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房門被人敲響，屋內陡然安靜，只剩木柴在壁爐內的噼啪聲，馬維示意萊文幾人不要出聲，起身脫掉外套，只剩一件單薄的襯衫，打開房門……
門外，是一張慘白無血色的臉龐。
“殿下？這麼晚了，你還不休息嗎？”
看着站在門外，穿着睡衣的二王子，馬維一臉詫異。
“我睡不着……方便說話嗎？”
“嗯……進來吧。”
馬維讓開身體，二王子走進房間，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福爾摩斯、華生，愣了一下：“你們也在？”
“今晚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我懷疑有人泄露了貴族聚會的情報，於是請福爾摩斯先生過來，好好推演一下。”
“是該琢磨琢磨……”二王子沒有多想，目光掃過桌面：“尼古拉斯，你還有沒有昏睡吐司了？”
宴會上，馬維準備了許多昏睡吐司，打算推銷給到來的客人，可突發意外，別墅燃起大火，導致他準備的吐司被大火吞噬，畢竟沒有人會在逃走的時候抱着一塊吐司。
“好像還有一塊……”馬維朝萊文使了個眼色：“菲利克斯，你去拿一下。”
“知道了。”
萊文走進內屋，發動叢林之心瞬間消失，他去別的地方找昏睡吐司了，有瞬移魔法的加持，不一會兒就回到了肯辛頓宮，進入客廳時，手裏也多了一塊放在油紙布中的完整吐司。
看到昏睡吐司，二王子迫不及待的拿了過來，用桌上的小刀切下一塊，囫圇塞入嘴中咀嚼，隨後便靠在沙發上，發出一聲舒暢的呻吟。
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過了幾分鐘，二王子重新睜開眼睛，在爐火的照耀下臉龐恢復幾分血色，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說：“我一閉上眼，眼前就會出現巴特斯·佈雷夫的身影，還有無盡的火焰，壓力實在太大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抓住巴特斯·佈雷夫，我非親手宰了他不可！”
巴特斯·佈雷夫肯定是抓不住了，這會兒他都變成巫靈傀儡的一部分了，上哪兒抓去？
但是關於巴特斯·佈雷夫來找二王子尋仇的事情，馬維倒是有幾分好奇。
“殿下，巴特斯·佈雷夫怎麼會找到你呢？”馬維問道：“十年前你纔多大？怎麼會招惹到他呢？”
二王子沉默了一會兒：“巴特斯·佈雷夫原本是伊令區的主教，樞機團成員，信奉財富女神南爾德，他是有資格競爭大主教位置的……”
“10年前……”福爾摩斯插嘴道：“我記得10年前，教會似乎選舉了一位新的大主教？”
“是的，布蘭登大主教就是10年前上任的。”二王子說：“上一任信奉財富女神南爾德的大主教年邁去世後，大主教的職位就空缺了出來，經過教會的內部選舉，最終是布蘭登大主教脫穎而出，但巴特斯·佈雷夫不服，屢次鬧事，於是教會就把他抓了起來，關在了地牢中，讓他好好反省，結果他非但不反省，還破口大罵，甚至辱罵教皇、辱罵女神，犯下了非常嚴重的異端罪行，最終就變成這副樣子了……”
10年前，神明尚未降臨，溫莎王國的大權還掌握在議會、君主手中，教會權勢已經旁落，不復以往的榮光。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雖然教會萎靡，但依然是溫莎王國的國教，國王也經常聆聽彌撒，很多貴族都是教會成員，和教會打好關係，肯定是沒錯的。
馬維懷疑，10年前的那場選舉，恐怕並不公允，這才導致巴特斯·佈雷夫反抗，亦或者是巴特斯·佈雷夫選舉失敗發了失心瘋……
