就要去看一場歌劇表演，馬維認爲，如果詹姆斯·莫雷亞教授有問題，那麼問題一定出在他看錶演的這段時間！
“看來福爾摩斯說的沒錯，詹姆斯·莫雷亞教授確實沒那麼簡單……”
馬維思索者問道道：“貓貓軍團的勢力，能囊括王宮嗎？”
“最近我正在指揮貓貓軍團攻略王宮。”胖橘說：“王宮內有貓，不過都是家貓，家貓不愁喫喝，尤其是王宮裏的貓，每天都有小魚乾、新鮮牛肉和罐頭，過的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它們不會輕易背叛主人，前幾次試探，都失敗了。”
“不過這一次，我有了貓薄荷，這東西是王宮裏沒有的，用貓薄荷粉末誘惑貓貓，一頂會事半功倍！”
說着，胖橘跳上窗臺：“兩天時間，我會拿下王宮裏養尊處優的家貓，屆時，王宮內的一舉一動，都將在貓貓的監視之下！”
“這件任務你打算交給誰？”
“當然是……星期五！”胖橘語氣不容置疑的說：“只有家貓最瞭解家貓，星期五以前就是一隻家貓，它最瞭解家貓的習性，能勝任這次的任務！”
午夜時分，萊文晃晃悠悠的回到了花街，剛一進門，就看到黑暗中亮起的一雙褐色眼眸，頓時嚇了一跳：“大哥！大半夜你不睡覺，坐櫃檯後面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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