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馬維 第179章

作者:柯学的菜头

  是正確。

  這玩意兒壞了,馬維心中萌生了這種念頭。

  簡直荒謬!

  他是自由會成員?

  開什麼玩笑……

  他,馬維·恩德斯,從出生到今天的26年來,除了童年記憶不太清晰以外,其他回憶都記得清清楚楚!

  如果他是自由會成員,三年前回到溫莎王國,接受國王羅德四世頒發皇家榮譽徽章後,爲何會有自由會成員找上門,想邀請他加入自由會呢?

  這根本是邏輯衝突的矛盾事實!

  “我不可能是自由會成員。”馬維收起懷錶,語氣堅定的說:“閣下的消息是從哪裏得來的?”

  “我那位朋友說的,他叫基裏安·肯尼迪,溫莎人,曾經跟我們家族有過生意往來,前不久我還跟他通了書信呢。”斯塔利男爵聳了聳肩:“信上說,閣下的名字,就在自由會成員的名單上,這證明閣下確實是自由會成員。”

  “呵……”

  馬維冷笑一聲:“斯塔利男爵,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天,是咱們第一次見面。”

  “是的,第一次見面。”

  “那麼請問,你爲何要在書信中,詢問基裏安·肯尼迪關於我的事情呢?”馬維眯起眼睛:“這根本講不通,除非……你從一開始就盯上我了,而盯上我的人,恰恰是自由會,所以你,就是自由會的成員。”

  “不不不,信上的事情,並非我主動詢問,而是基裏安專門告訴我的。”斯塔利男爵連忙說道:“他告訴我關於神父您的事情,是爲了讓我暗中幫助您,所以我急着趕來,就是爲了看看您有沒有需要我幫助的地方。”

  “你……”

  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馬維,管家走進客廳,躬身說道:“馬維神父,斯塔利男爵,客人都已經到齊了,夫人讓我請二位主持葬禮。”

  “好,我知道了。”

  馬維點了點頭,暫時中止了與斯塔利男爵的談話。

  按照正常的葬禮流程,死者臨死前應該喊來教會的神父,做最後的陡妫M行臨終懺悔,可沃拉斯男爵屬於橫死,無法進行最終陡妫妒沁M行完洗屍環節後,馬維在他的額頭、四肢、軀幹等部位塗抹動物油脂,希望其靈魂能夠抵禦魔鬼的誘惑,然後再將一塊薄餅塞入屍體口中當做‘聖餐’,也就是所謂的路費,讓死者的靈魂能夠進入神明的國度安息。

  這些繁瑣事宜馬維早就做過無數次了,他早已對屍體無感,望着裝入屍袋,放進棺材的沃拉斯男爵,他心中滿是疑惑,對於自己加入自由會的事情,也只有自由會相關成員才能爲他解答。

  當然,他還可以依靠真實之神——巴吉。

  前往墓地的路上,馬維走在隊伍最前方,萊文悄悄靠近,低聲詢問道:“Boss,你真是自由會成員?”

  “我不是。”

  “那斯塔利男爵爲何說你的名字在名單上?”

  這正是我不解的地方啊……

  嘆了口氣,馬維取出真實懷錶,小聲念道:“我,馬維·恩德斯,真理教會創始人,我並沒有加入自由會。”

  錯誤。

  “自由會成員的名單上,有我的名字。”

  正確。

  “看吧!”萊文瞪大眼睛:“Boss你果然是自由會成員!”

  “急什麼?”

  馬維沉聲說:“還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沒問呢。”

  說着,馬維握緊懷錶,心中默唸:“我不是主動加入自由會。”

  紅色指針跳動,停在了3點的位置。

  正確!

  “我的名字,是被其他人寫到名單上的。”

  正確!

  “呼……”

  看到真實懷錶給出的結論,馬維長舒口氣:“情況越來越複雜了啊……有人把我的名字,寫到了自由會的成員名單上……”

  對方,究竟想幹什麼?

  爲什麼要這樣做?

  馬維臉色陰沉的看向走在後方的斯塔利男爵,心中忽然浮現一個念頭。

第137章 已死之人

  狹長的隊伍中,馬維與萊文走在前方,此刻的他,已經換上了一身神父長袍,胸前抱着《真理之書》,他們的前方就是沃拉斯男爵和漢斯主教的棺槨,由幾位農奴和諏嵔虝纳窀柑樱徛南蜃拍沟匦腥ァ�

  “萊文。”

  “怎麼了Boss?”

