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研討會倒此就結束了，或者說中途停止。
米舍爾松匆匆中止了研討會，在詢問庫爾莎馬維的假名後，迅速離開了教堂，不知去向。
馬維在回旅館的途中，明顯察覺到有人跟蹤。
值班的老婦人再次見到馬維，並沒有什麼好臉色，或許是因爲馬維沒有向她購買椅子吧……
在馬維踏上樓梯，回到房間後，老婦人從胸前掏出一個圓形金色吊墜，上面刻着三塊壘砌成品字形的方磚，她低頭親吻吊墜，隨後走進一旁的休息室，沒多久，睡醒的梅麗莎就打着哈欠出來了。
“爸爸，那個導師好奇怪呀……”
傍晚的餘暉中，尤妮亞抱着小熊玩偶躺在牀上，望着站在窗臺前的馬維說：“他好像很欣賞你的樣子。”
“嗯，秩序學派不簡單啊……”
馬維嘆了口氣，揉着眉心問道：“你感受到的力量是來自米舍爾松嗎？”
“不是。”尤妮亞搖了搖頭：“是來自佈道臺側面的小門，那個導師演講的時候，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探咱們……”
“看來秩序學派背後藏着不少祕密。”馬維沉吟道：“希望丹尼爾他們沒事，晚上得問問他們的感受纔行……”
第114章 海姆尤克
入夜時分，馬維帶着尤妮亞來到了中央公園，雖然明日纔會舉辦爲期三天的冬日慶典，但舞臺和攤位早早的便搭建了起來，一些辛勤的商販，也會提前開店營業。
熱鬧的中央公園內，人頭攢動，宣傳橫幅已經掛在了入口處，頭戴絨帽、身穿灰色大衣的警察兩兩巡邏，攤位兩旁立着火把，豪邁奔放的氣氛撲面而來。
“爸爸！那裏有看起來好好喫的點心！”
人羣中，尤妮亞拽着馬維來到一處攤位前，指着上面金黃好似沙琪瑪一樣的糕點，詢問中年店主：“這是什麼東西呀？”
“恰克恰克，裏面有蜂蜜和堅果！”中年店主笑眯眯的切下一小塊，遞給尤妮亞：“小姑娘嘗一嘗。”
“嗯！”
尤妮亞咬了一口金黃酥脆的恰克恰克，嚼了兩下，對着一臉期待的中年店主呲牙一笑，隨後……
拉起馬維，朝下一個點心攤走去，留下滿心期待的中年店主在簌簌寒風中凌亂了。
“不好喫嗎？不好喫嗎？”中年店主自己嚐了一口，嘟噥個不停：“味道挺不錯的啊，跟以前一樣……現在的小孩子口味真叼……”
一邊陪着尤妮亞逛攤位，馬維一邊觀察四周密集的人流，忽然，他在不遠處的啤酒攤，發現了丹尼爾三人。
他們端着裝滿格瓦斯的大酒杯，一邊喝酒一邊喫着烤香腸，完全看不出有任務在身，彷彿就是來玩的。
馬維拉着尤妮亞走上前去，向攤主要了杯格瓦斯，低聲問道：“你們在幹什麼？”
“……神父您好久都沒出現，所以我們就……打算先買點東西喫……”
科瓦廖夫和魯索夫匆忙抹了抹嘴角，把香腸和格瓦斯藏到身後，有些心虛的說。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馬維走向遠處拉手風琴的賣藝人，那裏聚集了許多遊客，圍成一個圈聆聽音樂，馬維與尤妮亞站到外圍，很快丹尼爾三人就跟過來了。
“今天下午，你們參加研討會時，有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馬維問道。
“沒有……我們都感覺研討會挺正常的。”科瓦廖夫說。
“你們沒看到青色霧氣嗎？”
“什麼青色霧氣？”
果然沒發現啊……
確定自己的想法後，馬維繼續問道：“你們對米舍爾松的演講內容有什麼看法？關於秩序法則？”
“他說的真不錯！”科瓦廖夫立刻回答道：“他對秩序的理解非常深刻，神父，我想他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咱們完全可以納爲己用啊！”
“沒錯沒錯。”魯索夫也點頭附和。
“這麼說，如果你們沒有加入真理教會的話，就會加入秩序學派了？”
“這……”
