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898章

作者:小黑帽

  “等等!”祝英臺聽到這裡,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震驚,彷彿發現了新大陸。

  “你的新媳婦……可以和鬼打架?!還能撕扯扭打?”

  在自詡見多識廣的“祝神婆”認知裡,可是一個全新的知識點!

  聶鵬雲也是一臉茫然:“我……我也不懂啊。我就見過我前妻這一個鬼,其他的……也不清楚。”

  故事的“重點”還在後面。

  經此一夜,新媳婦又驚又怕又委屈,她懷疑聶鵬雲的前妻根本沒死,是丈夫聯合前妻在欺騙自己,悲憤交加之下,竟想上吊自盡!

  聶鵬雲嚇得魂飛魄散,這才不得不將前妻已死、化鬼歸來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告訴了新媳婦。新媳婦聽完,半信半疑,但總算暫時打消了輕生的念頭。

  然而,麻煩並未結束。自此之後,只要天一黑,那鬼妻便準時“到訪”。

  新媳婦嚇得不敢再同床,只能躲到別的房間。鬼妻也不再與聶鵬雲同床共枕,而是改用指甲狠狠地掐他身上的肉,留下一道道青紫的淤痕;或者就是對著房間裡的蠟燭,氣呼呼地瞪著眼睛,一言不發,那氣氛詭異得讓人毛骨悚然。

  梁祝聽完這後續發展,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評價。

  這‘痴情人’也就是一般痴情。這鬼妻呢,也夠愛拈酸吃醋的。

  祝英臺沉吟片刻,忽然語出驚人:“聶兄臺,你講的這個小故事……是不是為了證明前妻就跟鬼一樣恐怖?”

  顯然,她把這離奇經歷完全當成了一個故事來聽,而且還是“負心男”口述的版本,真實性大打折扣。

  梁山伯相比之下就靠譜得多。他眉頭微皺,並未急於下結論,而是拿出書院治學、保安堂巡詴r那種嚴謹專業的態度,開始分析另一種可能性。

  “聶兄臺,”他語氣溫和但認真,“冒昧問一句,你是否長期服用過一種從西域傳進來的藥材,名為‘罌子粟’?”

  “此物植株大約一尺來高,開花時,花瓣通常有四片,形狀接近圓形或扇形,顏色多樣,有白色、粉紅、紅色乃至紫色。花謝後會結出球形的蒴果。其汁液或果實提煉之物,初用時或可鎮痛、致幻,令人精神亢奮,產生種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但長期服用,極易損人心智,產生依賴,出現幻視幻聽……”

  “我觀兄臺形容,再結合你所述‘日夜與鬼妻相會’等情節,疑心你或許是誤服或濫用了此物,以致神思恍惚,生出幻覺。我勸兄臺趕緊停止服用,並尋良醫調理,否則長此以往,心神耗竭,損及根本,恐……恐有損陽壽,死後業力深重,亦難脫苦海。”

  聶鵬雲一聽,急得直跳腳,連聲叫屈:“不是!不是藥材!也不是幻覺!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你們不信,就隨我來!”

  生拉硬拽,硬是把半信半疑的梁祝二人拖回了自己家中,指著空蕩蕩的屋子說:“你們看!你們自己看!我這家裡有什麼?!”

  梁山伯與祝英臺凝神靜氣,仔細感應。

  “哎?”

  這一次,連梁山伯都察覺到了不對。

  “竟然……真有淡淡的鬼氣殘留!”

  後續就簡單了。既然確認有鬼物作祟,那就按江湖規矩——蹲守,然後抓鬼!

  於是,梁祝二人便在聶家附近潛伏下來。待到陰氣最盛的時辰,果然等到了那位“愛掐人、愛瞪蠟燭”的鬼妻再度現身。

  一個只懂得掐人,並無多少高深法術的尋常怨鬼,再厲害也不是身負越女劍真傳、又有書院各種驅邪手段傍身的祝女俠的對手。甚至,連梁山伯都能依照書院發的手冊都可以輕鬆處理。

  最後,準備將這被制服的女鬼送到其墳墓前,按照流程進行安撫、化解怨氣或送入輪迴時,卻出了意想不到的變故。

  陰陽兩界通道的平衡似乎被某種力量擾動,產生了劇烈的波動!

  這股突如其來的震盪,將猝不及防的梁祝二人,連同那虛弱的女鬼,一起捲了進去,直墜向下!

