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無比失望的他，找到了山坡上正在觀望的卡捷琳娜，把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
“有缺口嗎？”
“有……不過只能同時容納一兩個人通過，咱們的快馬還是衝不起來。”
幽藍色的眼眸徐徐眯起，卡捷琳娜若有所思的說：“足夠了。”
奧努夫裏抬起頭：“殿下您說什麼？”
“記下缺口的位置，今天晚上，點齊500人，每人裝備一把SA—60連發步槍，兩把左輪，子彈若干，奇襲車里雅賓斯克！”
“明白！”奧努夫裏眼睛一亮，剛要去佈置命令，忽然想到一件事：“殿下，由誰來帶隊？要不讓我上吧，雖然我是騎兵，但就算沒有馬，騎兵也比步兵跑得快！”
“帶隊的人我早就決定了。”
卡捷琳娜轉身朝着臨時指揮所走去，奧努夫裏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好奇的問道：“殿下您選了誰？”
“我。”
第85章 開戰
入夜時分，車里雅賓斯克城下一片死寂，下午的炮轟似乎只是一場幻覺，但空氣中瀰漫的硝煙氣、地面上留下的黑色坑洞卻打破了美好的幻想。
戰爭已經開始了。
“我率領500人從鐵絲網缺口偷偷混入城內，發起突襲，只要我們能壓制住值班的士兵，奪下堡壘，就能開闢出一片較爲安全的地帶，那時，奧努夫裏、拉夫爾、馬卡洛夫……”
沙盤前，卡捷琳娜念出了一個又一個高級將領的名字，她似乎把這些人記在了心中，名字脫口而出。
“你們帶領士兵，用棉被蓋住鐵絲網，翻過障礙支援我們。不要想着拆除鐵絲網，那太浪費時間，我們的機會只有一次，唯一一次！”
站在沙盤兩側的高級將領們神情肅穆，不苟言笑的看着卡捷琳娜，一個個握緊腰間長刀，聚精會神的聽着作戰部署。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如果他們不能一次性奪回車里雅賓斯克，那麼等敵人回過神來，再度建立防禦工事，奇襲戰術就不可能二次成功了。
屆時只能靠血肉之軀硬推，勢必會造成極大傷亡。
今夜展開的突襲，沒有騎兵，騎兵要丟掉馬匹，和步兵一樣翻過鐵絲網，大軍壓上。
“殿下，還是讓我帶隊上吧。”奧努夫裏說：“你的安危太重要了，我們不能失去你。”
卡捷琳娜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說：“沒有誰是不能失去的，我身爲指揮官，就應該身先士卒，不讓愛德華出手是我的私心，是出於大局考慮，我沒有理由讓其他人承擔這項決定的後果！”
臨時指揮所內的高級將領們肅然起敬，他們在卡捷琳娜的身上看到了彼得大帝的影子，彷彿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卡捷琳娜，而是當年躍馬持刀，令所有敵人膽寒的身影。
士兵們不需要考慮什麼，追隨前方那道身影就好了。
“奧努夫裏，拉夫爾，你們兩個不要參與今晚的戰鬥，各率5000騎兵，去邊境線附近警戒。”
“爲什麼？！”
奧努夫裏和拉夫爾臉色一變，不讓他們參戰，豈不是瞧不起他們嗎？
“馬維神父說的沒錯，無論在什麼時候，我們都要警惕身後的敵人，如果在我們攻打車里雅賓斯克時有人從背後偷襲，那情況就危險了，所以我們需要一支預備軍隊。”
