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蒼穹舊客
“死亡、腐朽……這些力量確實不詳,可它們從不是你們這些詭異的專屬。”
“這死氣,你們可以掌控,我亦能!”
? 第161章 江玄:我要守護我的神霄宗!
“嗚!”
葬儀城中,陰風如泣,那操控紙人的詭異的確可怖,但江玄,也從來都不是弱者。
“當——!”
“當——!”
“當!”
當第十一道喪鐘之音響起後,紙人軀殼內的死氣,便如被驚擾的池水,微微紊亂起來。
與此同時,藉著那聲浪的觸碰,江玄已然洞徹了這些紙人的核心所在。
“咿……呀!”
其正是殘破城鎮的中央,那唯一一處還沾染著些許色彩的戲臺。
此刻,紙人戲團正咿咿呀呀地唱著大戲,那詭異的腔調像鏽蝕的刀刃,一聲聲刮在人的心頭。
“嗡——!”
江玄的死告晚鐘,喪鐘長鳴,於紙人而言既是一場攻伐,亦是一道深沉的交流——修為深厚者,術法之中都有意志流轉。
是以,在鐘聲轟擊與敵手的對峙裡,江玄漸漸察覺了這戲樓紙人的手段:侵蝕,與操縱。
它們最初的力量,是將看戲的生靈,化為“觀眾”——那些慘白而呆滯的紙人觀眾。
中階哂茫簿褪羌埲藨驑乾F在做的,名為“入戲”。
三丈紅塵,畫地為臺;請君入戲,角色囚弧�
面對那些修為超絕的修士,戲樓所溢散的汙穢氣息無法直接轉化。
這時,它便會動用自身的詭異規則,讓紙人替代修士——此法亦可喚作命魂剪紙·傀儡替身。
只需擷取修士的毛髮、指甲、血液,乃至一縷氣機,戲樓裡的紙匠便能剪出一個與修士一般無二的紙人。
從那一刻起,“紙人修士”便成了臺上的“角兒”,它能替你去死,替你去病,甚至替你去愛。
然而,一旦有了這層聯絡,修士的人生便被寫入了“劇本”之中,紙人一旦損毀,修士本體亦會遭受同等的創傷——輕則肢體僵冷如木,重則魂魄殘缺不全。
當然,實力強絕的修士,都會有防護自身的能力,紙人身上的傷害,無法完全對映到修士等人身上。
就譬如江玄,常世金鐘隔絕了內外,這使得擬化成他的紙人,縱使被撕成碎片,江玄受到的傷勢,也不過是微乎其微。
然而,紙人的應對也極盡陰毒,它們會通過演繹劇本的方式,以一種特殊的儀式與儀軌,一寸寸將紙人與修士之間的聯絡加深。
這亦是一種間接操縱。
與此同時,紙人戲樓所演繹的每一折戲,皆為悲劇。
在那汙穢的檯面上,才子佳人必愛得死去活來,忠臣良將終被奸佞構陷殘害。
眼下,這戲樓便企圖將江玄等人拉入一場深沉的悲劇之中,讓他們在命叩膽虮纠锍翜S。
且對方的能力真的很強,方寸所鑄造的山城之中,就有不少修士被擷取了氣機,並被剪接到了紙人身上。
而這,也令很多人面色慘白。
“完了……那紙人竟與我的氣息連在一起,它若受傷,我……”
異樣的感覺,讓不少修士都是露出了驚恐之色,這裡面,甚至還包括了夏禾。
不,應該說,那紙人戲樓察覺到了江玄的難以對付,特意把注意力放在了夏禾身上。
這是想通過夏禾來演繹劇本,讓江玄有所顧慮,再順勢將他也拖入這場漫長而悲哀的大戲之中。
只是,它們的能力詭異,操作也很有小巧思,可江玄,很快就告訴了它們,什麼叫做一力降十會,什麼叫做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操作與算計,皆為花裡胡哨。
“當!”
若說戲樓的能力,是閨閣中幽怨的少女,捻著繡針在絹帛上刺出纏綿的線;那麼江玄的死告晚鐘,便是上蒼降下的號令,代表著王權的統御,威臨萬物。
“詭異規則,劇本,角兒?這是什麼東西,我根本聽不懂!”