從結果來看，估計是二王子當年做了手腳，幫助布蘭登大主教上位，這樣也能解釋布蘭登大主教支持二王子的原因。
馬維並未戳穿10年前的事情，時間太過久遠，巴特斯·佈雷夫也已經死了，說出來又能怎樣？
教會不會爲巴特斯·佈雷夫平反的，而馬維一個外鄉人，也不可能跑去給巴特斯·佈雷夫吶喊助威。
“還是談談其他事吧。”
不想繼續深究10年前案件的二王子目光看向萊文：“查爾斯那邊什麼情況？你們也遭遇襲擊了嗎？”
“嗯。”萊文點了點頭：“宴會舉行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有人發起進攻，場面一片混亂，我帶着海蓮娜想去找大王子，卻沒有找到他。”
二王子冷笑道：“查爾斯肯定是躲起來了！你們當然找不到他，他就是隻縮頭烏龜！自從上次克拉倫斯宮遇襲之後，查爾斯在地下挖了條密道，你猜密道終點在哪兒？”
“不會是聖保羅大教堂吧……”
“就是聖保羅大教堂！”二王子一臉不屑的說：“克拉倫斯宮距離聖保羅大教堂很近，一旦發生意外狀況，他能在10分鐘之內抵達聖保羅大教堂尋求教皇的庇護！這不是縮頭烏龜是什麼？查爾斯估計沒事兒，其他客人怎麼樣？”
“很多人都受了傷……”萊文回憶了一下：“獵魔人趕到的很及時，負責保護克拉倫斯宮的神父，也在第一時間展開了永生領域，沒人死去……”
“見鬼！”
二王子憤憤不平的暗罵一聲，顯然對查爾斯的幸吆懿凰�
其實，教會派出了很多名修士、神父、主教，安排在各處貴族的府邸，突發意外狀況時，永生領域會在第一時間展開，確保貴族們的安全，正是因爲這一點，二王子、大王子他們纔敢舉辦宴會。
二王子的別墅也有信奉健康女神維爾德的神父駐守，可問題是，囚犯發動進攻時，好巧不巧的打破了煤氣管道，導致宴會廳發生了爆炸，爆炸當時，佩戴永生領域戒指的神父正站在爆炸區品嚐美酒呢！
如果駐守別墅的神父沒被炸死，貴族們肯定安然無恙！
今夜的襲擊，受波及最大的就是二王子，少不了一頓痛罵。
“尼古拉斯，明天上午，你要和我一起去聖保羅大教堂，教皇點名要見你。”
“見我？”馬維皺了下眉頭：“爲什麼？”
“因爲你是目睹巴特斯·佈雷夫逃走的人。”二王子叼起一根雪茄：“不止是你，福爾摩斯先生、菲利克斯……總之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要去，早點休息，明天上午不要遲到。”
說完，二王子沮喪的拿起桌上的昏睡吐司，離開了房間，他就是來要昏睡吐司的，過於沉重的壓力，讓他無法入睡，只有昏睡吐司能讓他暫時忘記一切。
二王子走後，萊文忍不住說道：“大哥，教皇親自見你，這不像什麼好事啊！”
“怕什麼？”
馬維往後一靠，淡淡的說：“他是教皇，我就不是教皇了嗎？”
“看樣子，命呷窠虝娴暮苤匾暻ё兠婢摺！备 柲λ雇鲁鲆豢跓熿F：“爲了尋找千變面具，他們動用了太多力量，你得到手的面具，恐怕不是普通的超凡物品。”
“是啊……”
馬維讓愛德華拿出千變面具，敲了敲堅如鋼鐵的邊緣，沉吟道：“上一次引起教會重視的超凡物品，是通神白燭，當時豐饒神教的聖光祕銀會親自追查，甚至入侵了羅曼諾夫王國的領地，他們的任務，也只有通神白燭……”
通神白燭爲馬維打開了前往無盡幽暗的道路，而真實懷錶讓他見到了巴吉，可以說，那是一切的開始，如今意外到手的千變面具……
大概率，也是某位神明留下的聖物！
第180章 天佑之島——阿瓦隆
“愛瑪，你對這副面具，有什麼看法嗎？”
馬維將黑色的千變面具遞到尤妮亞手中，尤妮亞抱着比自己腦袋還要大的面具翻來覆去的研究，過了一會兒才說：“爸爸，這個面具跟普通面具沒什麼區別，我是說，它在沒發動時，從外面是看不出端倪的。”