“那那那……”奧努夫裏激動的有些結巴：“那幹嘛不讓馬卡洛夫去？他是步兵軍團將領，這麼重要的任務應該交給他纔對啊！”
“奧努夫裏你混蛋！”馬卡洛夫勃然大怒：“殿下給你的任務扯老子身上幹什麼？！”
“我這是爲了你的安全着想！”
“放屁！”
“別吵了！”卡捷琳娜呵斥道：“步兵跑的太慢，機動性太低，警戒任務只能交給騎兵，奧努夫裏、拉夫爾，如果有敵人想繞過邊境線發起偷襲，我要你們在派人報信之後，阻擋一個小時，明白嗎？”
“……明白了。”奧努夫裏、拉爾夫兩人忿忿不平的回答道。
“各自準備吧，凌晨2點發起進攻！”
“是！”
高級將領們離開臨時指揮所後，靠在角落裏旁聽的愛德華纔出聲詢問道：“你爲何要親自帶隊？難道是覺得有我保護就萬無一失了嗎？”
“這只是原因之一。”
卡捷琳娜端起已經冷掉的紅茶喝了一口，淡淡的說：“奧努夫裏、拉夫爾、馬卡洛夫這些將領，都是我父親的老部下，在他們眼中我只是一個晚輩，讓一個晚輩來領導這些身經百戰的將軍，哪怕面上不說，心裏終歸有些芥蒂。”
“他們追隨我，大多是因爲我父親遺志的緣故，也可以說他們追隨的不是我，而是我父親的鬼魂。”
“爲了以後考慮，我必須拿出足夠的資格，向他們證明自己，如此才能讓他們心悅辗姆䦶奈遥樌^承父親留給我的寶藏。”
喝着茶，卡捷琳娜面無表情：“我不能輸，在沒有建立起足夠的威望前，一場都不能輸，這是我面臨的挑戰，王不是那麼好當的。”
“王不是那麼好當的……有意思。”
咀嚼着這句話，愛德華無聲一笑，“我會按照馬維神父的命令，保護你的安全。”
夜色漸深，車里雅賓斯克十分安靜，駐紮在這裏的第2集團軍還是由詹姆士侯爵率領的，在經歷過上次打敗後，詹姆士侯爵一掃往日的囂張傲慢，變得謹小慎微起來。
哪怕再惡劣的天氣，他也命令士兵分爲三班，保證一班休息時，另外還有兩班士兵巡邏警戒。
不僅如此，就連詹姆士侯爵本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尤其是在下午炮擊過後，他硬是靠咖啡和紅茶頂到了現在，根本不睡覺。
這一次，他使盡渾身解數，在車里雅賓斯克四周佈下了三道防禦工事，把這座城市劃爲外、中、裏三個區域，外區哨兵警戒，每二十分鐘打一次照明彈，中區纔是士兵駐紮的地方，裏區則是他的近衛隊和神父所在的區域。
這種佈置有一個妙用，哪怕敵人發動突襲，也不會立刻與中區士兵相遇，給詹姆士侯爵預留了充足的指揮時間，而錯綜複雜的城市街道，也能很好的防止騎兵衝殺。
躲在房屋裏的士兵可以利用手中的槍械，對敵人連續不停的射擊，敵人想奪下車里雅賓斯克，必須一條街一條街、一棟房一棟房的推進……
也就是所謂的巷戰。
不僅如此，詹姆士侯爵還在城市的各處要道口布置了無數火炮，只要敵人敢露頭就是一顆炮彈，他不信打不退敵人！
“我必須一雪前恥！”詹姆士侯爵義憤填膺的說。
凌晨1：30分，躺在牀上小憩的卡捷琳娜睜開眼，坐了起來。
她喝了口水，緩緩穿上軍裝，坐在椅子上安靜等待，時針剛到2點她便站了起來，拿起掛在架子上的黑色斗篷，大步走出房間。
烏雲遮蔽明月，昏暗的營地裏，500名身披黑色斗篷的士兵嚴陣以待，許多人的臉上隱約能看到白色的胡茬，他們都是老兵，身上帶着大大小小的傷疤，那是功勳留下的痕跡。