“現在,我以死亡統領的身份向你們宣告——爾等,已被我徵召!你們接下來,必須要聽我的號令!”
江玄以鐘聲所施的統御,就是如此霸道,他如持戈闖入戲班的兵匪,欲強行攥取紙人的掌控權,要將它們,盡數化為自己的奴隸。
“湖是心湖,寇是心寇;臺上掃得乾淨,臺下才好安枕;大將軍,請——”
面對江玄如此粗暴的作為,紙人戲樓仍在負隅頑抗。
它們腔調幽咽,演繹著一場軍匪殘害戲樓的大戲,這正是想請君入戲,把江玄拉入劇本之中,成為那被編排好命叩慕莾骸�
對此,江玄還是那般回應——你們說什麼,我根本聽不懂。
“當!”
他只用恢弘浩大的鐘鳴,去碾碎一切擋在面前的阻礙,以絕對霸道的意志,統御萬物。
不過,自第十二道鐘聲起,江玄……也有了壓力。
死亡之力,從來不是那般容易駕馭的。
他在驅使這股力量的同時,那寂滅之意亦會如毒蛇般反向噬咬而來。
好在,他的根基是黃金律言樹,這株靈珍生命力充沛,更象徵著圓滿、不朽,生命力長達萬年,最是難以被死氣侵蝕。
或者說,些許死氣侵入體內,黃金之樹能輕鬆地扛下去,這甚至還不會傷到江玄的根基,只是令黃金律言樹萎靡一些,等出了秘境,來到外界,經由陽光照射,黃金律言樹很快便能將死氣驅散殆盡。
正是有這渾厚無匹的根基,江玄才能咬緊牙關,撼然撞響第十三道鐘聲。
“當!”
這一次鐘聲,終於把紙人戲樓的咿呀之音,徹底撞碎了。
死告晚鐘的喪鐘長鳴,從來不是簡單的疊加,在第十一聲時,它便已臻至道基層次。
而如今的第十三道鐘鳴,更是令這積蓄已久的死亡寂滅之力,再度越過了一道深沉的門檻。
“轟——”
這股力量,紙人戲樓再也無法抵擋了——與那詭異血月一樣,它在此地的,也不過是一道投影,而非本體。
甚至,因這方天地本是血月的主場,出現在這裡的投影,連紙人詭異的主源都算不上,僅是一個分支。
這樣的它們困守於一處狹小秘境之內,根本發揮不出多少力量。
就這樣,以秩序的統御與對死亡寂滅的領悟,江玄憑藉喪鐘之聲,硬生生從那怪異佔據的城鎮裡,篡奪了一部分紙人的掌控權。
“呼……”
當紙人的控制權被橫奪而去,最先長長鬆了一口氣的,是那些氣機被擷取、並被剪接到紙人身上的修士。
恢弘的鐘聲響徹之後,他們便清楚地察覺到,自己與紙人間那陰冷的聯絡已被悍然斬斷。
這讓他們再看向江玄的目光中,滿是崇拜、感激與由衷的敬服。
“江玄大人,多謝您……我欠您一條命。”
“日後但有差遣,我必然萬死不辭……”
他們自是明白,若無江玄出手,他們便只能出城去與那紙人戲樓以命相搏。
而既是戰鬥,便不可避免的會有死傷。
更何況,因為血月的緣故,他們已無法退出這片絕地,一旦死去,便是真正的魂飛魄散。
眼下這局面,完全可以說是江玄救了他們一條性命,如此救命之恩,怎能不令他們感激涕零?
