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畢竟這位惹事精總能碰上些稀奇古怪的狀況,這些冷門知識反倒常常派上用場。
纖長的手指在泛著青光的玉簡間輕撫,最後停在一卷記載《九幽黃泉錄》的竹簡上,算是師門前輩遊走三界的散文傳記吧。
仔細翻閱片刻後微微頷首:“很危險,但並非絕境。”
竹簡上明確記載著黃泉雖兇戾,卻仍有陰陽相生之隙,對於精通遁術之人確實留有不少生機。
將竹簡合上,神色轉為鄭重。
“我記得你去年還是前年曾破開紂絕陰天宮的鬼門關,還在那裡鬧出不小動靜。”
“此番定要小心其中變數。雖然九獄九泉與羅酆六天各居幽冥一隅,但都歸北陰酆都大帝統轄。若說其間有隱秘通道相連,也實屬正常。”
“地府中道門先輩執掌的權柄極重,規矩森嚴刻板。到了那裡切記莫要……胡鬧。”
最後兩個字說得格外清晰,顯然是對他過往行徑深有體會。
說罷,並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引,一道清越龍吟頓時響徹水府。
但見一柄通體瑩白的長劍應聲而出,劍身隱現螭龍紋路,正是她隨身的本命神兵——螭龍劍。
“此劍屬水,內蘊純正龍氣,對陰司鬼類天然具有震懾之能。”
她將長劍遞到許宣手中,劍柄觸手溫潤,彷彿還帶著體溫。
“劍中還封存了一道呼風喚雨的大神通,若遇災劫,或可……問題不大。”
話到嘴邊,及時將“應當沒有問題”改成了更謹慎的“問題不大”。
這些年與許宣相處下來,她早已學會在任何承諾前保留三分餘地。畢竟在這個傢伙身邊,再穩妥的安排都可能出現意想不到的變數。
許宣接過螭龍劍,心中大喜。
這把劍不僅威力非凡,造型更是飄逸出塵,屬於那種“又強又帥”的頂級配置。
更妙的是還能化形為螭龍載人飛行,無論是趕路對敵還是……某些不便明說的場合,都堪稱居家旅行殺人越貨之必備良品。
當即手腕一抖,挽了個漂亮的劍花,臉上堆起真涨衣詭д~媚的笑容:
“大恩不言謝,白姑娘此番情誼,小生往後定當……”
可惜,這番醞釀中的騷話還沒說完,一道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水流便憑空捲來,輕柔而堅定地將他“請”出了西湖水府。
站在岸邊的許宣絲毫不覺惱火,反而嘿嘿一笑,轉身便朝保安堂方向遁去。
水府密室中,白素貞無奈地搖搖頭,指尖法力流轉,繼續淬鍊著懸浮在空中的斬劫神兵。
最近她對此道頗為痴迷,畢竟……總不能一直等著許漢文那傢伙解決吧?
多做一些準備總是沒錯的。
許宣這邊則是熟門熟路地來到保安堂的另一面。
總部倉庫之中繳獲來的各類奇珍異寶堆積如山,可惜很多法寶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使用時機。
如今要單刷“黃泉副本”,總算能派上用場了。
先去燕赤霞掌管的那部分轉了一圈。
這三年對方在偶爾的休假期間也沒閒著,走南闖北專門蒐集舊蜀山氣弑澜鈺r散落四方的神兵。
第215章 眾望所歸
頂級神兵如紫郢、青索自有其天命軌跡難以強求,但那些次一級的飛劍法寶卻全憑個人氣呤杖 �
開啟沉重的玄鐵庫門,只見裡面寶光隱隱,靈氣四溢。
許宣目光如電,在琳琅滿目的兵器架上掃過,伸手攝來四五件品相最好的:一柄泛著青光的斷玉鉤、一套七根閃爍著星輝的破甲梭、一面刻著八卦符文的護心鏡……掂量一番,卻多少有些失望。
這些二線法寶威力尚可,用來對敵綽綽有餘,但總覺得缺乏讓人眼前一亮的特色。
正當他收拾妥當,準備離開時,燕赤霞卻從身後叫住了他。
這位虯髯劍客說道:“許兄,且慢。庫房裡這些都是正道法寶……但秘庫之中幾件特別邪門的法寶,你要不要一併帶下去試試?”
“都是些煞氣沖天靈性詭異的玩意兒,我擔心新入門的弟子心志不堅,容易被其蠱惑,就單獨收了起來。”
“不過以許兄你的手段……說不定正好能在黃泉裡派上用場?”
