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到了傍晚時分，萊文幽幽醒來了，肚子倒是不疼了，就是身體乏力，渾身發軟，就像骨頭被抽走了一般使不上勁，胃口挺不錯，喫了一整隻烤雞。
“嗝～”
吐出一塊雞骨頭，酒足飯飽，恢復了一些體力的萊文剔着牙，靠在椅背上，眼睛瞥向對面的馬維：“Boss，這麼說，只要咱們能趕走夜狼族，就能和塞冉族結盟了？”
“嗯，應該沒什麼問題。”
“塞冉水妖好看嗎？長得漂亮嗎？”
“人魚公主長什麼樣子，塞冉水妖就長什麼樣子。”
萊文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起身說道：“我出去走走，哎呀躺一天身體都僵硬了……”
“我勸你別打塞冉水妖的注意。”馬維拿起一塊麪包說：“塞冉水妖崇尚忠貞，它們的一生中，只會有一位配偶，如果配偶死去，它們也會自殺，如果配偶出軌……”
萊文嚥了口唾沫：“出軌……會怎麼樣？”
“塞冉水妖會先殺死配偶，然後自殺。”
“你不早說！”
萊文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表情有些鬱悶。
“你不是身體僵硬，要出門活動活動嗎？”
“拉肚子拉人都快沒了，還出去活動？命不要啦？我還想多活幾天呢……”
坐在旁邊的丹尼爾喫下最後一口麪包，拿起餐巾優雅的擦拭嘴角，詢問道：“老師，咱們什麼時候去伊爾門湖趕走夜狼族？”
“休息一晚上，等你們恢復好體力，明天早上出發，前往諾夫哥羅德……萊文，別忘了極光會。”
“要帶上他們嗎？”
“當然，最英勇的戰士，一定是在戰場上訓練出來的，不經歷實戰，又怎能快速成長呢？”馬維想了想說：“不過咱們不一定會跟夜狼族爆發衝突，先看看情況再說，正好尤妮亞想出去玩。”
“太好啦！”嘴裏塞的滿滿當當的尤妮亞興奮舉起小叉子，艱難嚥下食物後喊道：“終於可以出去玩了！”
“出門前記得給艾蘭澆水，你喫了人家那麼多瓜子，一定要好好照顧它。”
“知道啦！”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尤妮亞就掀開了被子，推開窗戶，嚇得停在窗臺上的鳥兒噰喳喳着飛走，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後，尤妮亞蹬蹬蹬跑出房間，洗漱完，又下樓拿着花灑給院子裏的艾蘭澆水，一邊澆水一邊說：“艾蘭呀，我們要出去玩啦，你要好好看家哦……”
體型明顯長高許多的艾蘭顫動着，像是在點頭。
“你要好好的，多攢幾顆瓜子，這樣等我們回來後，我就能一口吃掉啦！”
尤妮亞蹦蹦跳跳的離開了，留下艾蘭孤獨的顫動着，這一次……
像是在發抖。
馬維和萊文、丹尼爾起牀時，尤妮亞已經坐在餐桌旁等他們了，小黑跟在胖橘屁股後面，大哥長大哥短，彷彿忘記昨天胖橘打昏它的事情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它不願意面對現實。
喫過早飯，馬維準備了一些魔法戒指，像個鑰匙環一樣將魔法戒指全部串在一起，方便收攏歸納。
自從擊敗智慧神教後，打掃了戰場的真理教會，獲得了許多智慧神教的戰利品，魔法戒指五花八門，像泥影、屏障、國王、皇后這樣的魔法應有盡有，不僅如此，他們還得到了一些特殊的戒指。
