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馬維 第225章

作者:柯学的菜头

  聲音顫抖着,亨利大主教手腳冰涼,汗水止不住的流下:“滅世魔法黑日,隨着奧丁神系一起遺失在了無盡幽暗當中,與神國阿斯加德一起消失,而水霧魔法,則被智慧神教保存了下來,1600年前,天啓神系分裂時,智慧神教帶走了記載水霧魔法的羊皮卷……”

  康斯坦絲疑惑道:“天啓神系分裂出了這麼多座教會,大主教你是怎麼確定別人沒有帶走水霧魔法呢?”

  “因爲那是屬於阿納托爾的寶物!”亨利大主教情緒激動的說:“除了厄帕瑞斯,沒有任何信徒、神明得到過水霧魔法!擊敗霍爾德爾後,阿納托爾就把戒指收回了!水霧魔法也成爲了只有阿納托爾才能使用的特殊魔法!”

  “可是羅曼諾夫王國的天啓神教纔是正統主神教會啊!”康斯坦絲說道:“分裂時,他們應該能分到最多遺產纔對吧!說不定裏面就有水霧魔法呢!”

  “不,記載了水霧魔法的羊皮卷只有一份,一直掌握在阿納托爾手中,而當初交給厄帕瑞斯的戒指,被伊日涅·博傑連同災厄石碑一起,帶進了自己的埋骨地……”

  說着說着,亨利大主教突然瞪大眼睛:“難道智慧神教不是第一個開啓伊日涅·博傑埋骨地的勢力?!在我們抵達之前,魔法密藏已經失竊了?!”

  “魔法密藏是什麼?”

  “那是天啓神系創建者,初代教皇伊日涅·博傑爲延續天啓神繫留下的寶藏,天啓神系使用、收集到的所有魔法,密藏中都有備份,能開啓密藏的人……只有傳承了內蕾伊達血脈的鑰匙!莫非鑰匙在馬維·恩德斯手中?!”

  亨利大主教時而解答康斯坦絲的詢問,時而自言自語,思緒已經徹底混亂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水霧魔法的出現,意味着伊日涅·博傑的埋骨地被盜竊了!

  “爺爺我搞不懂……三年前,智慧神教不是派遣船隻,去了一趟死亡海域嗎?在那裏,我們得到了災厄石碑的前半塊,按理說,我們應該已經得到鑰匙了纔對啊!”

  康斯坦絲睜大空洞的眼睛,她不瞭解的信息太多了,哪怕亨利大主教已經做出了回答,還是有很多地方講不通。

  “伊日涅·博傑的埋骨地分爲內外兩個部分,外部立着災厄石碑,將內蕾伊達的預言告知世人,還存放着大量寶藏,只要知道方法,不需要鑰匙也能進入,而真正存放了羊皮卷的魔法密藏在內部,只有內蕾伊達留下的血脈才能開啓!”

  亨利大主教開始思索事情的經過,三年……不,現在應該是四年前,智慧神教派出了一艘遠洋船隻,利用阿納托爾留下的海圖進入死亡海域,成功抵達了伊日涅·博傑的埋骨地,在那裏,他們找到了內蕾伊達留下的災厄石碑,寶物只是順帶,後面在返回途中,遭遇了風暴,好不容易脫險,又碰上了私掠艦隊……

  而那隻劫掠智慧神教的艦隊,正是馬維·恩德斯擔任副指揮官的聖馬蒂爾艦隊!

  這肯定不是巧合!

  四年前,在真理教會尚未建立、發展崛起前,智慧神教上上下下,一致認爲聖馬蒂爾艦隊只是湊巧碰上了智慧神教的海船,但到了今天,亨利大主教親眼看到真理教會使用了水霧魔法之後……

  他徹底醒悟了過來,聖馬蒂爾艦隊與智慧神教的海船相遇,根本不是巧合!馬維·恩德斯就是在那裏等他們的!

  災厄石碑的後半塊也沒有佩雷亞海戰中遺失,更不是被命呷窠虝∽叩模米哚岚雺K災厄石碑的人,正是馬維·恩德斯!

  爲什麼?

  他爲什麼知道伊日涅·博傑留下了魔法密藏?

  又爲什麼要帶走後半塊災厄石碑?

  調查過馬維生平經歷的亨利大主教,根本不知道馬維是從哪裏、什麼地方得知魔法密藏下落的,知道密藏下落的勢力,只有天啓神系分裂出來的幾座教會!

  他們怎麼會把初代教皇留給自己的寶藏下落告訴別人呢?

  於情於理都講不通啊!

  莫非馬維·恩德斯的背後,有另外一股勢力在幫助他?

  仔細想想,馬維·恩德斯的身上確實充滿了謎團,一個少年時遭遇大饑荒,僥倖存活,又被公爵家族看中,進入皇家海軍服役的年輕人,憑什麼在事業爆發上升期,放棄唾手可得的地位、財富,毅然決然的選擇退役,跑去新羅斯城當一名小小的神父?

