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圆常月伴
衡山以北，嵩山以南。
一處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的山路上，衡山一行人，升起了火堆，原地休息。
眼看着幾個弟子正在生火做飯，莫大這位掌門閒來無事，便摸出了自己平日裏常常背在背上的胡琴，演奏起了他的成名曲《瀟湘夜雨》。
正原地休息的衡山弟子們，聽到這琴聲，皆是一臉苦澀。
倒不是難聽，莫大的琴藝還是極佳的，只是曲調中那股悲涼蕭瑟之感，讓聽到的人都難免陷入悲苦的情緒當中，若是恰逢最近有傷心事發生，或許還要掉幾滴眼淚......
第478章 衡山遇襲
皓月高懸，透過縈繞着生機的枝葉，灑下斑駁月光。
林中，孤寂淒涼的琴聲悠揚，與柴火燃燒的嗶啵聲交相呼應。
衡山派的一腥耍龂隗艋鹋裕瑔俗徘Z，其中有三人被孤立在外，格外顯眼。
爲首那人看起來不過三十歲，脣上蓄有兩撇被打理的較爲精緻的小鬍子，額上綁着髮帶，兩縷秀髮自左右低垂而下。
此刻他正面對着火堆，飽經風霜的臉上，被火光映照的通紅，粗糙的臉，隱約還能見到兩條淚痕。
悲涼的曲調，似是勾起了他的傷心往事。
從這一點上來看，他應當是一個重情義的人。
不過等到一曲終了，原本逐漸低沉的曲調，忽然又銜接上一陣淒涼的曲調——單曲循環播放。
拉奏這琴曲之人，顯然對這曲子非常熟悉，無論是悲涼枯寂之感，亦或者是最基礎的曲調，與前一遍比起來，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區別。
“咔......”
陸一鳴終於是忍無可忍，用力的朝着手中麪餅咔嚓一口咬下，便要真性情的丟入火堆之中，可就在這時，一旁一位男身女相，面容陰柔的男子，卻在麪餅脫手的瞬間，迅速將其接住。
而後他看着麪餅上的咬痕，猶豫再三，才一把抽出腰間的寶劍，謹慎再謹慎的將上面沾着陸一鳴師兄口水的部分切去，這纔有些心疼的將麪餅收入行囊之中。
看他謹小慎微的動作，估計如果不是擔心口水可能會加快麪餅變質，她......他恐怕連那一小部分麪餅都不願意切掉。
一看就是窮怕了。
這位男身女相的俠客，正有些幽怨的盯着陸師兄。
陸一鳴這時候也是有些後怕，訕訕一笑，便要說些什麼。
但就在這時，悽苦悲涼的曲調，似是附着上了內力，琴音近乎覆蓋了整片樹林，且不知道是不是陸一鳴的錯覺，他好像還聽到了迴音？
就像是一枚枚音符，在觸碰到樹幹、樹枝的時候，猛地改變了方向。
這使得原本催人淚下，但還算能聽的曲調，瞬間變得陰森詭異起來，就像是一個滿是護心毛的九尺大漢，跌坐在你面前，然後雙手揉着眼睛，用做作的嗓音嚶嚶嚶哭泣一般。
“咦~~”
三人全都打了個激靈。
不過在一陣惡寒之後，三人臉上的表情全都收斂了起來，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嚴肅。
“戒備！”
三人中那位青衫儒雅的青年，這時候高呼一句，同時拔出隨身寶劍。
不遠處，其餘的衡山械茏觽儯惹斑�沉浸在這背上的樂曲當中，聽到這話，瞬間一驚，忙抽出長劍，擺出防守的架子。
不過幾人等待許久後，也沒有發現什麼異樣後，忍不住皺起眉頭，其中一個脾氣暴躁的，這時候更是直接收了長劍，朝着那三人的方向望去。
“喂，你們三個又......”
