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如果不把懷疑目標引到萊文身上，給出一個較爲清晰的答案，那麼真理教會內部很可能互相戒備、防範，這是大忌。
馬維沒有辦法，爲了穩定局面，只好讓萊文暫且頂一頂了，畢竟他的嫌疑最大，也最合理。
“你們有沒有發現，世界的歷史似乎缺失了很多？”胖橘忽然說道：“就連天啓神教的典籍中都沒記載有關海人族他們的事情，而民間也沒有類似的傳說，這很不正常！”
胖橘提出的疑問，也是馬維正在思考的。
無論哪個時代，考古都屬於一項正經工作，人類非常樂忠於探索歷史，考古專家、古文字研究專家、文獻保存館更是數不勝數多如牛毛，可他們都沒有發現更久遠的歷史。
阿希絲……阿希絲……
如果沒有鯨祖賽西達，如果破冰船沒有經過極北海域，如果克拉肯沒有出現……
馬維等人，一定不會知道這個被世人遺忘的神名。
雖然這個神名聽起來陌生，但馬維卻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彷彿對方是應該存在的，世人更應該銘記祂。
但祂依然被漸漸遺忘了。
唯有生存了不知多少紀元的鯨祖賽西達、海格瑪們還記得祂，默默等待祂的歸來。
那段時期的歷史去哪兒了？
愛德華又爲何失去了記憶？
天啓神教的覆滅……
只是一場偶然事件嗎？
種種疑惑湧上心頭，馬維越來越覺得，這個世界瀰漫着一層迷霧，彷彿有一雙手，在撥動歷史的天平，抹去了許多原本應該被記住的東西。
“當人類，當一個民族失去歷史，失去了傳承，他們還能抵抗外來者的入侵嗎？”馬維扭頭望向窗外漆黑的星空，自言自語的呢喃道：“災厄將接踵而至，可我們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了……也許，敵人已經來到我們身邊了。”
萊文打了個寒顫，縮着脖子說：“Boss，你說這些幹什麼？我……我真不是阿希絲……”
“我沒在說你。”馬維收回目光，揉着眉心嘆氣：“命呷窠虝隙ㄖ佬┦颤N，可他們不可能告訴咱們，就連這場戰爭，都充滿了疑點啊……”
鯨祖賽西達說，預言中，阿希絲的歸來將帶來光明，可是沒提到給誰帶來光明，如果阿希絲和內蕾伊達是同一位神，那麼天啓神教，很可能是站在人類這一方的。
這是好事。
第六條疑問也得出了答案。
反之……
情況就不妙了。
“無論怎麼樣，咱們當下都要增強自身，只有強大才能應對未來的變數！”
馬維用力攥緊海妖之淚，擲地有聲的說：“想要捍衛真理，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說得好。”
吱呀……
船長室大門被人推開了，卡捷琳娜帶着貼身女僕瑪露莎走進，“咱們的想法一致。”
“你在外面偷聽？”
“沒有，剛來就聽到你說要增強實力。”卡捷琳娜坦然道：“我不喜歡偷聽，有需要，我會直接問。”
她坐到船長室的沙發上，接過貼身女僕瑪露莎遞來的海圖，平鋪攤開：“海上的霧氣散了，雅可夫重新測量了方位，咱們目前在北緯84°12°方位，差不多在瑞威聯合王國以北600海里，周圍已經出現了許多大規模的冰山，嚴重偏離航線，如果不更改目的地，恐怕無法趕在大寒潮來臨前回到羅曼諾夫王國了。”
大寒潮會在12月底降臨，那時極北海域的氣溫會降至零下70攝氏度，海面全部冰封，再也無法通行。
眼下已經接近12月中旬，按照原本的計劃，馬維等人應該能在距離往年大寒潮最早降臨時間一週前抵達佩韋克，可經歷了暴風雨後，航線偏離，已經錯過了最後的時間。
目前唯一的出路，就是向東南方向直線航行，強行破冰，這樣才能在大寒潮來臨前返回羅曼諾夫王國。