  而他建立真理教會的時間節點,恰好是封印鬆動的三年前!

  封印鬆動的時候,真理教會的信徒數量,又恰好達到了神明降臨的最低界限……

  這些巧合……

  真的是巧合嗎?

  或許,答案只有馬維·恩德斯自己知曉。

  亨利大主教原本以爲馬維·恩德斯得到了自然時代、黃金時代或着真實時代留下的寶藏,結果……

  馬維竟然偷到他們頭上來了!

  這算什麼?

  燈下黑?

  亨利大主教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現在很憤怒。

第216章 阿納托爾

  青藍色的霧氣在戰場上瀰漫,普通士兵並未受到影響,只是有些看不清前方罷了,但對於智慧神教集結的修士們來說……

  水霧的出現,讓他們瞬間陷入了舉步維艱的危險境地。

  由馬維主導,300名修士輔助發動的水霧,牢牢壓制住了智慧神教的修士,智慧之神阿納托爾賜予他們的力量,被束縛在了身體當中,猶如被200斤富婆壓在身下的男人,動彈不得。

  修士們一下子驚慌失措了起來,自從阿納托爾降下恩賜以來,他們從未經歷過無法使用魔法的狀況,已經習慣用魔法解決困難的他們,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要慌!!!”

  高臺之上,亨利大主教發出一聲怒吼,死死盯着遠處的馬維·恩德斯,咬牙切齒的說:“他們已經傾盡了全力!騰不出力量發動其他魔法了!”

  “爺爺……”

  “什麼事?!”

  亨利大主教猛的扭頭,雙目赤紅,暴躁不耐煩的語氣,嚇得康斯坦絲抓住了裙襬,支支吾吾的說:“爺……爺爺……雖然真理教會使用全部力量發動了水霧魔法,但……但是……”

  “但是什麼?”意識到自己情緒處於失控邊緣的亨利大主教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語氣柔和的說道:“聖女殿下,有什麼問題,您可以直接說出來,不用害怕。”

  “哦……”康斯坦絲點點頭:“我想說,雖然真理教會不能發動其他魔法了,可他們還有血族啊!”

  “……”

  亨利大主教臉頰一抽,回頭看向起義軍陣地,那裏……

  果然飛起了許多身影。

  而領頭的,正是愛德華!

  水霧魔法可以對血族造成同樣的效果,如今的尤妮亞,實力已經超過了愛德華,她可以壓制住所有的血族成員,讓它們無法使用魔法,但問題的關鍵在於……

  血族不是人類。

  除了魔法,它們引以爲傲的,還有超凡脫俗的身軀,那是它們與生俱來的強大力量。

  哪怕被水霧壓制,它們同樣可以憑藉強大的身軀,撕破王國軍的陣線!

  馬維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與智慧神教公平對決,這是戰爭,不是決鬥。

  爲了勝利,無所不用其極……纔是戰爭最殘酷血腥的地方!

  望着向自己飛來的血族成員,亨利大主教幽幽說道:“康斯坦絲,該你出手了……讓偉大的阿納托爾降臨吧!智慧的光輝,會燃盡一切妄圖帜娴南x豸!”

  “是,爺爺。”康斯坦絲聲音清脆的說。

  作爲聖女,她的使命,就是爲智慧之神阿納托爾提供降臨的媒介,不是人人都能成爲聖女的,只有靈魂純潔,又擁有強大靈魂力量的少女,才能成爲聖女的候選人。

  康斯坦絲閉上眼睛,雙手交叉相握,抵住眉心,虔盏牡拖铝祟^顱。

  “讓苦難與困頓消弭,代表智慧的神啊……

  祂就像餐桌上柔軟的麪包與醇香的美酒。

  爲我們帶來希望和勇氣……

  我們遵循祂的旨意,爲世人送去智慧……

  祂,如同陽光一般溫暖,如同雨露一般滋潤……

  祂,是智慧之神……

  祂,是阿納托爾……

  我們所信仰的,偉大的存在……”

  低微的吟唱聲中,康斯坦絲清潭一般澄澈的眼底泛起了金色漣漪,隨着吟唱繼續,金色光輝愈發強烈,她的身體鍍上了一層聖潔的銀輝,一根肉眼看不見的絲線從她眉心飛出,飄向了天際。

  肆虐戰場的狂風,漸漸止息了。

  青藍色的霧氣,變得寡淡微薄,不再飄散。

  死一般的寂靜徽至藨饒觯勘鴤兗娂娡O履_步,仰起頭,眺望高聳蔚藍的天空,那裏……

  有什麼東西,正在迅速靠近。

  高臺之上,康斯坦絲的身後,浮現出了一道模糊影子,伴隨着吟唱,影子漸漸清晰,勾勒出了男人的輪廓。

  虛影出現的瞬間,亨利大主教與智慧神教的修士們單膝跪倒,手指抵住眉心,深深的垂下了頭顱。

  虛影注視着不斷祈兜目邓固菇z,似乎是感受到了她虔盏暮魡荆従徤斐鍪郑旁诹丝邓固菇z的頭頂。

  “不好!”