卡捷琳娜根本不需要說什麼，就能感受到老兵們沉寂中散發的士氣，她披上黑色斗篷，遮住自己的身形，拿起一杆SA—60連發步槍，檢查槍械情況後，看向面前的士兵。
“你們都是追隨過我父親的戰士，你們的勇敢，就連子彈也要畏懼！我父親不止一次的說，如果沒有你們，他無法有今日的成就，你們是他的驕傲！”
卡捷琳娜掃過士兵們的臉龐，沉聲說道：“雖然我父親已經去世了，但他的意志常存我們心中！今晚向世人證明你們、證明我父親、證明我們的強大吧！跟隨我，奪回車里雅賓斯克！讓光明照耀羅曼諾夫！烏拉！”
“烏拉！！！”
“出發！目標車里雅賓斯克！”
第86章 總攻
凌晨深夜，一支500人規模的小隊隱匿在黑暗中，悄然摸向了敵人陣地。
他們藉助夜色的掩護，以最快的速度通過了鐵絲網的缺口，抱着連發步槍前進，在龐大的陣地面前，他們極不顯眼，身上的黑色斗篷與夜幕、黑土地融爲一體。
嗖！
突然，車里雅賓斯克城中飛起了一顆照明彈，熾烈的白光驅散了黑暗，整個天空映若白晝，城中守軍開始觀察陣地，可他們什麼也沒發現。
照明彈剛剛升起，卡捷琳娜率領的小分隊便匍匐倒地，將步槍壓在身下，與大地融爲一體的他們，成功躲過了守軍的視線。
沒過幾分鐘，照明彈逐漸熄滅，光亮消失，匍匐在地的隊伍迅速爬起，再次向着城內行進。
這支隊伍訓練有素，令行禁止，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在死人堆中摸爬滾打的他們，早已積累了足夠豐富的經驗，沒有什麼能動搖他們的意志。
這是彼得大帝留給自己女兒最大的禮物——一支他親自帶出來的軍隊。
又是一輪照明彈過後，卡捷琳娜終於率領着士兵，抵達了防線外圍，攔路的巨木內，手持德萊塞栓動步槍的士兵正在來回巡邏，他們的後方，經常出現大批巡邏換防的隊伍。
防範十分嚴密，這一次詹姆士侯爵使出了渾身解數，哪怕是深夜也沒有放鬆警惕，在明裏暗裏佈置了許多警戒崗哨。
上一次偷襲把他給搞怕了。
卡捷琳娜並未急於發動進攻，而是耐心的觀察了起來，當她發現溫莎王國的士兵每15分鐘會巡邏一次後，揮手召來博德利諾夫，一指不遠處的塔樓：“我給你50人，把它拿下來。”
“沒問題。”
博德利諾夫一口答應，雖然塔樓上有幾十名敵軍，但他們已經趁夜摸到了塔樓附近，想要奪下這處防禦工事並不難。
只要拿下塔樓，博德利諾夫就可以藉助掩體向下面射擊，給增援的敵軍造成極大壓力，不斷拖延時間。
拿下塔樓只是計劃中的一部分，卡捷琳娜接連召來幾名將領，佈置了作戰任務，告訴他們必須堅守的區域，佈置完成後……
卡捷琳娜拉動槍栓，‘咔嚓’一聲上膛，看了一眼愛德華，衝出了掩體。
突然響起的腳步聲引起了守軍的注意，雖然他們看不清黑暗中是誰在向自己跑來，但依舊大喊着舉起了手中的德萊塞栓動步槍，緊接着……
砰！
夜幕中，火光乍現，一顆子彈射穿了他的胸膛。
嗖！
接連三顆照明彈飛上高空，照亮了前沿陣地，負責值班防守的士兵看到有一股敵人已經摸到了近前，不由得大驚失色，叫嚷着拉響警鐘，戰鬥瞬間打響。
“不要衝的太深！”卡捷琳娜一邊利用掩體射擊支援來的敵軍一邊吼道：“守住陣地！”
同一時間，博德利諾夫上尉也帶着50名士兵向塔樓發起了攻擊，他挺着肥胖圓潤的肚子，一馬當先，身形矯健的好似一隻瘦猴，一躍跳過攔木，用身體撞開塔樓大門，側身倒地的剎那，接連扣動手中扳機。
砰！砰！砰！