科瓦廖夫、魯索夫二人頓時露出了掙扎的表情，目光閃爍不定，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操控他們的內心一樣，皮膚下也重新出現了青黑色宛如小蛇一般的痕跡，痕跡好似活物，從脖頸，逐漸蔓延他們全身。
科瓦廖夫、魯索夫二人的呼吸陡然粗重了許多，他們喘息着捂住額頭，牙齒咬得嘎吱作響，發出痛苦的低吼，路過的遊客看到他們這副模樣，紛紛退避三舍，不敢接近。
“秩序……秩序……”
聽到他們口中碎碎念着含糊不清的語言，馬維拉住尤妮亞的小手，握住懷裏的水霧戒指，發動了魔法。
領域展開，青藍色的霧氣憑空浮現，遊客們紛紛發出驚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在水霧徽挚仆吡畏颉Ⅳ斔鞣蚨说纳眢w時，遊走在他們皮膚表面的青黑色小蛇迅速退去，眨眼間消失不見。
“我這是怎麼了？”
恢復正常的科瓦廖夫二人左顧右盼，一臉不解。
“你們剛纔在想什麼？”
“我們聽到了一個聲音，有一個女人在我們耳邊說話，然後……然後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腦了，恍惚間還能看見一個天平……”
“天平？是這個天平嗎？”
馬維取出庫爾莎送給他的徽章說。
“對！就是它！”
縈繞四周的霧氣遮蔽了視野，所以馬維並不擔心有人會趁機窺探他們的交談，他帶着科瓦廖夫幾人離人羣遠一點，壓低聲音說道：“你們不要再去參加研討會了，秩序學派有古怪，你們抵擋不住。”
“是。”
“至於你……”馬維看向始終正常的丹尼爾，好奇道：“你怎麼沒事？”
“是它在庇護我。”丹尼爾從兜裏掏出一枚鑲刻着紫色寶石的戒指：“這是我們腓特烈王室傳承下來的寶物，海姆尤克，唯有國王才能佩戴它，臨走前，父親把它交給了我，據教皇多普勒二世說，這枚戒指有屏蔽一切異象干擾的效果，是得到神明賜福的聖器，多年來一直陪伴我們家族，代代相傳。”
“能借我看看嗎？”
“當然可以，老師。”
丹尼爾毫不猶豫的遞來戒指。
馬維端詳着海姆尤克，深紫色的寶石不含一絲雜質，精純澄澈，透過遠處的火把光線，隱約可以看到寶石內部有一杆白色豎笛虛影。
觀察半晌，馬維沒有發現其他奇怪的地方，他將戒指還給丹尼爾，問道：“這顆寶石有來歷嗎？”
“在我們家族保存的先祖日記中，提到海姆尤克是一位吟遊詩人贈送給先祖的禮物，因爲日記缺失了幾頁內容，所以不知道具體原因。”丹尼爾說。
缺失了內容？
很明顯，腓特烈家族的先祖，曾經把得到海姆尤克的經過寫在了日記中，傳給了後世子孫，可記載關鍵原因的一部分卻消失了，這讓馬維不禁想起失落的神明歷史，他估計……
腓特烈王室家族先祖的日記，也是受害者之一。
“越來越有意思了啊……”
馬維笑了笑，“謹慎起見，你們不要再跟秩序學會的人有所接觸了，丹尼爾倒是無所謂，科瓦廖夫你們沒有能夠抵禦……咦？”
驚咦聲中，馬維突然想起了一個東西。
他在懷裏掏了掏，摸出一枚刻着魔法陣的金戒，序列106，吟遊者的唱詩。
可以淨化、吸收非自然負面效果的魔法。
與丹尼爾拿出的海姆尤克有異曲同工之妙，就連名稱、背景都是高度相似。
吟遊者……
思索片刻，馬維發動了這枚戒指，幽藍色的光芒湧入魔法陣，第二重領域無形展開，這一次，馬維在裏面灌注了更多魔力，以免受到水霧魔法的影響。
空靈悠遠的歌聲在青藍色的霧氣中赫然響起，丹尼爾幾人看到一個虛影出現在了馬維身後，格子裙、插羽尖帽、豎琴……
跟傳說中的吟遊詩人一模一樣。
清澈嘹亮的歌聲傳入科瓦廖夫、魯索夫耳中，原本臉色平靜的他們，突然身體一震，皮膚下重新浮現出青黑色的小蛇，不過這一次，青黑色的小蛇不再蠱惑他們，而是掙扎着蠕動，似乎想逃離歌聲覆蓋的領域。
青黑色小蛇蠕動的越劇烈，科瓦廖夫、魯索夫臉上的猙獰之色越強烈，可在水霧的壓制下，青黑色小蛇沒能逃脫，漸漸平息，化作單薄的黑氣從毛孔中飄出，鑽進了馬維手裏的戒指。