  意識到情況不對的愛德華,化作一道黑影,以最快的速度衝來,手掌抓向康斯坦絲的喉嚨,想要打斷她的吟唱。

  眼瞳瞬間睜開,閃爍着熾烈的金色輝芒,這一次不再空洞,康斯坦絲望着急速飛來的愛德華,只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轉而望向遠處與父親同乘一匹駿馬的尤妮亞。

  平靜的注視,被愛德華的身形擋住了,康斯坦絲皺了下眉頭,再次看向抓住自己脖頸的愛德華,目光冷漠。

  愛德華想要扭斷她的脖子,可無論它如何用力,都無法撼動康斯坦絲分毫。

  “血族……”

  康斯坦絲……不,應該說阿納托爾,一眼就識破了愛德華的身份,“你是來找我報仇的嗎?”

  愛德華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阿納托爾便抬起手掌,按住了它的胸膛:“你們果然還是像以前那樣傲慢……”

  咔吧!

  骨節碎裂的響聲自愛德華胸膛傳出,阿納托爾的手掌,深深嵌入了愛德華的左胸,鮮血噴湧而出,阿納托爾抓了個空。

  “原來你沒有心。”阿納托爾低聲說:“你的心去哪兒了呢?”

  愛德華噴出一口鮮血,怒視着阿納托爾的眼睛,金色的眼瞳,如同汽燈般明亮,彷彿有着火一樣的東西在燃燒。

  阿納托爾,給它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就像當初面對健康女神維爾德一樣……

  它的眼前再度出現滿天的金色箭矢,坍塌的廢墟上熊熊燃燒着火焰,耳邊也響起了女人哀傷的怮哭聲……

  身旁徽值那嗨{色霧氣突然消散了,死寂的力量再次開始湧動,馬維解除了水霧魔法,阿納托爾已經藉助康斯坦絲身體降臨,水霧無法對祂造成影響。

  這也證明……

  現在的尤妮亞,還不是阿納托爾的對手。

  哪怕阿納托爾只是一縷神明的意志。

  恢復了力量的愛德華,一把抓住阿納托爾嵌入自己胸膛的手臂,裂開嘴角,露出一個興奮猙獰的笑容,“我抓住你了……”

  就在阿納托爾有些不明所以的時候,愛德華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座透明的水晶棺,棺蓋開啓,將祂和愛德華一起吞噬。

  咔。

  棺蓋重新閉合,透明的棺身迅速塗抹一層赤紅,彷彿紅墨滴入水中,氤氳繚繞。

  覆蓋水晶棺的紅色愈發深邃,激烈震顫着,好似一鍋煮沸的開水,蒸騰滾動。

  看到這一幕,亨利大主教緩緩變了臉色,舉起權杖,剛準備施展魔法,突然,水晶棺蓋轟然炸飛,愛德華連同水晶棺一起倒飛而出,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大坑。

  康斯坦絲立在半空中,面無表情,一顆金色光點在眉心瑩瑩閃亮,好似呼吸一般,明暗交迭,只是衣衫有些凌亂。

  轟!!!

  愛德華自深坑中飛出,揮動手臂,戰場上死去士兵的血液,化作一條條河溪涌入它的體內,血族祕典再度出現,沉重的書頁開始跳躍、翻動。

  “爸爸,咱們不去幫忙嗎?”

  特維爾城下,尤妮亞小聲問道。

  “愛德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馬維握着繮繩,沉聲說道:“它在爲咱們爭取時間,同時消耗阿納托爾的力量……”

  “爭取時間?”

  “是的,時間。”馬維扭頭看向東方連綿起伏的山脈:“我們的信徒,正在快速增加,每一秒鐘都會有許多人信奉真理,現在的隱忍等待……是爲了將來的爆發。”

  “何況……”

  “這是屬於愛德華的決鬥,身爲血族之主,它要爲曾經覆滅在天啓神系手中的族羣報仇,我們不應該插手。”

  尤妮亞想了想說:“就像當初在安託瓦村,胖橘跟鼠羣之神的決鬥一樣嗎?”

  “不……”馬維緩緩搖頭:“愛德華的仇恨,是滅族之仇,它的族羣滅亡了,哪怕失去了記憶,它依然記得鑽心刻骨,深入骨髓的痛苦,唯有殺死仇人,仇恨才能平息。”

  “那,那萬一愛德華打不過阿納托爾怎麼辦呀!”

  “不用擔心,愛德華落敗之際……就是你登神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