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黑色的側背頭,但額梢有一綹白髮,這顯然是某種遺傳性疾病,如此顯眼的特徵,桑德·海恩斯竟然一點印象也沒有。
他敢肯定,今天之前,自己絕對沒有見過對方。
“你可以叫我羅素,也可以叫我本傑明。”馬維將轉輪手槍輕輕放在桌上,微笑着說。
“你……你想幹什麼?錢?”
“我看起來像是入室搶劫的悍匪嗎?”馬維含笑搖頭:“專程拜訪,其實是想麻煩海恩斯爵士你一件事。”
“什麼事?”桑德·海恩斯漸漸壯起了膽子。
“我想成爲南丁格爾俱樂部的會員,這需要三位會員的推薦信,所以……”
馬維將一支鋼筆,連同一張信紙推到桑德·海恩斯面前:“寫吧。”
“呵……原來你的目標不是我。”
桑德·海恩斯冷笑一聲:“我不寫,你能怎麼樣?殺了我?這裏是倫敦!殺了我,你們也別想跑!”
“我怎麼會殺你呢?”馬維向後一靠,聳了聳肩道:“這世上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不是嗎?”
“……”
“莎黛、艾多瑪、莉夏……這些名字,海恩斯爵士你應該很耳熟吧。”
桑德·海恩斯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粗重,不敢置信的看着馬維:“你……你是從哪兒知道她們的!”
“不要激動,海恩斯爵士。”
馬維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把匕首,看見刀鋒上閃爍的寒芒,他不由得吹了聲口哨:“你的品味真不錯。”
提着匕首,馬維起身走到桑德·海恩斯的身後,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握着匕首,抵住他的大腿,彎腰說道:“現在的我,不是伸張正義的白騎士,不想管爵士你的個人喜好,不過呢,我這個人脾氣不好,對於一些看不順眼的事情,總喜歡採取一些極端措施,比如……”
刀尖,突然穿透衣褲,刺進了桑德·海恩斯的大腿當中。
喫痛的桑德·海恩斯剛要站起,就被馬維按了下去,匕首並未停下,一點一點,以一個平穩的速度,緩慢的插入桑德·海恩斯的大腿當中,鮮血浸溼了長褲,桑德·海恩斯臉色慘白,身體不停打着哆嗦,想要吶喊,可卻被馬維掐住了脖子。
“我還有很多讓你感受痛苦的方法,請不要懷疑,我知道的殘酷手段,可以折磨你三天三夜,直到你精神崩潰爲止。”
馬維鬆開刀柄,掏出手帕,擦拭着手掌:“但我最喜歡用的一招,其實是讓你身敗名裂,成爲萬夫所指、腥送贄壍哪繕恕!�
“只要把你做的這些腌臢事曝光出去,我想,你會立刻失去現在的地位與財富,變得連條流浪狗都不如,說不定,某天夜裏還會有幾位大漢闖進你的家中,讓你感受一下開花的滋味……這種生活會一直持續下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千萬不要想着自殺,因爲總會有人在你自殺成功的前一刻,將你送往教會救治。”
“永生領域,不止是救人治病的神奇魔法,還是世界上最殘酷的魔鬼刑罰,對嗎?”
“你……你究竟想要什麼?”桑德·海恩斯情緒幾近崩潰,恐懼充斥了他的身體。
坐在書桌後的男人,是一個披着人皮的魔鬼、惡魔!
“只要你幫我寫一封推薦信,並對我的事情向其他人保密,我就不會曝光你的所作所爲。”馬維說。
“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這個人,最講招牛恍诺脑挘野l誓好了。”
馬維咧嘴一笑,豎起三根手指說:
“我,羅素·本傑明,對命呷癜l誓,這樣可以了嗎?”
第115章 週日,馬場
寒月高掛,倫敦近郊,科茨沃爾徳村,赫伯特莊園。
馬維走出別墅大門,將染血的手帕隨手一丟,來到山崗之上,望着山下黑暗的村落,深呼吸,吐出一口濁氣。
耗費數個小時,他和愛德華終於解決了桑德·海恩斯爵士、赫伯特·阿斯奎斯會長以及戴維·格萊斯頓醫生。
在馬維的一番‘友好交流’下,三位識時務的紳士都同意爲羅素·本傑明寫推薦信,並保證保守祕密。
沒辦法,誰讓他們的把柄落到馬維手中了呢?