  “葬禮結束後,作爲主人家,舍夫娜夫人和斯塔利男爵會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到時候你這樣……”

  “嗯嗯……”

  萊文一邊聆聽計劃一邊點頭,聽完後問道:“這樣能行嗎?”

  “行與不行,就得看你的演技如何了,小心行事,斯塔利男爵說不定會魔法。”

  馬維的視線,始終停留在斯塔利男爵的微胖的手指上,那裏有佩戴過戒指的痕跡,在來到莊園之前,斯塔利男爵一定是把戒指摘下,收起來了。

  如果是普通戒指,斯塔利男爵顯然沒必要掩人耳目,可對魔法戒指十分敏感的馬維來說,這些小細節恰好能引起他的警惕。

  之前在客廳裏,馬維斷定斯塔利男爵是自由會成員,爲此特地詢問了真實懷錶,結果懷錶給出的答案是錯誤的。

  不僅如此,斯塔利男爵與喚醒愛德華、殺死金娜、沃拉斯男爵的勢力也沒有關係。

  這根本不可能。

  馬維認爲,真實懷錶判斷斯塔利男爵即非自由會成員也不是幕後勢力的原因,無非有二:

  1、斯塔利男爵使用某種特殊的手段,混淆了真實懷錶的判斷。

  2、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斯塔利男爵……不是斯塔利男爵本人,而是其他人假扮的。

  鑑於黑色聖母像沒有因爲斯塔利男爵的出現發生異動,前者的可能性更高,除非……

  黑色聖母像的異動,是幕後勢力可以主動控制的,它們想讓黑色聖母像異動就產生異動,想讓黑色聖母像平息就平息,讓馬維幾人意識到黑色聖母像與幕後勢力有關,看似偶然的第三次異動,也是它們故意爲之。

  在真實懷錶可能被混淆的前提下,懷錶給出的結論都是不可信的,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要麼自己調查推測,要麼……

  呼喚真實之神巴吉的名字,前往祂的神國,那裏,應該不會受到影響。

  可話又說回來了,馬維怎麼可能去詢問真實之神巴吉這些事情呢?

  真實之神巴吉也不見得是什麼好東西,祂的危險程度,絲毫不亞於自由會和幕後勢力。

  身邊虎狼環伺,除了自己人,誰也不能相信。

  喀嚓……喀嚓……

  翻過山坡,送葬隊伍來到了莊園後方的墓地,這裏是沃拉斯男爵家族專用的墓地,祖祖輩輩都葬在這裏,定期有人清理打掃,維護的很不錯,比普通的城郊公墓乾淨、空曠許多。

  作爲諏嵔虝男磐剑疚掷鼓芯羰菓撛嵩诮烫媚沟匮Y的,但由於諏嵔虝馍ⅰ⒆孑厜災咕驮谇f園後方的種種情況,舍夫娜夫人決定,還是把他葬在家族墓地當中。

  至於漢斯主教的棺材,已經送去了諏嵔虝�

  一隻雪地松鼠躍上了松樹,懷裏抱着一顆紅色漿果,一動不動的盯着下方站在墓坑前的人羣。

  “今天,一位神得到了祂最虔盏男磐剑晃黄拮邮チ怂认楹吞@的丈夫……”

  馬維手持翻開的《真理之書》,大聲誦唸着陡嬖~,親戚們站在墓坑兩側,穿着黑衣,女性則穿黑紗裙、頭戴黑色薄紗,啜泣聲此起彼伏,尤其是舍夫娜,痛切的哭聲給寒冷孤寂的冬天增添一絲悲傷。

  “願死者的靈魂可以得到安息,願他在神國中過上富裕的生活,願他信奉的神會慷慨的降下恩賜,願一切苦痛遠離,歡樂與幸福圍繞他……”

  參加葬禮的人們將手中白色花束放在棺材之上,圍着墓坑走動,一個接一個的表達自己對死者緬懷之情。

  莊重的唸完陡嬖~,馬維掏出懷錶看了一眼:“下午5:15分,舍夫娜夫人,記住這個時間。”

  “嗯……”

  “填土吧。”

  屬於沃拉斯男爵家族的農奴們揮舞鏟子,將一蓬蓬泥土灑進墓坑,掩蓋棺槨,與此同時,石匠們緊急趕製的墓碑也立了起來。

  葬禮結束了,親眷們轉身離開,準備返回莊園,打理晚餐事宜。

  “又是一場葬禮啊……”