  女鬼本就魂體虛弱,在這等混亂的時空亂流中當場魂飛魄散,徹底湮滅。

  而梁祝二人,身上似乎有“紙蝴蝶”作為護身之物,光華一閃,護住周全。雖然狼狽,卻平安地“降落”在了陰間某處。

  然而,麻煩在於這一次是肉身直接墜入地府!與尋常的魂魄離體、神遊陰司截然不同。

  他們又不像崇綺“三奇”那幾位,各自因為際遇或血脈,擁有了各種稀奇古怪能適應甚至利用陰氣的特性。

  活生生的肉身在陰間,就如同黑夜裡的明燈,陽氣不斷外洩,又不斷受到陰氣侵蝕,根本待不了多久。

  於是,當務之急便是找到返回陽間的路,或者找到能在陰間暫時庇護他們的人。

  祝英臺立刻想起了張華師兄,便拉著梁山伯一路尋來,這才陰差陽錯地,完成了一次“三國人物”與“梁祝”在這幽冥之地的詭異重疊。

  說回現在。

  甄氏女看著眼前這位俊俏得過分、言行跳脫的“公子”,只覺得十分奇怪。

  書院裡的“劍客”……和陰間裡這些動輒吞噬魂魄、兇威赫赫的妖魔鬼怪,畫風完全不一樣啊!

  這位姑娘到底是哪裡來的這般“自信”?

  但她還是依言回答了問題,聲音帶著顫抖:“是……是黑山老妖在追殺我們。”

  “是黑山老妖!!!!!”

  祝英臺一聽這個名字,驚叫一聲,臉色頓時變得更加古怪。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混合了“我熟”、“怎麼又是他”、“這傢伙怎麼陰魂不散”的複雜表情。

  不是我吹,黑山第一次被打的時候我就蹲在現場。

  所以……遇到這傢伙的分身在追殺,那確實得跑路!

  祝英臺是活潑愛冒險,但不是傻子,深知自己這兩下子對付個小鬼小怪還行,對上這種積年老妖的分身,那就是送菜。

  立刻轉身,朝著身後不遠處正謹慎觀察四周的梁山伯喊道:

  “山伯!趕緊過來!我上次和你說的那個黑山老妖,你還記得嗎?就是這傢伙在追他們!”

  她指了指曹衝夫婦,語速飛快:“你說咱們現在該怎麼辦?“這倆‘小孩’……我們要不要一起帶走?”

  被稱作“小孩”的曹衝與甄氏女:“……”

  祝英臺又頓了頓,然後補充道:“或者請人來打死這個分身....”

第285章 逐漸擴大

  梁山伯直到此刻,才真正有空隙去感受周遭這完全陌生的環境。

  抬頭望著陰間那永恆灰暗不見日月星辰的天空,腳下傳來的是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徹骨寒意與陰溼。

  “這……就是陰曹地府?”

  活人驟然墜入這亡者國度,本該有的種種失態,驚惶、畏懼、茫然、對陽世的無限眷戀與對未知的深深恐懼這些情緒輪番上陣、

  猛烈地轟炸著他的內心,炸得是七葷八素,心神搖曳。

  書中講的養氣功夫早就破了功。

  到底不是身經百戰早已對各種怪事見怪不怪的“崇綺三奇”,也不像祝英臺那般神經大條適應力超強。

  這一路被祝英臺拖著走,大半心神都用在抵抗陰氣侵蝕和穩住心態上,直到此刻,才勉強從“驟然換地圖”的極致震撼中,稍微清醒過來。

  然而,還沒等完全平復心緒,就陷入了新一輪的震撼之中。

  兩小孩?

  順著祝英臺的目光,看向曹衝夫婦。

  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書院裡學過的某些不該出現的冷知識。

  人死後,魂魄的外貌形體會基本固定在死亡時的狀態。

  原來如此……那你們二位,死得可真夠早的啊。

  等等!

  曹衝?!這名字……莫不是史書上記載的,那位東漢末年曹操的愛子,早夭後被追封的鄧哀王——曹衝?!

  歷史書上的名字與形象,活生生地走入現實,站在自己面前!

  這種感覺,比任何志怪傳說都要衝擊心靈。

  而且,眼前這“小孩”也就比自己腰高一些,面容確實清秀,但那眼神……卻沉澱著與外表年齡截然不符的老成與洞明。更讓梁山伯覺得微妙的是對方居然還帶著個看起來同樣年幼的小媳婦!我在陽間還沒……咳咳。

  不是,這陰間的“風土人情”....

  普普通通的讀書人感覺自己又又又一次被深深震撼了,這可比在陽間幫著燒紙錢要刺激直觀得多。

  連忙定了定神,依著書院教導的禮儀,朝著曹衝夫婦鄭重地拱了拱手,自我介紹道:

  “在下樑山伯,崇綺書院學子。見過二位。”

  然而,這禮節周全的招呼還沒得到回應,就被急性子的祝英臺一把拉到旁邊,開始壓低聲音,嘀嘀咕咕地商量起“作戰計劃”。

  甄氏女站在一旁,眼神有些狐疑地看著眼前這兩個書生之間非常“熱切”、頭碰頭低聲商議的互動。

  尤其是那位“英臺兄”時不時還拍一下樑山伯的肩膀或胳膊,舉止頗為親近。

  她悄悄拉了下自家相公的衣袖,眼神微妙地瞟向祝英臺,又看看梁山伯,魂體傳音道:‘相公……難道,那位梁山伯公子,看不出這位“英臺兄”其實是女兒身?’