精銳弟子如此,方寸與秦望這兩位領頭之人,亦對江玄心生敬服。
不必出城,不必踏入敵陣血戰,僅憑那浩蕩鐘聲便盪滌災厄、了卻一切——這等事情,他們自問是做不到的。
而且,這兩人同樣要承江玄的人情,雖說,面對紙人戲樓,他們未必會身隕,可一旦戰事開啟,麾下的弟子卻會屍橫遍野。
作為家族嫡子與山海八荒這一屆的首席,他們權柄雖大,但護佑麾下子弟的職責也同樣沉重。
若弟子折損過甚,他們勢必要被問責,此後能分配到的修行資源也將驟減無數。
正因如此,這兩人欠下了江玄一份人情,一份很重的人情。
而很快,他們便注意到了不遠處洛塵煙等人的境況,那份悽慘的遭遇,使得山城裡的一眾修士,對江玄的感恩,也隨之變得更濃。
——與本體連結之後的血月實在太過恐怖,令江玄根本無暇分心去救援旁人。
無人幫助,這也使得跟洛塵煙等人對決的白骨和尚,並沒有被解決掉。
隱患未消,血月降臨,還讓另一個更為恐怖的怪異,出現在了洛塵煙附近。
那是身高逾二十米、長有千手百首,又或者說,是千百具屍體被火焰強行融合在一起的人形怪物。
此刻,這怪物已被焚燒得綻裂開來。
自那焦裂的創口中,眾人還能清晰瞧見赤紅灼烈的火焰在躍動。
與猩紅血月的詭異截然不同,那怪物軀體內的赤焰,給人一種焚燒一切、毀滅一切的暴怒之感。
而很快,洛家修士便驚覺,那不是錯覺。
當怪物逼近,它甚至都還未出手,不少修士便突兀地自燃了起來。
這被點燃的,還遠不止修士身上的衣物。
他們的血氣,他們的法力,乃至心魂之力,都如同乾柴一般被引燃。
與此同時,一股毀滅一切的暴怒,還如炸開的岩漿般,陡然衝入了每一個人的心神。
“殺!殺!殺!”
“你們,都該死!”
“都是你們這些廢物,才讓我淪落至如此境地!”
“給我滾開……”
洛塵煙的隊伍,本就不是白骨和尚的對手,如今再遇一個強敵,當即便堅持不住了。
又因為,隨著血月之力不斷暴漲,神霄宗加持在修士身上的撤離手段已然徹底失效——此刻,這裡早已不再是考核,失敗,更不僅僅是評價降低那麼簡單。
他們若死在此處,便是真的死了。
這種處境,讓洛塵煙隊伍裡的修士,很難再生出不顧一切拼殺的決心。
“逃!”
都不等洛塵煙下令,當發覺那火焰怪物不可匹敵之後,洛家子弟、追隨她的神霄宗弟子,以及那些龍伯巨人,便齊齊奔逃了起來。
而眼下的秘境震盪不休、怪異處處,這使得洛家的修士並沒有四散潰開,而是下意識地朝著最為安全之處湧去。
放眼整座秘境,最為安全的地方,自然是江玄與方寸他們所在之地。
那恢弘的大城,高高聳立的鐘樓,兀自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氣息。
“救命!”
“求求您,救救我們……”
洛家修士的慘呼,還有他們跌跌撞撞奔來的方向,讓方寸與秦望都緊緊皺起了眉頭。
他們倒不是沒有慈悲之心,只是,隨著洛家修士潰逃,並奔向了他們的方向,追殺他們的怪物也來了。
那白骨和尚,以及薪火怪物的實力都很強,兩人實在不願在此時刻節外生枝。
不過,最終,他們並沒有做決定,而是把目光,轉向了江玄。
然而最終,他們並未擅自做出決定,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江玄。
那些正亡命奔逃的洛家修士,以及追隨洛塵煙的神霄宗弟子,亦懂得此間關竅,他們皆把期盼的、祈求的目光投向了江玄。
與此同時,更有洛家子弟,將滿腔的怨憤與辱罵劈頭蓋臉地砸向了洛塵煙。
“都是你有眼無珠!江玄公子明明與我們洛家有著極深的淵源,若非你眼瞎,眼下高枕無憂的,本該是我們才對!”
眾弟子的怨憤與辱罵,讓洛塵煙的拳頭死死攥緊,但她卻無話可說,自己率領的家族子弟與修士死傷慘重,而楚家弟子、四季谷修士卻盡皆安然無恙。
這赤裸裸的現實,已清清楚楚地證明了,誰的選擇才是對的。
“所以,其他人說我有眼無珠,一點都沒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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