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它們與蜀山的舊怨可謂是不死不休。
此刻劫氣激盪,群魔心中本就洶湧的破壞慾被瞬間點燃放大!原本因忌憚其他勢力干預而保留的幾分剋制與算計被徹底拋到九霄雲外。
出手再無保留,狠辣酷烈到了極致,魔氣化作遮天黑雲,邪法演化屍山血海,所過之處生機滅絕,只餘下最純粹的毀滅與癲狂。
什麼高原王者!什麼紅衣黃衣大喇嘛!什麼傳承古老的苯教秘法!通通到碗裡來!
本能在驅使著它們在真正的“決戰”到來之前攫取更多的資源,吞噬更多的血肉與魂魄,掠奪更多的地脈與靈機,哪怕將這片高原徹底化為死域也在所不惜!
唯有極致的“惡”與“強”才能在即將到來的殺劫中掙得一線生機。
即便修行正法的許飛娘此刻亦未能倖免,劫氣侵染之下,開始修行某些禁忌法門。
因為她再次感受到了那種瀕臨死亡的大恐怖,如同面對“慶有”以及那隻兔子時的感覺湧上心頭。
而與此同時,真正的“大反派”幽泉血魔正在其老巢“蚩尤血穴”的最深處張開猙獰巨口,瘋狂地咀嚼吞嚥。
咕嘟……咕嘟……
不僅僅是血穴中積累萬古的汙穢血氣與怨魂,更有透過隱秘通道從九幽魔界深處強行接引而來的原始魔氣!
恐懼!
蜀山正在復甦!!
腹中那團尚未被消化的蜀山靈機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活躍度震顫著,彷彿要破體而出,迴歸它真正的源頭!
如同一個不斷鳴響的喪鐘提醒著它一個殘酷的事實:
在這場因蜀山核心傳承者引動的“大清算”中,它幽泉……極有可能就是第一個被拿來開刀血祭的物件!
因為沒有它吞噬的這部分氣哽`機,蜀山的“完整歸來”就無從談起!這是因果,更是宿命。
“鄧隱!鄧隱!!你這個該死的混蛋!!!”
幽泉在血海中怒吼,恨意滔天。
它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當年血神子“好心”邀請它共质裆椒窒須膺時,恐怕早就包藏了禍心!
“蜀山……沒有一個好東西!!!”
就在幽泉老魔被恐懼與瘋狂折磨時,因吞噬魔氣而變得異常敏銳的魔覺猛地捕捉到了一絲極不協調的“異樣”!
就如同小青身為三湖半水君,對三湖水域範圍內的任何“入侵者”有著近乎本能的感知許可權一樣,幽泉作為蚩尤血穴名義上“掌控者”對這片特殊界域同樣擁有著絕對的掌控。
此刻,在血穴某個偏僻的角落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
“誰?!”
神念在血海中炸開,遍佈血穴各處的萬道分神同時睜開了猩紅的魔眼!
無數道陰狠歹毒的神念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朝著那異常波動的源頭狠狠罩去。
探查之下,悚然一驚。
一片虛幻的“血海”投影!
竟是高深到極點的神魂顯化之術,其本質慈悲莊嚴,卻又帶著一種看破虛妄的寂滅之意。
好一個神魂之術!還是佛門的高階力量!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般竄入它的腦海:
正道先鋒來了!
蜀山氣邉傆袕彤d跡象,這幫禿驢就按捺不住地打上門來?!
簡直是欺魔太甚!道消魔漲懂不懂?你們正道怎麼能這麼不講規矩,搞偷襲?!
“給本座——滾出來!!!”
心念一動,整個蚩尤血穴的入口與所有對外通道轟然閉合,無數血色禁制瞬間啟用,將這方魔域徹底化為一個只進不出的死亡囚唬�
同時,那粘稠猩紅的真實血海在幽泉的駕馭下,掀起萬丈狂瀾,裹挾著足以腐蝕法體、汙染金身的力量朝著那片血海幻象狠狠拍擊過去!
“原來是你——道壹禿驢!”
“竟敢孤身潛入本座血穴!”
在血手拍落的瞬間,幽泉“看”清了隱藏其中的那道身影,正是這幾年組建過正道聯盟的幻化宗高僧。
道壹神魂似乎震動了一下,彷彿想要解釋或傳念,但幽泉哪裡還給他機會?
解釋?有什麼好解釋的!
闖進家裡來的,不是倬褪菙常「螞r是這敏感時刻、敏感地點!
“死來——!!!”
轟隆——!!!
一場驚天大戰於蚩尤血穴最深處,轟然引爆!
小星宿海中
血神子同樣被那席捲天地的蜀山劫氣與道爭殺機深深刺激。
眼眸中閃爍著按捺不住的戰意,周身血影翻騰,躍躍欲試。
“殺劫已起……劍門……慶有那個患有腦疾的禿驢……”
舔了舔嘴唇,恨不得立刻衝上劍門關找到那個強得離譜的慶有和尚大戰三百回合,痛飲其羅漢金身之血!
然而身旁不遠處的“師兄”卻讓鄧隱沸騰的熱血微微一滯。
長眉周身並無魔氣翻滾,也無殺意沸騰,反而靜得可怕。
彷彿剝離了所有情感,所有波動,只剩下最純粹的“目的”的那種絕對靜寂。
比最兇殘的魔頭暴怒時更讓人心底發毛,如天道規則那般令人不寒而慄。
過於……無情了。
鄧隱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低聲問道:
“師兄……你……還好嗎?”
