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王國軍的行動，很快便傳到了馬維和卡捷琳娜等人的耳中，這是決戰發起的信號，卡捷琳娜立刻召來奧努夫裏等將領，開始佈置應對計劃。
“奧努夫裏，拉夫爾，你們兩個分頭行動，利用騎兵的機動性，以襲擾爲主，從左右兩側分散第比利斯公爵、希爾科夫他們的注意力，只可偷襲，不可戀戰，儘量保存實力！”
“是！”
“切丘林，特維爾城兩側壕溝挖的怎麼樣了？”
“士兵們連夜掘進，已經有五條塹壕，但深度不夠，只有一米深。”
“不夠的深度，用沙袋墊上，我給你三萬步兵，防守左右兩側，記住，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拖住敵人進攻的腳步，給正面戰場爭取時間！”
“是！”
“神父，你能派出多少修士幫助切丘林加強防禦？”
“左右各100人。”
把玩着一枚金戒，馬維頷首說道：“有他們在，兩翼是不會被敵人突破的。”
負責協助切丘林的修士中，馬維派出了薩琳娜和克里斯托弗，她們都配備了‘黑日’戒指，必要時刻……絕對能給敵人迎頭痛擊。
爲了殺戮而誕生的‘黑日’，屬於禁忌魔法，不到最後關頭，馬維絕不想動用，這是一場對內戰爭，很多士兵只是聽從指揮官的命令罷了，如果不是被逼無奈，誰願意把槍口對準自己人呢？
而王國軍的60萬士兵，基本都參加過對溫莎王國反擊戰，經歷過戰場洗禮的他們，將來一定能成長爲守護王國的鐵壁，歸化……往往比殺戮更有效。
相比起左右兩翼的敵人，正面戰場纔是最危急的，亨利大主教就在正面戰場，他的身邊，一定是修士最多的地方。
“若魯金、戈夫曼……”
卡捷琳娜看向坐席末尾的軍功貴族們，沉聲說道：“你們將計就計，在交戰最激烈的時候，佯裝發動襲擊，製造混亂，逼迫刺客出手。”
“是。”若魯金一口答應下來，旋即問道：“殿下，既然咱們都知道身邊有刺客了，爲何還要逼迫對方出手呢？直接把他們抓起來不好嗎？”
“我們目前並不能確定刺客的身份，敵人也沒有留給我們排查的時間。”卡捷琳娜沉聲說道：“這是我跟馬維神父共同商討出的方法，不必多言，執行命令就可以了。”
“是！”
講完行動方案，卡捷琳娜按住腰間佩刀，目光掃過奧努夫裏等人的臉龐，“各位，我沒有什麼鼓舞人心的話要說，該說的，我早就說過了，這場戰爭將決定羅曼諾夫王國未來的走向，我們只許勝，不許敗！出發！”
將領們神情凝重的走出指揮室，騎上馬，各自奔赴自己的轄區，調兵遣將。
卡捷琳娜戴上軍官帽，說：“神父，我們也該出發了。”
馬維站起身，握住尤妮亞的小手，騎上馬，與萊文、丹尼爾、愛德華等人來到了前線。
特維爾城外，最前方是阻止敵人衝鋒的鐵絲網陣地，其後是藏滿士兵的塹壕，再往後則是火炮陣地，卡捷琳娜只有一百多門火炮，比起王國軍擁有的兩千門火炮，原本差距懸殊，可血族投下的炸彈，使王國軍火炮損失嚴重，只剩了幾百門，差距一下子縮小了許多。
炮火陣地後方，就是真理教會的修士們了，他們聚集在馬維身邊，眺望遠處朝特維爾前進的王國大軍。
黑壓壓的軍隊大步前進，火炮居中，無數杆旗幟遙遙升起，一名修士舉着智慧神教獨有的藍色旗幟走在所有士兵的最前方，彷彿在說他們纔是合乎法理的正統軍隊。
馬維抬起手臂：“升旗！”
嘩啦啦……
一面又一面鐮刀與火槍交叉，繡着金色星星的真理旗幟升起了，哪怕隔得再遠，也能看到陽光下閃耀的紅色，卡捷琳娜一聲令下，羅曼諾夫王國的金色雙頭雄獅大旗也立了起來。