他話還沒說完，一節指骨樣式的暗器，便當胸穿過。
值得一提的事，這暗器的速度並不算快，其上的內力雖然渾厚，但卻是奔着擊飛他手中長劍的目的去的，是他自己將長劍收回劍鞘，方纔招來了殺身之禍。
“戒備！！”
“戒備！！！”
有了前車之鑑，其他的衡山弟子們，這時候再也不敢分心了。
被孤立的三人中，年齡最小的祝小芸祝師弟，見一泻馍降茏拥姆磻滩蛔》藗�白眼：“就不該提醒他們，讓他們自生自滅的好。”
“......祖宗的基業，不能在我們這一代落寞！”陸一鳴道。
周敦儒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
拿起寶劍，戒備起了四周。
......
......
另一邊，不知道晃悠到哪裏去拉琴的莫大先生，這時候正與一名黑衣蒙面的敵人對峙，琴音依舊不斷。
“音波系功法，江湖上的人還是小瞧你了，莫大。”
蒙面人沙啞的開口，似是有意僞裝自己的聲音，讓對方無法辨認。
莫大聽到這話，就像是沒聽到一樣，依舊在忘乎所以的拉琴。
這讓黑衣蒙面人的面子，有些掛不住。
他怎麼說也是宗師初期好吧？
而且還是在這一境界上停留了二十餘年，只差臨門一腳就能突破到宗師中期的存在！
“既然你找死，那就別怪我......”
黑衣人說話間，手掌抬起，一股陰森冰冷的氣旋，在掌心之中升騰而起，最終又融入手掌之中，均勻的將掌心塗抹成了紫黑色。
“煙羅穿心掌......白板煞星？”
莫大終於沒有再醉情于山水琴音之間，微微睜開了眼眸，朝那黑衣蒙面人看去，而當他看到那平整的好似鋪在白板之上的黑色紗巾，眼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這特麼的蒙了個寂寞！
白板煞星也愣了一下，並不是因爲對方認出了自己的武功，莫大怎麼說也是老江湖了，至少在他活躍的年代，就已經在江湖中闖蕩了，他愣神的根因，是對方的眼神。
那彷彿在說：你弱智吧，就您那臉還蒙面？給八仙桌上桌布吶？
他感覺自己收到了侮辱。
同一瞬間，莫大眸子中精芒一閃，手中弓弦拋出。
白板煞星也是老江湖了，即便是稍有分神，卻也在攻擊來臨前，反應過來，積蓄已久的掌勢揮出，只見一股霧氣朝前瀰漫出去。
緊接着，便聽嗤嗤腐蝕之音。
琴弓眨眼間便被腐蝕殆盡，與此同時，那層充斥着腐蝕氣息的薄霧，還在朝着莫大的方向侵襲過去。
速度雖然不快，但覆蓋範圍極廣，等閒人不能閃躲過去。
然而，莫大並非是等閒之輩。
只見寒光陡閃，他的手中已多了一柄又薄又窄的長劍，緊接着，如夢似幻的兩劍揮出，猶如裁紙刀割破了布匹，速度極快，又如夢似幻。
正是“百變千幻衡山雲霧十三式”中的絕招。
白板煞星早年間也接觸過這門武功，有過經驗，然此時莫大再次施展，卻與他先前的經歷截然不同。
過往的經驗，反倒是成了他如今的掣肘。
情急無奈之下，白板煞星急向後退，卻只聽嗤的一聲，胸口已被利劍割出一道長長的口子，衣衫盡裂，胸口肌肉也撕裂開一道猙獰的傷口。
這傷勢對於一位內力渾厚的宗師而言，並不算深，白板煞星只是點了兩處穴道，便將血給止住。
看着莫大襲來的長劍，他猛地揮掌擊出。
然他點中止血的這兩處穴道，卻嚴重干擾了的行功路線。
內力咿D不過來，掌法也只不過是一個比較精妙的花架子罷了。
白板煞星更加無奈了，感受着鋒芒即將割破手掌，他只得再次變招。
然而莫大等得就是這一刻。
一劍佔得先機，後招綿綿而至，一柄薄劍猶如靈蛇，顫動不絕，在白板煞星的掌勢之中穿行而過，逮到破綻便刺上一劍，對方若是回防，他便抓住另外一個破綻再在對方的身上開一道口子。
白板煞星愈發不敵，只得步步後退，莫大則步步緊逼，劍招變幻，猶如鬼魅。
如果戰鬥再這樣繼續下去的話，用不了一百招，白板煞星就要被莫大一劍穿胸刺死。
好在這時，距離此處約兩百步的位置，傳來了一陣慘叫聲。.