他們的行徑,無論是貴族還是普通人都無法容忍,一旦暴露,必將迎來身敗名裂的下場。
“其實你沒必要親自跑一趟的。”
愛德華望着馬維站在山崗邊緣的背影說:“交給我,一樣能完美解決。”
“你的能力太過顯眼,曾經在羅斯萊爾港,你控制過軍隊,命呷窠虝缬刑岱馈!瘪R維說:“如果你篡改了桑德·海恩斯爵士他們的記憶,將來他們萬一回憶起來,或者被命呷窠虝l現,情況就不妙了。”
馬維使用的身份是羅素·本傑明。
桑德·海恩斯爵士三人,也只知道今晚威脅他們的人叫羅素·本傑明。
哪怕將來事情暴露,大王子他們也只能追查到羅素·本傑明的頭上,發現不了藏在幕後的馬維幾人。
反之,如果今晚讓愛德華出手,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命呷窠虝隙ㄖ姥宓哪芰Γ坏┳屗麄儼l現血族在倫敦境內出現,勢必會展開大規模的排查、搜索,屆時,說不定就連馬維幾人的身份也要受到懷疑。
這纔是馬維沒有讓愛德華出手的原因。
它太容易暴露了。
考慮到後果,還是用羅素·本傑明這個新身份出面比較好。
即便將來有什麼事情,通過羅素·本傑明這個身份也查不到四王子亞瑟或者馬維等人頭上。
“你就不怕他們狗急跳牆,出賣你嗎?”愛德華面無表情的說:“你讓他們不要再幹這種腌臢事,損害了他們的利益,他們肯定不會就此罷休的。”
“對付這種小人,光有刀還不夠,你手裏要有肉,有刀又有肉,才能徹底震懾住他們。”
馬維揹着手說:“今天我亮了刀,從他們的飯盆裏搶了肉,他們不敢忤逆我,是因爲恐懼,但恐懼終究會被貪慾所戰勝,爲了確保安全,我應該再給他們一塊肉,讓他們知道,順從我有好處,慢慢的,他們也就不會起背叛之心了。”
“你想馴化他們?”愛德華皺了下眉頭:“他們罪大惡極,這種人你也要收入麾下嗎?”
“他們會受到懲罰的,但不是現在。”馬維說:“我可以讓他們現在就受到懲罰,伸張正義,可你想沒想過,他們只是倫敦亂象當中微不足道的一環,比他們更加惡劣的貴族還有很多,如果我不利用他們挖掘出更多的線索,又如何爲其他受害者伸張正義呢?”
愛德華微微點頭:“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給他們喫肉……喫什麼肉?”
“先加入南丁格爾俱樂部,利用他們搭上大王子這條線,然後……參與大都會地鐵競標,拿下一塊地段,利潤不就出來了嗎?”馬維往嘴裏丟了片幹薄荷葉,咀嚼着,冰涼的氣息讓他精神一振:“到時候隨便漏點湯湯水水給他們就可以了。”
“走吧,回家,明天還要去見芙蕾雅太太。”
“嗯。”
愛德華髮動泥影魔法,領域包裹馬維,兩人瞬間化作一團黑霧消散,變成地上的一灘影子,快速朝着倫敦方向前進。
第二天,週日。
咚咚咚!
咚咚咚!
一大清早,馬維就被敲門聲吵醒了,今天是週日,魔藥雜貨鋪不營業,來者大概率是芙蕾雅太太。
穿好衣服,馬維來到一樓店內,果然見到了頭戴蕾絲網帽、女士西裝配長褲的芙蕾雅太太,她今天的裝扮是特地爲了騎馬準備的,見到馬維,她微笑着說:“尼古拉斯先生,我來接你了。”
馬維看了眼時間,發現才早上8點鐘:“現在就出發,是不是太早了點?”
“不早不早!”芙蕾雅笑着說:“我的馬場在鄉下,坐馬車過去要一個半小時呢!咱們現在出發,差不多10點才能到,參觀完馬場,下午2點在溫莎城堡附近還有一場賽馬會,國王、王子他們都會出席……這可是盛事,不能錯過呢!”
“這樣啊……”馬維頷首說道:“那請等我一下,我做些早餐,喫過之後咱們就出發。”
“不用!我都準備好了!”
芙蕾雅拍了拍臂彎挎着的竹籃:“我親自做了些三明治,路上喫!”
面對芙蕾雅的一再催促,馬維只好放棄了在家喫早餐的想法,讓愛德華留下來看店後,自己抱着尤妮亞坐上了馬車。
今天參觀馬場,是他和芙蕾雅之間的約定,雖然叫上萊文他們沒什麼問題,但馬維還是讓他們留在了家中。
“咦?大哥他們已經走了?”
馬車剛剛離開花街,萊文就從樓上衝了下來,見馬維已經離去,忍不住吐槽道:“我還想讓他們帶我一程呢!走這麼快乾嘛!”
“帶你一程?”自己去廚房搞了塊黃油麪包喫的丹尼爾好奇道:“你也要去參觀馬場?”