圍繞在塔樓階梯上的敵人還沒反應過來就中彈了，他們不明白博德利諾夫哪來的勇氣一個人衝進來，可他的單人突破戰術顯然奏效，成功打開了缺口，撕開了塔樓防衛線。
“都跟老子上！”
打空槍裏的子彈後，博德利諾夫根本不換彈，直接丟掉手裏的連發步槍，拔出腰間的佩刀和轉輪，一手刀一手轉輪，嗷嗷叫着衝上了旋轉階梯，朝塔樓頂部發起了攻堅戰。
狹隘逼仄的空間中，轉輪手槍和佩刀發揮的作用遠大於單發的長杆步槍，慌亂的敵人往往只能開出一槍，來不及換子彈博德利諾夫就衝到面前了。一刀砍翻近在咫尺的敵人，反手一槍撂倒樓上往下衝的士兵，博德利諾夫興奮的大呼一聲：“看來老子身手還沒退化呢！以後誰再敢喊老子肥得像頭豬老子就跟他比劃比劃！讓他知道什麼叫重量級！”
砰！
話音剛落，一顆子彈就擊中了博德利諾夫的肩膀，鮮血頓時湧出，博德利諾夫看了看傷口，又看了看上方一臉懵逼的年輕士兵，衝上去就是一腳，子彈非但沒有摧毀他的戰鬥力，反而喚醒了他許久沒有出現的血脈力量，疼痛讓他變得瘋狂，博德利諾夫大笑着，一刀幹掉身下的年輕士兵，鮮血濺了滿臉也不在乎，宛如一頭發了瘋的黑熊般不斷前進，所過之處，留下了一具又一具的敵軍屍體。
不到十分鐘，博德利諾夫就衝上了塔樓樓頂，看到最後的三名敵人，他咧嘴一笑，丟出打空子彈的轉輪手槍砸翻一人，又一刀砍下另一名敵人的手臂。
如此殘暴血腥的一幕把最後的士兵嚇到了，對方舉着槍，手臂好似過了電一樣抽搐，眼中滿是驚恐。
瞧見他這副不爭氣的樣子，博德利諾夫走上前，抬起鍋蓋那麼大的手掌，一逼鬥把士兵扇暈了過去。
“動作都快點！”博德利諾夫朝慢自己一步的同伴們吼道：“給老子阻擊敵人援兵！我去支援殿下！”
當塔樓的子彈射向不斷從街巷湧出的敵人時，卡捷琳娜知道，博德利諾夫已經拿下了塔樓。
其他區域也傳來了捷報，最前沿的陣地已經落入了她們手中，不用擔心側翼受到進攻了，計劃的第一步已經成功。
另一邊……
馬卡洛夫將軍抽出指揮刀，帶領着士兵衝向了鐵絲網地帶，他們把睡覺蓋的厚棉被一層又一層的鋪在鐵絲網上，借力翻過障礙，嘶喊着殺向車里雅賓斯克。
總攻發動了。
車里雅賓斯克響起的槍聲、炮聲，亮起的照明彈將信息傳遞給了不遠處的友軍，很快伊萬諾維奇公爵就知道車里雅賓斯克方向展開攻擊了，他當機立斷，一方面派人攔截支援車里雅賓斯克的敵軍，一方面指揮軍隊發起了進攻。
戰鬥在深夜打響。
望着天際的照明彈光點，在邊境線附近遊蕩的奧努夫裏抓耳撓腮，急的好似熱鍋上的螞蟻，他覺得卡捷琳娜佈置的不對，憑什麼讓馬卡洛夫那個蠢貨參戰，而他只能遠遠的執行警戒任務呢？
這不公平啊！
想當初他跟隨彼得大帝征戰時，哪次不是衝在最前面？
然而……
就在他心裏嘀咕，抱怨卡捷琳娜不讓自己打主攻之際……
旁邊的副官突然叫了起來：“將軍！你快看！拉夫爾將軍那邊好像有情況！”
第87章 教皇親臨
情況？
奧努夫裏舉起望遠鏡，眺望遠處的山坡，他和拉夫爾沒有共同行動，分別巡邏，扼守邊境要道，他跟拉夫爾配合也不是一兩次了，彼此間屬於對方撅個屁股都知道是拉屎還是放屁的那種熟稔。
一旦某一邊出現了情況，另一邊也能迅速支援，非常常見的小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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