“如此一來……”卡捷琳娜目不轉睛的看着馬維，聲音嚴肅道：“咱們必須經過皇家海軍設立在瑞威聯合王國以北的防線區域，避無可避，也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可怕的不是冰雪，而是時間！
有海妖之淚在，破冰不是什麼問題，但他們不能拖延返回羅曼諾夫王國的時間，那裏正在發生一場戰爭，情況瞬息萬變，晚回去一天，可能就要丟掉一座甚至幾座城市！
“你弟弟保羅一世不是在主持大局嗎？”萊文詫異道：“他難道就不能稍微抵擋一下溫莎王國的攻勢？”
“如果可以，你覺得他會丟掉王都聖彼得堡嗎？”卡捷琳娜臉色陰沉道：“我聽說他請來了波龐王國的智慧神教助陣，本以爲他能擊退敵軍，可沒想到王都一天就失陷了！那羣好喫懶做貪圖享受的貴族，他們爲了掌控軍隊，把我父親培植的軍官全部換下，換成了他們家族的子嗣，怎麼可能是溫莎王國士兵的對手？！”
馬維盯着海圖，手指點在一片白茫茫的區域，“北西伯利亞，破冰船必須在半個月內趕到這裏，然後咱們跨越冰山雪原抵達城市，乘坐火車回到羅曼諾夫王國中心地帶，與軍隊匯合。”
“是的。”卡捷琳娜點了點頭：“穿越北西伯利亞雖然艱辛危險，但至少有一個好處。”
“什麼好處？”萊文問道。
“咱們能夠在返程的路上，取回天啓神教留存的典籍。”
第12章 包圍圈
12月14日，我們遭遇了暴風雨，那是北海巨妖克拉肯復甦時的魔力波動，我們被這隻超凡生物襲擊了，鯨祖賽西達突然出現，聯合海格瑪族重傷了克拉肯，追隨而去。賽西達向我們提供了極爲重要的情報。
12月15日，極夜的星空十分美麗，氣溫降到了零下20攝氏度，謝爾蓋兄弟用穀物蕎麥混合牛奶、水煮了一鍋糊糊，裏面加了大塊的鹹肉罐頭，聽說是非常有名的料理‘卡莎’，我一輩子也忘不了那股味道。
12月16日，打牌，我、迪諾、萊文、愛德華和卡捷琳娜五人一起玩德州撲克，贏20金鎊。
12月17日，閒來無事，繼續打牌，輸35金鎊，尤妮亞也想玩，一半是她輸掉的。Ps：萊文這小子怎麼一直贏？我得多觀察觀察他……
12月18日，瑪德！萊文這狗東西出老千！我們狠狠地教訓了他一頓，並把之前輸的錢搶了回來，罰他一週不準喝酒。
12月19日……
“幹！”
船長室寬闊的書桌後，馬維憤憤不已的將一手爛牌摔在桌面上，棄了。
他又又又輸了，連輸一十七把的他，虧得就差賣褲子了，幸好迪諾一直資助他，否則早玩不下去了。
對面，卡捷琳娜和愛德華將散落的銅便士、銀先令以及金鎊收入囊中。幾天前她們還是初學者，利用遊戲規則，馬維狠狠賺了一筆，可緊接着她們就徹底搞懂了，開始有樣學樣的裝不懂，套路馬維，直接把前幾天輸得全賺了回去。
“爸爸，你的牌技也太差勁了！”一直觀戰的尤妮亞癟着嘴說：“還不如我呢……”
“胡扯！你昨天剛輸了20金鎊！”
“我那時候剛玩呀！不懂規則嘛！”
“你們還玩不玩？”
頂着一個烏眼青的萊文見他們爭吵，期待的湊了上來，“不玩就讓個位置，我跟他們玩會兒！”
萊文原本也是牌桌上的一員，可自從他出老千被抓個現行後，胖橘小黑就頂替了他的位置，把他踹下了牌桌。
“你帶尤妮亞玩吧！”
輸到頭皮發麻的馬維及時收手：“把錢給我贏回來聽到沒？！”
“放心！”
“今天邭庹嫣攸N背……”
嘟嘟噥噥中，馬維走出悶熱的船長室，上甲板感受感受極北海域的寒風，讓昏沉的大腦清醒一下。
靠在冰冷的欄杆上，馬維眺望着漆黑的海面，忽然，眼角的餘光看到船長室的窗戶外有什麼東西晃動，扭頭一看……
七鰓鰻。
一條七鰓鰻利用自己的口器，黏在艙壁外，眼睛死盯着船長室內的情形，偷窺背對窗戶的萊文，然後……
給愛德華傳遞情報。
“……”
看到這一幕，馬維默默決定，以後再也不跟超凡者打牌了。
它們……
太過分了！
出老千的手段千奇百怪！
而坐在愛德華旁邊的卡捷琳娜也不是傻子，她絕對發現了愛德華的小動作，可是沒有戳穿，淡定自若的跟愛德華保持同樣的動作，愛德華棄牌她也棄牌，愛德華跟她也跟……