關於這種情況，馬維早就習以爲常了，無論是通神白燭、亞當之星亦或者海妖之淚、真實懷錶一類的神明聖物，對外界感知都有極好的屏蔽圈，就連尤妮亞這樣的神明都無法察覺到它們的異樣。
仔細想想，這一點也不奇怪。
如果神明聖物沒有保護自己的方式，一下子就被其他神明發現，巴吉祂們還怎麼藉助聖物迴歸呢？
換句話說，無論聖物強不強大，最重要的是足夠隱蔽，能夠在幾千、幾萬年的歲月中留存下來，也只有這樣，才能爲神國的迴歸遺留一絲希望。
拿回面具，馬維仔細研究了一番，一點兒破綻也沒發現，毫不誇張的說，如果把千變面具丟到集市上的面具攤，一點違和感也沒有，好像它天生就該待在那裏一樣。
“爸爸，你可別戴上去。”尤妮亞抓着馬維的袖子，小聲提醒道：“雖然我不知道千變面具的力量究竟有多強，但巴特斯·佈雷夫的怪模樣你也看到了，我懷疑千變面具有蠶食人心的效果，所以才被教會封存在寶藏庫中，一直不肯啓用。”
千變面具的力量，馬維已經見識過了，要不是巴特斯·佈雷夫不會用，這張面具肯定能給他們帶來不小的麻煩。
能夠具現想象的面具？
這跟集大成的鍊金術有什麼區別？
難道這張千變面具是黃金猩窳粝聛淼模�
不排除這個可能，畢竟當初金娜召喚黃金巨門時，並未依靠聖物的輔助，而是單純使用自創的秩序法則吸引了黃金猩瘛�
想到這兒，馬維讓萊文把他們目前所掌握的寶石都拿了出來，在桌上擺成一排。
萊文見馬維盯着桌上的一排寶石發呆，忍不住問道：“大哥，你幹嘛呢？”
“你們看……”
馬維拿起海妖之淚，輕輕放到桌子左側：“海妖之淚是阿希絲留下的，對不對？”
“對啊。”
“叢林之心，這顆寶石雖然不清楚具體來歷，但吟遊之神盧卡曾使用過類似的魔法，祂也親口承認，叢林之心是奧丁神系創造的……”
說着，馬維拿起綠寶石叢林之心連同丹尼爾的紫寶石海姆尤克一起放到桌子左側。
萊文這下明白馬維在做什麼了，他在檢視已擁有的超凡物品的來歷！
“真實懷錶就更不用說了……”
馬維將錶盤黑白的懷錶隨手丟到左側，除了真實懷錶之外，金烏之眼也被放倒了左側，前兩天他們就是使用金烏之眼聯繫奧丁的，既然成功，就說明金烏之眼是奧丁留下的聖物。
眨眼間，桌子左側堆滿了奇奇怪怪的超凡物品，馬維對這些神明的審美觀還是很認可的，他們挑選的聖物，都不醜，就連看起來最普通的真實懷錶外殼都是金色的，看起來價值不菲。
至於桌子右側……
從一開始的琳琅滿目，變得屈指可數。
千變面具、通神白燭、亞當之星、罪惡天平……
“就剩它們了。”
經過不斷測試，與遺失的神國聯絡，馬維已經搞清了許多超凡物品的來歷，唯獨通神白燭、亞當之星、千變面具這三樣物品，始終搞不明白，也沒找到相關的線索。
尤其是亞當之星，尤妮亞早就測試過，這顆閃爍着金輝的藍寶石，裏面封印着無數金色的生物，十分奇怪。
“要不叫巴吉出來問問？”萊文提議道：“咱們在這兒研究也研究不出什麼。”
“也好。”
點了點頭，馬維讓尤妮亞展開祕銀領域，呼喚出來了藏在胸口的巴吉。
聽到馬維要讓自己鑑定寶石來歷，巴吉頓時有點不樂意了：“我把分身放在你體內，是爲了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不是給你安排一本百科全書！”
“現在難道不關鍵嗎？”馬維理直氣壯的說：“千變面具是我們從命呷窠虝盅Y搶來的，命呷窠虝绱酥匾曀阋哉f明它的重要性了，想知道它的來歷很正常啊！”
“……”巴吉不情願的說：“千變面具確實是神明的聖物，不過具體是哪位神明，我不方便講。”
“爲什麼？”
“我跟那位神明有過約定，保證不會泄露祂的身份。”
“信仰神？”
“嗯。”
知道這一點，馬維就沒太大顧慮了，在古神開始復甦的當下，信仰神們還是比較友好的，只要千變面具的主人是信仰神，就可以使用通神白燭與之進行聯繫。
“通神白燭呢？”