  曹衝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妻子不要多言,更不要點破。

  ‘你怎麼知道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又或許……’

  ‘他/她其實樂在其中呢?’

  雖然東漢末年一直處於風雨飄搖之中,但作為大將軍之子,還是見過那些官宦世家的後人在許昌的所作所為,也是見怪不怪了。

  在曹衝看來,這種朦朧曖昧外人難以釐清的關係,最忌諱由旁觀者貿然點破。

  有時候窗戶紙不捅破,大家相安無事;一旦說穿,反倒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麻煩,甚至反目成仇。

  現在他們夫妻倆能不能逃出生天,可全看對面這兩位“崇綺書院”的書生是否給力了。

  曹衝已然將“崇綺書院”腦補成了人間某個能橫跨陰陽兩界、底蘊深厚、行事神秘的正道大宗門。

  只有這等勢力,才能培養出這般膽大包天、肉身就敢闖地府,還似乎對黑山老妖頗為了解的“奇人”。

  而那邊,梁祝二人簡短的商議似乎也有了結果。

  只聽梁山伯溫聲道:“英臺兄,對於黑山老妖的底細和手段,你是我們之中最瞭解的。接下來該如何應對,你來下決定就好,我自當配合。”

  祝英臺聞言,倒也沒客氣,但也沒顯得多緊張,反而胸有成竹地擺了擺手:“倒也不用太緊張,我早就用秘法傳信給了張華師兄,算算時間,他應該快到了。”

  正所謂:說張華,張華就到。

  話音剛落,眾人頭頂上方的幽冥虛空中,忽然光影扭曲,一座規模不大卻莊嚴肅穆、散發著淡淡官威與法度氣息的殿宇虛影由虛化實,緩緩降落。

  正是那半座“考弊司”!

  考弊司殿門洞開,張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看到外面站著的四人組合,一對穿著漢代服飾形貌如孩童的鬼魂夫婦,外加兩個活生生的書生打扮的年輕男女,不由得愣了一下。

  這組合……著實有些奇葩。

  但眼下顯然不是進行“商務交談”或細問緣由的時候。

  他能感覺到遠處正有一股兇戾的妖氣在迅速逼近,二話不說,立刻側身讓開,急促道:“快進來!此地不宜久留!”

  待四人閃身進入殿內,這半座考弊司便再次啟動,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在飛行途中,張華先與曹衝簡短地“商務”交流了幾句,確認了對方的身份與大致處境,心中暗暗稱奇。

  隨即便將目光轉向了另一邊,看著臉上帶著一絲訕訕之色的祝英臺,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責備:

  “師妹啊……你這次怎麼還……還帶著人一起‘下來’了呢?”

  刻意加重了“下來”二字,繼續道:“陰間最近不太平,各方鬼王都跟瘋了一樣在收縮勢力、互相提防,局勢詭譎。咱們行事一定要更加謹慎,萬不可……”

  張華這話,是帶著一絲批評和告誡的態度的。

  由於當年曾一同行走第六大獄,有過共患難的經歷,加上這幾年祝英臺沒少給他“燒紙”溝通,兩人關係頗近,足以讓他做出這種朋友兼師兄式的善意提醒。

  也正是因為對這位“師妹”的性子足夠了解,才不得不懷疑,是不是這位祝女俠又是一時腦子發熱,覺得陰間有“行俠仗義”的機會,就硬拉著同窗好友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肉身一起闖下來了。

  這實在太危險了!

  只是……

  “師妹?!”

  這脫口而出的稱呼讓旁邊的梁山伯聽得一愣,下意識地看向祝英臺。

  而祝英臺本人則是心裡一慌,眼神有些躲閃,糟糕!

  張華見狀,臉色也是一緊,心中暗叫不好:說漏嘴了!

  光顧著教訓師妹,忘了梁山伯可能還不知道....

  就在這氣氛微妙的尷尬時刻,一直安靜旁觀的曹衝,突然一步上前,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與一絲被冒犯的神情,開口道:

  “張兄啊,你這話說得……小弟我雖然欽佩崇綺書院,但似乎還未正式答應加入貴書院吧?怎麼張兄這麼快就把我身邊的內人,稱作‘師妹’了?”

  一邊說,一邊將甄氏女輕輕往自己身邊攬了攬,意思很明顯:你叫的“師妹”,指的是我媳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