銘刻了星象魔法的金戒！
路提刻烏斯之箭、黑山羊、天馬等等星象魔法，盡數落入真理教會手中，堪稱寶藏一樣眼花繚亂，加上天啓神教原本遺留的羊皮卷，真理教會掌握的魔法數量，一下子激增到了四十多種……
其中大多數，都是通用攻擊型魔法，可以說彌補了真理教會在攻擊魔法方面的空白。
堪稱及時雨。
除了魔法戒指，馬維還在亨利大主教的屍體上搜出了一個棕色木盒和一個黑色的小瓶子，盒子周圍被一圈黃金密封，晃動時會傳出空靈的迴響，好似鈴鐺一樣清脆，當時不知道有什麼作用。
能被亨利大主教隨身攜帶的盒子、小瓶，肯定不簡單，清理掉上面的血跡，馬維也將其貼身保管了起來。
後來到了冬宮，馬維還在亨利大主教房間的暗室內，發現了一座奇怪的圓形石臺，石臺上擺放着阿納托爾的木製神像，下方用黃金鑄成的五芒星陣上，各自擺着人類的四肢的白骨。
搞不懂這種古怪魔法的馬維，想起了被他們俘虜的巴西勒，一番嚴刑拷打之下……
巴西勒打死不招，怎麼也不肯說出黑色小瓶和棕色木盒的用處，堪稱守口如瓶寧死不降的典範，馬維心生敬佩，派出了萊文。
萊文出馬，根本不動刑具，只是貼在巴西勒耳邊說了一句話，巴西勒就臉色大變，當即把棕色木盒連同黑色小瓶的作用全都說了出來，或許是畏懼萊文，連亨利大主教妻子胸口有顆痣的事情都招了……
原來棕色木盒是保存在智慧神教寶庫中，從創立之初就留下的聖物，名叫魔靈木盒，裏面封印着一隻尋寶惡魔的靈魂，每當周圍一定範圍內出現強大的魔力波動時，木盒都會震動提醒。
當初馬維在秋明城茲納緬斯基大教堂點燃通神白燭，就是被魔靈木盒感應到，亨利大主教纔派出了巴西勒他們前來探查。
至於黑色小瓶中的白色蠶蟲，需要和亨利大主教房間暗室中的魔法陣一同使用，魔法陣啓動之後，可以無視距離、空間進行投影溝通，亨利大主教依靠猩褡h廳，定期和待在巴黎的教皇聯絡，算是一種遠距離通訊手段。
白色蠶蟲只有一隻，無法組建猩褡h廳，馬維也沒放在心上，按照巴西勒所說的，定期擠出一滴鮮血餵養蠶蟲，就沒怎麼理會了。
伊爾門湖位於彼得堡南側，莫斯克西北方，距離莫斯克不算太遠，想要乘坐火車前往那裏，必須經過建立在河畔的城市——諾夫哥羅德。
前往諾夫哥羅德尋找夜狼族的隊伍，可謂浩浩蕩蕩，極光會、萊文、丹尼爾、胖橘全部出動，這次的情況與以往不同，對付超凡種族不敢大意，一是謹慎，二是爲了練兵，雖然夜狼族比較接近人類，可它們畢竟是人狼科名目下的生物……
在不確定對方手段的情況下，小心一點總沒錯。
馬維本來沒打算帶上胖橘，可胖橘卻說自己應該經常巡視領地，理由也算充沛，就把它也帶上了。
留下愛德華和小黑看家，上午10點，馬維等人乘坐一輛不在列車時刻表上的專向火車，踏上了前往諾夫哥羅德的道路……
第10章 伊爾門湖
駛向諾夫哥羅德的火車上，馬維幾人坐在頭等軟包廂，一邊欣賞着窗外閃過的美麗景色，一邊交談。
“老師，你要學腓特烈王國的語言？”丹尼爾一臉詫異的看着馬維：“爲什麼？你不是已經會說溫莎王國和羅曼諾夫王國的語言了嗎？”
溫莎王國的語言，雖沒有到世界通用語言的地步，但懂得的人也有不少，做生意、交流是完全夠用了，根本沒必要費時費力的學習其他語言。
除非……
馬維有其他的打算。
“過些日子，我要回到溫莎王國，但你們是知道的，馬維·恩德斯這個身份，目前在溫莎王國屬於禁忌，不知有多少人想把我碎屍萬段……”