“呼！”
科瓦廖夫、魯索夫眼睛一下子變得清明，長吐口氣，渾身都輕快了：“神父，這是什麼鬼東西？”
“導致你們認可米舍爾松演講內容的真兇……”
如果科瓦廖夫、魯索夫的信仰不夠堅定，很可能抵擋不住青色霧氣的侵蝕、蠱惑，最終背棄真理，轉投秩序學派門下。
這是馬維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好在他想起了106吟遊者的唱詩，解決了困擾他們的難題。
“果然，越是詭異的世界越需要淨化力量的存在啊……吟遊者，你的名字是什麼呢？”
馬維抬頭仰望星空，注視着被青藍色霧氣遮掩的明月，心中十分感慨。
如果沒有獲得天啓神教的典籍，真理教會想要擴張還不知道要遇到多少棘手的麻煩，比如秩序學派使用的詭異青霧，對尤妮亞和馬維固然影響不大，可像科瓦廖夫、魯索夫這樣的普通信徒就不行了……
心有餘悸的科瓦廖夫問道：“神父，咱們現在該怎麼辦？要不要求援？”
女神就站在你面前呢，向誰求援？
馬維手掌按住胸前，聲音平靜的說：“不要怕，女神會庇護我們，她就在我們身邊。”
科瓦廖夫、魯索夫立刻按住胸膛，虔疹h首：“讚美女神！”
丹尼爾看了看他們兩人，最終有樣學樣的按住胸膛，不太走心的來了一句：“讚美女神。”
“我有種預感，明日的慶典，咱們就能接觸到秩序學派背後的大人物……”
馬維輕聲說道：“這件事你們不要再插手了，我親自處理，你們負責進行記錄工作。”
“遵命。”
“對了，丹尼爾，如果你沒有受到青霧的影響，爲何要在研討會上鼓掌歡呼？”
“……鼓掌是禮貌，這是貴族最基本的禮儀，人家演講的那麼賣力，稱讚一下怎麼了？”
丹尼爾聳聳肩說：
“我們可以不贊同對方的演講內容，也可以在演講結束後殺死對方，這些都不影響我們對演講者努力的認可啊！”
“努力是一回事兒，結果又是另一回事兒，努力不代表結果，結果也不一定需要努力……老師你說對不對？”
“……”
馬維越來越覺得丹尼爾不好對付了，這小子……
太滑頭。
第115章 黑天鵝金娜
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走廊內迴響，戴着金絲眼鏡，頭髮花白的米舍爾松穿過樓梯，來到了啓明街78號教堂下的一座密室之中。
他站在門前，撫平衣服上的褶皺，抹了抹凌亂的頭髮，確認自己看起來還不錯後，心情忐忑的敲響了木門。
咚咚！
新安裝的棕色木門向內側開啓，白色的水霧自密室內湧出，點滿蠟燭的房間金碧輝煌，中央有一座方形黑色浴池，滾燙的水流從雕刻在牆上的獅頭口噴吐，密密水聲中，響起了女人嫵媚的輕笑：“米舍爾松，幹嘛還要整理衣服呢？你再不堪的樣子我都見過了，還有什麼好隱藏的呢？”
望着白色霧氣中若隱若現的姣好背影，米舍爾松嚥了口唾沫，走進房間，栈陶恐的說道：“會長，我在今天下午的研討會上發現了一位人才。”
“嗯……”
半身浸泡在水中的女人喉間發出一聲令米舍爾松面紅耳赤的呻吟，“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他可不一定是人才啊……”
“他是絕對中立！”米舍爾松有些緊張的說：“這不正是咱們尋找的秩序天平掌控者嗎？”
“你爲何會判斷他是絕對中立呢？”
“因爲……因爲他沒有和其他人一樣……鼓掌？”
“米舍爾松……不鼓掌不代表他是絕對中立。”女人捧起一汪清水，順着白皙的頸間灑落。
“可是他贊同我的演講啊！”
“你怎麼知道他說的不是假話呢？”
米舍爾松一愣：“會長您不是使用了魔法嗎？受到魔法影響的人，都會成爲咱們的信徒啊！何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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