“非常好。”
長眉真人聞言,臉上掛著那副溫潤平和的微笑。
然而若有人能直視他此刻的雙眸便會駭然發現眼瞳之中並非尋常修士的神光內斂,而是……五彩斑斕不斷流轉的奇異顏色!
他正以某種匪夷所思的境界直接“觀摩”著天地大道的咿D規律!
無形的因果絲線、五行生剋、陰陽流轉、劫叱毕荚谘壑谢髯钪庇^的色彩與軌跡。
正式入劫之後,天機矇蔽,因果混淆,諸如“心血來潮”、“未卜先知”之類的感知確實被大幅削弱甚至遮蔽了。
但與此同時,也被賦予了另一種更深入“貼近”天道的機會。
此刻,長眉正沉浸在這種“盲視”卻又“洞見”的奇妙狀態中,細細品味著天地間那股因“道爭”而愈發洶湧的大勢脈絡。
果然……“道消魔漲”,順勢而為,才是正確的選擇。
清晰“看”到不止是自己這方在推波助瀾,許宣那個攪動因果的“魔頭”同樣在以一種更加不按常理的方式推進著這席捲九州的大勢變化。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對方做得比他更“優秀”。
在這大劫的舞臺上雙方不期而遇,產生了某種奇特的互補。
登天之路竟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與簡單,推開最後一道門的臺階已經近在咫尺。
手中下意識地把玩著那枚光華內斂的“混元一氣太清神符”,思維也越發活躍。
忽然他心念微動,感應到了自己的佈局正在生效,於是側過頭語氣溫和得對身旁的鄧隱問道:
“師弟啊,你說……還有什麼方法,可以再提高‘兩儀微塵陣’的威力呢?”
鄧隱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
這個問題太高階了。
雖然他也是出身蜀山,但沒有掌管過太清神符,也沒有碰過兜率真敕,就連當年破陣也是利用了很多偏門方法。
不過他能理解師兄的用意,因為但凡陣法若想發揮全部威力,借用天地之力才是正途。
人力有時而窮,天地之力則近乎無窮。
昔日蜀山的護山大陣便是深深紮根於祖脈地氣之上,方能調動浩瀚靈力,生生不息。
現在嘛……蜀山都沒了。
虛空佈陣消耗的就是往日積累,遇到強敵恐怕力有不逮啊。
作為一手策劃並親自參與導致蜀山祖庭崩塌的“罪魁禍首”,鄧隱此刻的處境可謂微妙至極。
面對這位心思莫測,境界更顯深不可測的師兄,瞬間收起了所有因劫氣而起的躁動與桀驁,極為絲滑地擺出一副虛心求教洗耳恭聽的姿態。
此刻若不順著對方的話頭,將這“如何增強兩儀微塵陣”的話題引向師兄真正想說的方向,天知道這位“非常好”狀態下的長眉會不會下一刻就“清理門戶”,讓自己這個前蜀山叛逆隨著早已隕落的蜀山一起,徹底成為大劫的塵埃。
於是,鄧隱恰到好處地露出了思索與恍然的神色:“師兄的意思是?”
長眉臉上那溫和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絲,眼中的五彩流光微微收斂: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只需尋得一條……吞噬融合了足夠多洞天福地本源靈機的‘靈物’,以其為基,填充入陣眼,便可重新構築陣法根基,甚至……更勝往昔。”
“靈物”?
鄧隱的魔心瞬間一凜,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
帶著一絲確認的語氣,低聲吐出那個名字:
“幽泉?”
長眉緩緩站起身,寬大的道袍無風自動,周身那五彩斑斕的“道視”光芒微微內斂。
他看向鄧隱,語氣依舊平和,卻字字千鈞,帶著不容違逆的意志:
“不錯。”
“此獠盤踞蚩尤血穴,吞噬煉化無數生靈精血怨魂,更竊取融合了我蜀山部分根本氣哽`機,又接引魔界汙穢之力……一身‘資糧’堪稱豐厚。”
“更妙的是,它已經被外力激發了劫氣,破綻已現。”
長眉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空間投向了血穴方向:
“隨我……走一趟。”
“降妖,伏魔。”
第341章 巧了不是
牽一髮而動全身,九州波劫再起。
許宣在洛陽城中,接到了茅道長以秘法傳來的緊急訊息。
“時間……又不多了?”
這句話真的是反覆出現,每一次響起都意味著局勢的急轉直下,危機的迫在眉睫,逼得他不得不賭上性命去搏那一線生機。
不過,這一次……
不是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而是留給‘敵人’的時間……不多了。
百日築基,道爭對決。
亦是雙方最後積蓄力量的時間,有什麼招就準備什麼招吧。
勝者通吃,敗者身死道消,連帶其代表的道路與氣咭煌粡氐浊逅恪�
一想到此,就連許宣這慣於幕後操盤的心性,也不由得生出幾分久違的熱血沸騰。
恨不得立刻搖人,拉起若虛、淨土老僧、西湖白娘娘、錢塘於公,再算上自家的小青,直接把戰場拖到長江邊上,把長眉那廝給圍了!
讓對方深刻體驗一下什麼叫做“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三年多的時間他許某人從初臨此界時戰戰兢兢,到靠著坑蒙拐騙合縱連橫也是拉起了一支堪稱豪華的“聯合隊伍”!
放眼如今的九州,恐怕還真沒幾家能穩壓一頭,說是數一數二的能打,絕非虛言。
最關鍵的是,只要他不暴露“白蓮聖父”的真身,那就都是正義的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