馬維無奈笑道：“所以，在返回溫莎王國的時候，我要換一個身份，悄無聲息的潛入王都倫敦。”
丹尼爾一下子懂了：“老師你想僞裝成腓特烈王國人士對不對？”
“是的。”
凡是讀過《演員的自我修養》這本書的人，都明白一個道理：
想演戲，先入戲。
如果馬維想讓自己變成一位從腓特烈王國遠道而來的客人，那麼他首先要熟悉腓特烈王國的風土人情、民俗習慣、語言腔調甚至是居民生活水平、某一城市的城主、貴族老爺有哪些等等訊息。
聽起來很麻煩，實際上確實很麻煩，但這些情報，都是馬維必須牢記背誦、爛熟於心的。
真正的高手，洞察力無比敏銳，稍有破綻，就會被對方識破。
馬維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而在他認識的所有人當中，對腓特烈王國情況最瞭解的……肯定是丹尼爾。
“原來是這樣……”丹尼爾點點頭：“我知道了老師，那就由我教你日耳曼人的語言吧，不過事先說好，我可是很嚴格的。”
“沒問題。”
馬維看了眼旁邊幸災樂禍，打算看他出糗的萊文，淡定說道：“你也要跟着一起學，萊文，還有尤妮亞，你們兩個，都得跟我一樣，接受丹尼爾老師的教導。”
“啊？！”萊文笑容頓時僵住了，愣了好一會兒才說：“爲什麼我也要學？！”
“因爲過些日子，你要跟我一起返回倫敦，在那裏擴張極光會規模，發展下線。”
“……”
“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也可以找其他人，比如克里斯托弗他們。”
“不不不，克里斯托弗不行，僞裝身份這種事，當然是我薔薇怪盜最擅長了！”萊文拍着胸脯說：“想當初，我僞裝成的麥克米倫警督，差點把你跟福爾摩斯先生騙過了呢！不就是倫敦嘛！我去過好多次了！”
“爸爸……”尤妮亞絞着手指，小聲嘀咕道：“尤妮亞……尤妮亞能不能僞裝成一個數學不好的孩子啊……”
“不用僞裝，在數學這方面，你是本色出演。”
“爸爸你欺負人！”
“好好好，尤妮亞數學最好了，尤妮亞是數學小天才……”
“老師。”
丹尼爾遲疑着說：“如果只是學習腓特烈王國的語言，恐怕還騙不過高層那些老狐狸，無論語言說的再如何逼真，在進入核心決策圈前，那些老狐狸都會派人調查底細的。”
“這也是我目前比較困擾的事情。”馬維嘆了口氣，憂慮的說：“真理教會在腓特烈王國沒有根基，很難僞造出可以矇混過關的身份，如果能得到腓特烈王室的幫助，或許就能順利解決了啊……”
說話的時候，馬維時不時瞥一眼丹尼爾，眼中全是暗示。
“……老師，想請我幫忙的話，幹嘛繞圈子呢？直說就好了。”丹尼爾哭笑不得道：“等處理完夜狼族的事情，我就寫信給父親、俾斯麥宰相他們，看在羅曼諾夫王國和腓特烈王國近期要重新建交的面子上，我想他們會很樂意幫忙的。”
對普通人來說，憑空僞造一個身份可謂千難萬難，可這次出手幫忙的是國王、宰相，一個王國的首腦，解決幾個身份問題，不費吹灰之力。
“這件事千萬不能讓裁決神教知道，否則他們肯定要搗亂。”
“當然，我會讓父親他們嚴格保密的。”
下午三點，一列火車駛過廣袤的平原，巍峨的遠方，出現了一座古城的輪廓。
諾夫哥羅德，一座千年前建立的城市，留裏克王朝的發祥地，現如今的羅曼諾夫王朝，也流淌着留裏克家族的血脈。
而這裏，也是天啓神教最初建立的地方。
火車停靠在諾夫哥羅德車站，一名主教早已等候多時了，看到馬維幾人下車，他連忙迎了上去，手掌按住胸口：“讚美女神……”