一時間，旌旗蔽天，狂風吹動旗幟，一紅一藍，形成了鮮明對比。
王國軍在火炮打擊範圍外停了下來，短暫的安靜後，士兵向兩側分離，一輛由八匹馬兒拉動的木製戰車緩緩駛出。
戰車頂端，除了亨利大主教和聖女康斯坦絲之外，還有一道身影。
它戴着金色的王冠，披着厚厚的黑色斗篷，赫然是……
保羅一世！
卡捷琳娜手掌瞬間握緊，透過望遠鏡，她已經看清了保羅一世的身影，牙關緊咬，胸膛劇烈起伏，誰都能聽出她語氣中夾雜的怒火：“亨利大主教……你怎敢這樣侮辱羅曼諾夫的國王！！！”
馬維並沒有說出‘殿下，請冷靜’這樣的屁話，親人的屍體被搬出來安在高臺上，這種行爲任誰都無法冷靜，而當高臺上站立的屍體是一位國王時，這就發展成了國際事件。
對於知曉保羅一世早已死去的馬維幾人而言，亨利大主教的舉動，是在侮辱羅曼諾夫王國，但在不知情的士兵眼中……
國王，就是羅曼諾夫王國的象徵！
負責指揮火炮陣地的若魯金看到保羅一世現身，呼吸立刻急促了起來，他又開始動搖了，但戈夫曼輕飄飄的一句話提醒了他：“別忘了，智慧神教會使用魔法。”
“你的意思是，保羅一世陛下其實已經死了，是魔法讓他重新活了過來？”
“如果保羅一世陛下沒死，他爲何要在這麼熱的天氣裏，把自己裹得像木乃伊一樣呢？”戈夫曼眯起眼睛說：“現在是盛夏7月，不是冬天……你仔細看他的動作。”
高臺上的保羅一世機械化的舉起手臂，動作僵硬，完全不像一個正常的活人。
仔細觀察過後，若魯金彷彿明白了什麼，目光復雜的說：“原來……陛下真的死了……”
隨着保羅一世舉起手臂，位於王國軍陣地中央的火炮吐出了火舌，炮彈落在鐵絲網陣地上，沒有爆炸，而是碎成了兩半，裏面飛出了一張張巴掌大小的傳單。
風兒吹過，傳單飛進了特維爾城，馬維伸手抓住一張，掃眼一看，搖頭冷笑：
“竟然是勸降書……”
第214章 魔法戰爭
“只要拿着傳單向王國軍投降，國王保羅一世會免去你們所有罪責，絕不處罰……真慷慨啊……”
萊文感慨了一句，然後將傳單揉成一團，隨手丟掉了。
其他士兵、將領，大多也是這種反應，對王國軍發放的勸降書，不屑一顧。
“你在幹什麼？！”
一名校官看到有士兵把勸降書偷偷塞進懷裏，勃然大怒，衝上去就把那名士兵揪了出來，一腳將他踹翻在地，掏出了轉輪手槍：“你想向敵人投降？！”
“沒……我沒有……”士兵渾身顫抖，臉色慘白，一動也不敢動。
看到這一幕，馬維思索片刻，當着所有人的面，將傳單塞進了懷中，甚至還多拿了幾張。
“神父，你這是……”卡捷琳娜投來疑惑茫然的目光，她知道馬維是不可能向王國軍投降的，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她都有可能投降，唯獨馬維……絕對不可能。
“浪費資源是可恥的，這些傳單，帶回家放到廁所裏，不是挺好的嗎？”馬維絲毫沒有降低自己的音量，“誰家上廁所不用紙呢？”
四周響起了粜β暎辛笋R維領頭，許多士兵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勸降書，疊好後收了起來。
“同志們，你們記住，這場戰爭，不光是爲了卡捷琳娜，還爲了你們的妻兒子女，爲了明日會變的更好的羅曼諾夫王國！”
馬維與尤妮亞騎在馬上，對周圍的士兵大聲說：“今天，我們一同並肩作戰，明天，我們也會聯手創造美好的羅曼諾夫王國！世界是我們的，也是你們的！歸根結底，還是你們的！你們不是爲了王國而戰，而是爲了正義！爲了真理！爲了每天能喫上肉！爲了可以穿上新衣服的妻子！爲了可以得到公平教育的兒女而戰！”