“不是參觀馬場,而是下午2點在溫莎城堡舉辦的賽馬會……”萊文說:“海蓮娜小姐邀請我和她一同出席,我沒拒絕,相約下午2點在賽馬場集合,現在看來……我只能先去找她,等下午一起出發了。”
聽到這話,丹尼爾一下子愣住了。
馬維和尤妮亞去參觀馬場,下午也要去溫莎城堡附近參加賽馬會,萊文和海蓮娜有約……
搞了半天,就剩他一個人了!
哦,還有愛德華。
可愛德華是個悶葫蘆啊!
平日裏話少得可憐,神出鬼沒,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麼……跟它待在一起,簡直如坐鍼氈!
“我也想去賽馬會玩啊!”丹尼爾一把拽住想要去找海蓮娜的萊文,大聲喊道:“帶上我一起去!”
“這是我跟海蓮娜小姐的單獨約會,你來當燈泡?”萊文嫌棄的擺擺手:“去去去,自己找地方玩,我今天真有事!”
將衣服從丹尼爾手中抽出,萊文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店鋪,找海蓮娜去了。
“呸!什麼人吶!都不帶我……我自己去!”
丹尼爾掏出錢包看了看,發現錢完全足夠之後,打算偷偷跟上去,混進賽馬場當中,沒成想……
愛德華突然站到門口,擋住了他的去路。
……
“原來芙蕾雅太太你有下午賽馬會的參賽名額……”
前往馬場的路上,馬維從芙蕾雅口中知道她如此急切的原因了。
今天下午舉辦的賽馬會,芙蕾雅擁有一個參賽名額,所以她要提前趕往馬場,挑選騎手和合適的馬匹,挑選完還要送去賽馬場,這些都需要時間,如果不抓緊時間,可能就趕不上比賽了。
“叫我芙蕾雅就可以了,我也不叫你先生,直接喊你尼古拉斯。”
芙蕾雅打開竹籃,掀開白布,裏面整齊擺放着手工製作的三明治,潔白的吐司片中,夾着番茄、酸黃瓜、生菜、培根、火腿以及雞蛋,上面還抹了牛油果醬,樣式精美,和餐館裏賣的也沒太大差別了。
“你們餓了吧?快嚐嚐!這可都是我親手做的!”
尤妮亞盯着三明治,看了看芙蕾雅,沒有伸手的意思,反倒是馬維主動拿起一塊,放進口中咬了一口。
“味道不錯,芙蕾雅太太你……”
“叫我芙蕾雅就可以了!”
“……芙蕾雅你學過廚藝嗎?”
“都是我母親教我的,她喜歡下廚。”芙蕾雅拿出杯子,給馬維倒了杯涼茶:“我們家裏人天生就會做飯,遺傳嘛!”
“哼!”尤妮亞撇撇嘴說:“再厲害也不如爸爸做的好喫!”
芙蕾雅挑了下眉,略顯驚訝的看向馬維:“尼古拉斯你還會做飯嗎?”
“會一點點。”馬維拿起一塊三明治塞給尤妮亞,笑着說:“早年在外經商,一個人無依無靠,不做飯可就要餓死了,都是逼出來的。”
“我母親說,找男人一定要找會做飯的男人,不,應該說是願意爲你下廚的男人……”芙蕾雅眼眸掃向馬維,朝尤妮亞問道:“愛瑪,你說對不對?”
“唔唔唔……”尤妮亞嚼着三明治,想了好一會兒,重重點頭:“這話說得沒錯!”
“你的丈夫,願意爲你下廚嗎?”馬維突然問道。
芙蕾雅表情一僵,目光不易察覺的冷漠了幾分,抬手撫摸着自己修長的脖頸,語氣冰冷的說:
“我早就忘記他了。”
第116章 黑比利
芙蕾雅死去的丈夫,名叫安德里斯·恩多姆,是恩多姆伯爵家的三子,兩家算是門當戶對,但爲了爵位,恩多姆家族還是讓安德里斯入贅了舍瓦利家族。
芙蕾雅和安德里斯結婚三年,一直沒傳出過什麼感情風波,安德里斯也是出了名的老實人,早年在伊頓公學上學時,他還是同學欺負的對象呢……
更讓馬維感覺奇怪的是,芙蕾雅和安德里斯結婚後生活十分平穩,直到兩年前芙蕾雅的父親感染了肺部疾病去世,由安德里斯繼承了公爵爵位後……
沒過幾個月,安德里斯也染上了怪病,醫生束手無策,只能開出鴉片酊劑來緩解安德里斯的痛苦。
後來有一天,安德里斯病況突然好轉,在牀上躺了幾個月的他決定出去曬曬太陽,結果在騎馬時不小心昏迷,落馬摔斷了脖子。
現在想來,安德里斯的死,恐怕沒那麼簡單。
馬維懷疑芙蕾雅是爲了公爵爵位才害死了自己的丈夫,但也只是懷疑,他這些事情都是打聽來的,可信度存疑,其次也沒有足夠的證據……
至於芙蕾雅有沒有可能在三明治裏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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