兩人都是宗師，五感敏銳，自然能分辨這聲音的主人。
聽到殘暴的戲謔聲中，夾雜着年輕稚嫩的哀嚎，白板煞星那陰沉的臉上，便露出了一絲嘲弄的笑意。
老東西，我打不過你，難道還不會抓人質麼？
衡山自從經過三年前的那場變故後，年輕一代有潛力的弟子死傷慘重，如今更是連一位宗師都不復存在。
再看莫大，聽到這慘叫聲中有幾道熟悉的聲音，本就枯瘦的好似病癆鬼的臉龐，更加的難看起來，手中的長劍雖然一劍快過一劍，然招式的銜接卻不似先前那般完美。
此刻還沒有出現破綻，但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白板煞星發覺到了這一點，攻勢收斂，全力防守起來。
二人同爲宗師初期的武者，且實力相差並不大，只是先前讓莫大給打了個猝不及防，再加上莫大本人屬於技近乎道，劍招一旦施展便會將對手帶入他的節奏當中的武者。
所以白板煞星才落得下風。
如今莫大心境收到了干擾，招式難免有些急迫，反倒是白板煞星心境平和，二人之間的戰鬥，自然不會再有一邊倒的情況發生。
隨着時間推移，莫大耳邊的慘叫聲漸漸平息，這並不是一個好消息，因爲他這一趟帶來的弟子並不多。
‘旁系"的那三人，包括新晉‘本宗"的十餘名有待磨鍊的弟子，這些人在訓練有素的殺手面前，並不能支撐太久。
所以慘叫聲平息下來無外乎兩種原因。
一種是弟子們死絕了。
一種是弟子們被俘虜了。
從結果上來看，無論哪一種對他而言都稱不上是好消息。
一時間，莫大的劍招又加快了幾分，試圖突破白板煞星的防禦，而後去弟子處一探究竟。
可白板煞星卻鐵了心不給他這個機會，原本還在試圖抓莫大兩個不大不小的破綻，反擊一手，這時候徹底絕了這念頭。
與其在莫大身上添兩處不重不輕的內傷，他更想看這傢伙怒氣攻心，卻又無能爲力的模樣。
要是能吐口血就更好了。
可就在他有這種想法的時候，慘叫聲卻再一次響起。
淒厲悲苦，一點都不遜色於先前莫大的琴音。
這不免讓白板煞星皺起了眉頭。
怎麼回事？
收到俘虜的弟子們開始反抗了？
不對......這聲音好像是他帶來的那些人。.
疑惑在他的心間縈繞。
偏偏這時候莫大的攻勢綿密如雨，他不能將感知擴大到衡山弟子們的位置，萬一被對方抓住破綻，再打一套就完了。
好在，莫大和他的想法差不多，認爲是弟子們不敢被俘，開始以命相搏......他雖然年邁，但眼不瞎耳不聾，在那殺手歹人的慘叫聲中，他還依稀聽見了衡山弟子的聲音。
似是在說......士可殺不可辱？
這不免讓莫大更加着急，他本無意掌門，之所以接下掌門之位，也是不想讓祖宗基業，在他這一代沒落下去，而他帶出來的這些弟子們。
那可是真真正正的‘未來"、是門派希望。
若是希望都死絕了，獨留他們這些老傢伙還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當即，莫大先生從百變千幻衡山雲霧十三式中變招，變爲了招式更加輕靈迅猛的迴風落雁劍法。
一招一式間，速度更快了。
快到白板煞星如今都有些招架不住。
久守必失，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
“這老傢伙，內力渾厚過頭了吧？！”白板煞星心中暗暗驚駭，如果不是對方依舊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他都要以爲對方已經突破到了宗師中期。
而且招式也是......莫大施展出來的衡山劍法，和他過往見過的爲什麼截然不同？
雖然談不上更爲精密，卻讓他過往的經驗，完全變成了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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