“敵人讓你們跪下，真理教會讓你們站起來！”
“你們今天流的血汗，明天就會變成耕種土地的雨水，變成餐桌上的食物……”
馬維按住胸膛，神情認真道：“真理不會拋棄你們！讓我們擊潰敵軍，迎接新的時代！我們的時代！”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爆發了，一掃先前緊張的氣氛，士兵們舉起手中的武器，情緒激動的高聲吶喊。
馬維看向持槍指着倒地士兵的校官，輕聲說道：“扶他起來。”
“可是……”
“對死亡的恐懼，是我們的本能，它並不可恥，也不應該用暴力手段壓制。”馬維說：“人總是會死的，有些人死的轟轟烈烈，有些人死的悄無聲息，今天，我們當中的很多人都會死去，我也害怕，我也想要退縮，但是我不能這樣做。”
馬維抬手指向王國軍黑壓壓的陣地，堅定的說道：“生命只有一次，我們無法選擇自己出生在怎樣的家庭，無法選擇幸呋蚴遣恍遥@是人生的悲哀，是命叩膽蚺俏覀兛梢赃x擇爲了怎樣的理想而奮鬥！食材想要變成美食，需要美味的佐料和廚師優秀的烹飪技巧，世界也是一樣！想過上美好的生活，就需要我們聯合起來，爲了共同的目標奮鬥！”
“同志們，我們正在改變世界，改變羅曼諾夫王國，歷史會銘記我們的功勳！後人會銘記我們的名字！你們想讓自己的兒女遭受貴族、資本的剝削和壓榨嗎？”
“如果不想，請拿起你們的武器，跟隨我，跟隨真理女神……勇敢的推翻他們！”
見情緒烘托到位，卡捷琳娜抽出長刀，斜舉，大聲喊道：“光明照耀羅曼諾夫！烏拉！”
“烏拉！！！”
特維爾城下爆發的歡呼聲，響徹天際，就連站在高臺上的亨利大主教都聽到了，想用傳單擾亂軍心的策略徹底失敗，他目光陰沉的放下望遠鏡，舉起了手中的權杖。
“開戰！”
伊萬諾維奇公爵大喝一聲，刀尖指向特維爾城：“火炮！”
架設在陣地中央的火炮推到前線，炮手們拿着火把，點燃了引信。
轟轟轟！
這一次，炮口射出的不再是傳單，而是一顆顆實打實填滿火藥的炸彈，炮彈劃過天際，覆蓋了鐵絲網、壕溝陣地。
接連幾輪炮轟過後，濃密硝煙尚未散去，伊萬諾維奇公爵就下達了第二條命令：“機槍手火力壓制！步兵衝鋒！！！”
滿天的喊殺聲中，士兵們越過火炮陣地，伴隨着機槍不斷噴吐的火舌，向壕溝陣地發起了衝擊。
看到步兵發起了集團式衝鋒，卡捷琳娜高舉長刀：“火炮準備！”
旁邊的旗號兵立刻舞動旗幟，等敵人步兵進入火炮攻擊範圍內，卡捷琳娜才揮下了長刀：“開炮！”
轟轟轟！
大地震顫，炮聲淹沒了敵人的吶喊，一顆顆炮彈在敵軍中間炸響，彈片、火光、硝煙陡然迸發，許多士兵倒在了衝鋒的路上，身體高高拋向天空，被炸得四分五裂，化作一陣血雨灑落。
倖存的士兵，剛剛衝出硝煙，就迎來了子彈密集的射擊，卡捷琳娜麾下的步兵將腦袋探出壕溝，接連扣動手中扳機，‘愛德華一號’步槍不停射出子彈，形成了一片密集的彈幕。
敵人緊接着便還擊了，架在小推車上的轉輪機槍開始射擊，士兵們邊衝鋒邊開槍，中央戰場頓時血肉橫飛，慘叫、吶喊連同血肉構築了一副地獄般的景象。
馬維緊緊握着繮繩，面沉如水，並沒有捂住尤妮亞的眼睛，而是讓她親眼看着戰場的殘酷。