倆人加起來八百個心眼子！
這牌還怎麼打？
難怪差點輸掉了褲子！
就連胖橘小黑都輸了三十條小魚乾外加五個魚罐頭！
“馬維神父。”
雅可夫端着一杯清澈的液體走了過來，臉頰馱紅，張口就散發出一股濃濃的酒氣：“你不是在跟殿下她們打牌嗎？怎麼跑出來了？”
“出來透透風。”馬維瞥了他一眼：“破冰船航行到什麼位置了？”
“已經接近羅曼諾夫王國的海域了，再有幾天就到了。”
濃密的夜空下，破冰船偶爾傳來震動，那是浮冰破碎造成的，全身由精鋼製成的破冰船對付一些小浮冰輕輕鬆鬆，不在話下，能選擇這樣一條安穩的航線，雅可夫功不可沒。
雖然他端着一杯高度伏特加，看起來喝醉了，但他的酒量非常好，似醉非醉，意識還是很清醒的。
聽到他說已經接近了羅曼諾夫王國的海域，馬維皺了下眉頭，連忙抬頭望向星空，通過星座的位置判斷他們目前所處的大致方位。
看着看着，他漸漸變了臉色，掏出懷裏的望遠鏡，在雅可夫不解的目光中爬上瞭望臺，開始觀察四周漆黑的海域。
半晌後，瞭望臺上傳來一聲大喝：“全員戒備！！！”
水手們拿着步槍從船艙裏衝出，卡捷琳娜等人也帶着疑惑出來了，腥送耪驹诓t望臺上的馬維，詢問道：“出什麼事了？”
“咱們被包圍了！”
馬維滑下舷梯，臉色陰沉道：“是皇家海軍！他們來了！”
雅可夫愣了一下：“馬維神父，我觀察過這片海域，根本沒有敵船的身影啊！”
“七鰓鰻也沒有彙報敵情。”愛德華說。
“那是因爲皇家海軍還沒接近我們！”馬維指着海面上一些破碎的浮冰說：“浮冰破碎，說明不久前有艦隊從這裏航行過，而且規模極大，否則咱們怎麼可能不費吹灰之力的趕在預定日期前回到羅曼諾夫王國的海域？！”
“可……可是……”雅可夫茫然道：“我們確實沒有發現敵船啊……”
“你們聽說過請君入甕嗎？”
馬維冷笑道：“這是一種特殊的海戰隊形，專門在夜晚使用，船隊藉助夜幕，四散開來，化整爲零，形成一張大網，熄滅所有燈光遁入黑暗，當一無所知的人們觀測到敵船時，就已經來不及了！”
“皇家海軍中有這種戰法？”雅可夫心中一驚：“我怎麼不知道？”
“會利用黑夜的人很多，但能夠悄無聲息接近敵艦的皇家海軍很少……”馬維攥緊拳頭，讓水手拿來海圖，“連熟悉皇家海軍的我都差點沒發現，對手厲害……是誰？能是誰？如果讓我知道指揮官的名字，我就能破解他構築的陷阱！”
“船長！”
就在腥擞^察海圖之際，瞭望員萊蒙托夫驚恐的叫了起來，他放下望遠鏡，指着不遠處突然亮起的燈光喊道：“敵船！是皇家海軍！”
一盞盞昏黃的光點在漆黑的海域中陡然亮起，急速靠近破冰船，正如馬維所說的……
這是一張大網，好似蟹鰲一般，正在收攏的大網！
破冰船已經進入了敵艦的打擊範圍，馬維丟掉海圖，舉起望遠鏡，迅速觀察向他們靠攏的船隻，最終，停在了東面的一艘驅逐艦上。
那裏……
站着一位頭戴海軍帽，身穿指揮官海軍服的中年男子，對方同樣也舉着望遠鏡。
看到他，馬維瞳孔微微一縮，輕聲說道：
“圖雷·克勞利……”
第13章 圖雷·克勞利
他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就如對方也認出了他一樣。
“圖雷·克勞利？”
聽到這個名字，萊文怔了一下：“他不是聖馬蒂爾艦隊的指揮官嗎？跟Boss你之前共事過……是他嗎？”
“是他。”
望遠鏡垂下，馬維隔空凝望着站在驅逐艦甲板上的中年男子，頗有些緬懷的說道：“三年多沒見了啊……”
現在可不是緬懷的時候，萊文直接問道：“既然你跟他這麼熟，還一起商議着要革……嗯，總之他會放過咱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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