馬維認得面前的中年男子，格里·波克羅夫斯基，第二批由他親自培養出的修士，在戰勝智慧神教後，晉升成了真理教會主教，管轄諾夫哥羅德城及周邊鄉鎮。
“格里，諾夫哥羅德的情況怎麼樣？”
步行在諾夫哥羅德街頭，馬維一邊觀察着民械拿婺繝顟B，一邊詢問道：“最近幾天，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嗎？”
“奇怪的事情……”格里主教思索着說：“前幾天，有不少民邪l生了腹瀉症狀，但症狀很快就消失了，並不嚴重。”
伊爾門湖的主要出水口，沃爾霍夫河橫穿諾夫哥羅德城，城裏的人們都取用沃爾霍夫河水飲用，發生腹瀉狀況，說明水源被藍月藻污染，症狀不嚴重，又說明塞冉族沒有直接經過沃爾霍夫河，而是從其他水路離開了。
如果夜狼族侵佔了塞冉族的家園，那麼它們一定在伊爾門湖附近……
掏出懷錶看了眼時間，距離太陽落山還有兩個多小時，諾夫哥羅德距離伊爾門湖6公里，不算遠，馬維想了想，決定先去實地探查一番。
帶領着一百多名極光會成員，臨時租借了馬匹，馬維等人朝着伊爾門湖趕去，不到二十分鐘，眼前就出現了伊爾門湖波光粼粼的水面。
臨近黃昏的陽光是淡金色的，好似一層金輝般，爲伊爾門湖鍍上了亮眼的光澤，湖中水草茂盛，岸邊長滿綠草鮮花，好似一片世外桃源般，美麗的不可方物。
微風吹拂，花田傾倒，樹葉嘩嘩作響，寧靜祥和的氛圍，讓人不禁放鬆了下來。
馬維抬起手臂，示意所有人停下，並未讓馬蹄踏入花田，雖然面前的景象美麗驚豔，但是四周太安靜了，安靜的讓人毛骨悚然。
常年在海上航行的馬維，早已積攢出了豐富的經驗，他知道寧靜分爲兩種，一種是春風和煦、寡淡嫺寧的安詳，一種則是……
死氣沉沉，毫無生機的寂靜！
此時此刻，伊爾門湖周圍，就是後者！
花田茂盛，可馬維卻感受不到一絲生機，炎炎夏日，他竟然有些寒冷，沒有蟲子，沒有飛鳥，只有花草樹木……
安靜的可怕。
“Boss你看！”
萊文突然指向遠處天空，那裏，幾條炊煙裊裊升起，像是村落裏的人家正在做飯。
伊爾門湖附近有村莊嗎？
馬維讓修士拿來地圖，只在伊爾門湖南端找到了一片古城遺址。
戰火之中，原本的古城諾夫哥羅德已經燒燬了，居民們在更靠近彼得堡的地方建立了新的諾夫哥羅德，毀壞的遺址，再也無人問津，久而久之，也就淡出了人們的視野。
地圖上沒有標識的地方，怎麼會突然出現村落呢？
炊煙升起的地方被樹林擋住，想要過去必須穿過樹林和麪前的花田，馬維思慮再三，取出海妖之淚，讓地面蠕動，從花田中開闢出了一條道路。
“都打起精神來！”
甩動繮繩，馬維和尤妮亞騎着馬，率先踏入了花田的區域，雖然已經移開了花草，踏在黢黑的泥土上，但馬維還是有些不安，他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但心裏總是毛毛的，有種不祥的預感。
隨着隊伍深入花田，馬維等人來到了湖泊沿岸，向升起炊煙的對岸望去，看到了一片由碎石、斷壁殘垣構成的廢墟。
炊煙……就是從廢墟中升起的。
湖水依然靜謐，馬維盯着安靜的湖面看了半晌，突然說道：“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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