鐵絲網有效阻擋了士兵衝鋒的腳步，屍體堆疊，往往要付出上百人的生命才能翻過，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見遲遲打不開局面，站在高臺上的亨利大主教終於忍不住了，他舉起權杖，對準天空，嘴脣蠕動。
巨大的魔法陣在他腳下展開，溇G色的幽芒自陣間流淌，下一秒，一道刺眼的金色光柱從權杖射出，撕破白雲，筆直的衝進星空。
原本蔚藍的天空上，幾顆星辰亮起，受到光柱指引，勾連着組成了山羊的體軀。
“咩！！！”
羊角穿破大地，轟然隆起的地面下，鑽出了一隻又一隻豎瞳紅眼、烏黑巨大的黑色山羊，暴躁的刨動前蹄，朝特維爾城奔襲而來。
星象魔法——黑山羊！
亨利大主教的出手，引來了無數修士的追隨，修士們紛紛開始吟唱，天空上的星辰愈發明亮、深紅，無數只黑色山羊從地底鑽出，組成了一支奔襲的黑色軍隊，踩踏着士兵的身體，大步前進。
“亨利大主教！你在幹什麼？！”伊萬諾維奇公爵看到黑山羊踩死了不知多少個己方士兵，頓時瞠目欲裂，放聲咆哮。
可亨利大主教根本沒有理會他，眼中只有特維爾城。
看到狂奔衝來的黑山羊大軍，馬維緩緩戴上一枚金戒，握住尤妮亞的小手，金戒瞬間亮起。
岡察洛夫、格里姆、布羅卡……真理教會的修士們響應馬維動作，共同發動了黑霧魔法。
相互交疊的魔法陣迅速融合，看不見的巨大領域展開，磅礴的黑霧自金戒中噴湧而出，遮蔽了一切光亮，就連陽光也無法刺透分毫。
黑山羊們衝進黑霧，龐大的體軀瞬間崩潰，高臺之上，亨利大主教呼吸一滯，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的抓住高臺扶手，“黑霧？怎麼可能？！他們怎麼可能擁有黑霧？！這個魔法不是落到命呷窠虝种辛藛幔浚 �
不等亨利大主教想通其中關鍵，磅礴的黑霧便席捲而來，好似沙塵暴一般，覆蓋了王國軍的陣地。
黑暗，伸手不見不見五指的黑暗降臨了，士兵們停下腳步，揮動雙手，想要尋找光明，可卻深陷黑暗當中，無法自拔。
“所有修士聽我命令，發動水霧魔法。”
“是！”
在馬維的指揮下，修士們停止吟唱，轉而發動了水霧魔法，青藍色霧氣驅散了黑色迷霧，微弱的光線重新出現了。
“水霧？！不可能！！！”
如果說黑霧魔法只是震驚了亨利大主教，那麼水霧魔法的出現，則是讓他陷入了驚恐，他踉蹌後退，後背撞在了高臺欄杆上，失聲叫道：“智慧之神阿納托爾創造的水霧魔法……怎麼會落入真理教會手中？！”
第215章 不可能出現的魔法
“不可能……不可能……”
豆大的汗珠自額頭浮現，又沿着臉頰滑落，短短半分鐘，汗水就打溼了亨利大主教的後背。
“爺……大主教，你怎麼了？”
聖女康斯坦絲聽到亨利大主教口中充滿惶恐的低語，伸出細弱白皙的手臂，四處摸索着，“大主教你在哪兒？”
“我沒事……”
亨利大主教握住孫女的手腕，嗓音沙啞着說：“是真理教會，他們使用了水霧魔法。”
“水霧……魔法？”康斯坦絲不太理解：“水霧魔法有什麼問題嗎？”
“那是偉大的阿納托爾創造出來，專門針對黃金神系遺留的滅世魔法黑日，天啓神系與奧丁神系的終末之戰來臨前，奧丁神系的黑暗之神霍爾德爾率先發起進攻，使用黑日毀滅了當時最繁榮的龐貝城，帶領着冰霜巨人向羅馬城襲來，危急關頭，是阿納托爾創造出了水霧魔法，並交給了信徒厄帕瑞斯，這才擊敗了霍爾德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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