“通神白燭，不是信仰神留下的，而是古神。”巴吉悠悠說道：“起初，古神會把犯了錯，但罪不至死的犯人流放進無盡幽暗，可無盡幽暗是神明禁地，一旦進入，很難脫身，爲了在刑期滿後召回流放的犯人，古神們才創造了通神白燭……”
馬維恍然道：“這麼說，通神白燭就像是牽引犯人的鎖鏈，負責將犯人從無盡幽暗中拽回來了？”
“可以這麼理解。”巴吉點了點頭：“問題在於，人類並未竊取到通神白燭的配方，擊敗古神後的幾萬年裏，通神白燭只剩下了三根，其中一根隨着伊日涅·博傑的屍體埋葬進了墳墓，剩下兩根都由豐饒神教負責保存，結果被甦醒的金娜盜取，一根回收，半根融化……你們手裏的，應該是最後流傳在民間的半根了。”
聖光祕銀會的人也說，金娜一共偷走了兩根通神白燭，一根被聖光祕銀會奪回，半根用來召喚金色巨門，最後半根，落入了馬維手中。
換句話說，這半根通神白燭，爲馬維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聽完巴吉的敘述，馬維想了想說：“算上埋藏在伊日涅·博傑墳墓裏的，通神白燭只剩兩根半，半根就能召喚一座神國的話，勉強夠用了……”
“夠用？夠用什麼？”巴吉一眼就看穿了馬維的想法，冷笑道：“你猜通神白燭爲什麼是一根而不是半根？一根通神白燭可以召回一座完整的神國，就像阿斯加德、亞特蘭蒂斯那樣的巨型神國，如果只有半根……抱歉，半根通神白燭，效果大打折扣，只能召喚一位遺失的神明。”
“一位遺失的神明？”萊文驚訝道：“這也太少了吧！”
“就這還是在藉助神明聖物的前提下，你們手裏的通神白燭確實是好東西，但它並不完整，簡而言之，只能召喚一位神明迴歸。”
“實力方面有區別嗎？”馬維問道。
“沒有，可以召喚主神，也可以召喚屬神。”
馬維聽懂了，又有點好奇：“我去你神國的時候，並未遇到其他神明，而黃金猩瘛W丁神系都有一座巨型神國，你的神國似乎格外小，這是爲什麼？”
“……我不想談論這個話題。”巴吉冷冷的說。
“你不說我可以去找其他神明問，總會有知道的。”
“……”
“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有什麼放不開的呢？”馬維寬慰道：“我們又不會說出去，只是單純的好奇。”
“既然你發誓爲我保守祕密，那我就告訴你吧。”巴吉神情平靜道：“我的神國，並不完整，是分裂後的產物。”
“分裂？真實時代的信仰神……分裂了？”
“我是初代信仰神，自誕生之初就肩負使命，而創造我的人類，只是將守護薪火的任務交給了我，剩下的都需要我獨自打拼。”
回憶起往事，巴吉閉上了眼睛：“我孤軍奮戰，根本不是古神們的對手，哪怕人類都信任我，可終究是獨木難支，全人類的信仰加身，我可以擋住一位古神、十位古神、一百位古神，可我只有一個身體，哪怕動用分身，也無法同時照顧到其他人類部落……”
“何況分身的實力和本體有很大差別，一旦分身死去，本體也會受到極其嚴重的反噬，就像你拋出自己的四肢，可四肢被野獸吞了，失去的肢體，只能緩慢的再生長出來，耗費的力量，遠比直接再生多得多。”
“後來，看清形勢的我，從倖存的人類部落當中，選出了13位勇士，讓他們變成了新一代的信仰神，跟隨我共同抵禦古神。”
說到這兒，巴吉原本古井無波的臉頰顫動了一下：“勇士，是從倖存的13個部落中挑選的，起初我是爲了公平，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在擊敗並重新封印古神後，這些爲人類浴血拼殺的勇士，竟然會爲了各自的部落發生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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