  馬維站在墓碑前,並沒有第一時間離去,而是望着墓碑上沃拉斯男爵的名字和誕生—逝世日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成立真理教會的三年來,他送走了太多人,多到連他自己都數不清了,有些夜晚,他會恍惚間夢到自己躺在墓地中,天空一片灰濛,下着淅淅瀝瀝的冷雨,周圍安靜的嚇人。

  “老師,你在想什麼?”丹尼爾問道。

  “我在想人生的意義,但這是悲觀的虛無主義。”

  馬維看着墓碑,手掌按在胸前,默默悼念後,拍了拍丹尼爾的肩膀,拉起尤妮亞的小手說:“走吧,止步不前的人,會被時代所拋棄,我們還有許多事要做。”

  在馬維走遠後,胸前彆着一朵白花的丹尼爾,對着墓碑,彷彿是自言自語,有彷彿是在詢問死去的沃拉斯男爵,輕聲說道:“貴族的時代真的過去了嗎?”

  “是的。”墓碑後傳出了聲音。

  “……”

  丹尼爾走到墓碑後,看着蹲在那裏舔爪的胖橘說:“你搞什麼?偷聽?”

  “是你在我舔爪子的地方說話,怎麼變成我在偷聽了?”胖橘邁着優雅的貓步,尾巴高高豎起,頭也不回的走向莊園:“趕緊跟上,這裏是西伯利亞地區,冬天有黑熊出沒。”

  丹尼爾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針葉林,小跑着說:“黑熊不是要冬眠嗎?”

  “總會有餓肚子的出來覓食,上次就有貓貓見到一隻。”

  “你會保護我吧?”

  “誰知道呢。”

  ……

  夜晚,莊園燈火通明,餐廳裏,穿着黑衣的人們沉默着進食,席間毫無歡笑,唯有刀叉與瓷盤接觸的叮叮聲。

  “夫人,我是來自捷夫里茲的農奴商人,您家的農奴,有沒有出售的意願?”

  “夫人,我是利沃夫卡木材加工廠的經理,您家的領土上,有一片森林,我們願意以非常合適的價格收購……”

  舍夫娜周圍全是商人,你一嘴我一嘴,談論的都是如何分割沃拉斯男爵家族財產的事情,舍夫娜心不在焉,根本無心搭理他們。

  另一邊,陸續有人向斯塔利男爵舉杯,誰都知道從今天開始,沃拉斯男爵家族的財產就要變成斯塔利男爵的所有物了,只要把沃拉斯男爵的死訊上報給參議院,那麼斯塔利男爵的貴族頭銜,就要多出一條了。

  不過這是葬禮,所以腥藳]有道賀,只是心照不宣的慶祝,表面上還是一副傷心的神情,藉着安慰斯塔利男爵不要太傷心的由頭賀喜。

  比起舍夫娜和斯塔利男爵,馬維周圍就顯得有些冷清了,沒有多少人找他,畢竟他無法給商人還是貴族提供利益,你沒辦法提供價值,別人就會冷落你,這是現實。

  站在餐桌後方服侍賓客的管家臉色難看,怒視着這些不懷好意的客人,他多麼希望舍夫娜夫人把這人都趕出去,可這是不可能的。

  “我離開一下……”

  喝了太多酒的斯塔利男爵擦擦嘴角,放下酒杯站了起來,朝着門外走去。

  看到斯塔利男爵離席,馬維向萊文使了個眼色,心領神會的萊文抱起胖橘,假裝湯匙掉到了地上,彎腰撿拾的同時……

  發動海妖之淚,將胖橘變成自己的模樣,而他……

  則在一個細微的響指聲中,瞬間消失。

  “咳……”

  馬維放下刀叉,拉着尤妮亞起身,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餐廳。

  “老師他們幹什麼去了?”正在切牛排的丹尼爾好奇問道。

  “幹正事。”

  盥洗室。

  嘩啦啦……

  水流聲中,斯塔利男爵捧起一汪清水,潑在臉上,渾身散發着酒氣。

  洗過臉,他抽下掛在旁邊的毛巾,一邊擦拭着水珠,一邊抬起頭,望向鏡中的自己,看儀表髮型有沒有失禮的地方,就在他盯着鏡子打量自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