新蜀山成立以來,弟子們向來以斬妖除魔為己任,常年與各路邪道交鋒。
每次除魔成功後,自然繳獲了不少魔道法器。
這些戰利品中,有些品質確實不凡,特別是從毒龍尊者那等魔道巨擘手中奪來的幾件,更是堪稱頂級魔兵,威力絲毫不遜於蜀山傳承的鎮派神兵。
若要將這些魔器徹底摧毀,不僅可惜,而且極其困難。它們往往與天地間的負面氣息相連,極難根除。
於是燕赤霞便將這些危險品統一封存,打算慢慢煉化其中魔性,做個“無害化處理”。
這些邪兵都被嚴密保管,絕不讓弟子們長時間接觸。畢竟“邪兵“二字絕非虛言,它們蠱惑人心引人入魔可說是本能,稍有不慎就會反噬其主。
至於為何不擔心許宣會被這些魔器影響...
這麼說吧,當初那柄兇名在外的“勝邪劍“在許宣手中不過數月,就學會了收斂全身煞氣。
如今即便將它隨意擺在鬧市街頭,也不會對過往行人產生半分影響。
可見這位“白蓮聖父”在調教魔道法器方面,確實有著非同尋常的天賦。
而許宣一聽到“邪門法寶”四個字,頓時眼前一亮:“有點意思,我看看。”
恰好勝邪被陰陽法王又又又打斷了之後到現在還沒有恢復元氣,只能蝸居在厄土之中蘊養,讓出了一線作戰序列。
燕赤霞帶著他走進一間特製的密室,接連解開三道敕令封禁。
剛推開石門,一股陰風便撲面而來,其中夾雜著鬼哭狼嚎之聲,貪嗔痴三毒與六慾邪氣在室內縱橫交錯,血煞、骷髏、陰火等魔道氣息更是尋常。
更令人稱奇的是,每件邪器都被整齊陳列在玉架上,貼著編號標籤,旁邊還附有詳細的介紹玉簡:
“七情扇:以七情為引,能亂人道心...”
“萬魂幡:內封九千陰魂,煞氣沖天...”
“血神刀:化血神刀仿品,飲血而生,兇戾異常...”
許宣饒有興致地一件件看過去,忍不住笑出聲來,什麼保安堂收容所?
目光在諸多邪器中掃過,最終被石臺中央一套森然刀具牢牢吸引。
只見這些刀身呈現出詭異的紫褐色,質地宛若枯骨,刀面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天龍八部—阿修羅》經文,每一筆都透著森森鬼氣。
刀柄上精雕細琢著怒目圓睜的阿修羅神像,刀尾更是嵌著一枚經過特殊煉製的人頭蓋骨,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隨手取起一柄細觀,但見刀鋒過處,無數冤魂虛影自然浮現,環繞刀身哀嚎不絕。刀光中蘊含的陰邪之力幾乎凝成實質,不僅能腐蝕法寶靈光、汙穢護體真氣,更可直接影響對手心智。
若被此刀所傷,怕是連修道人的元神都要被斬去三分。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樣的魔刀竟有整整二十七柄,此刻全部被玄門符籙封禁在特製的青玉石臺上,層層疊疊的禁制光暈將它們散發的凶煞之氣勉強壓制。
“好一套修羅刀。”許宣指尖輕撫刀身上的經文,感受其中洶湧的魔性,“你們這是又打上哪個魔教總壇了?”
新蜀山這群人的“主觀能動性”實在厲害,連這等成套的頂級魔兵都能繳獲回來。
燕赤霞聞言卻是面色古怪:“這事說來話長,其實是李英奇那丫頭的功勞。”
前些時日李英奇在西南方向降妖時,發現幾座小鎮詭異地勾連在一起,暗中封鎖了所有進出通道,只許進不許出。
這丫頭也是膽大,一邊借用保安堂的權勢調動當地官兵破開外圍村寨製造混亂,自己則從另一側潛入核心區域。
發現裡面竟有個魔道兇人,正以數千生人精血祭煉這套修羅魔刀。
當即發出訊號,召集了‘二英一雲’以及齊金蟬,連燕赤霞也被叫去助陣。幾人合力圍攻,竟然拿之不下。
眼見魔頭兇威滔天,李英奇當機立斷,先以蜀山劍陣將其困住,又暗中傳訊請來自家師尊——江南水君小青大王。
幾方勢力合力圍剿,硬生生磨死了這個修為高深的魔道巨擘,最終奪得了這套修羅魔刀。
許宣聽得連連點頭,臉上露出老懷大慰的神色:“不錯不錯,遇事冷靜,懂得借勢,知道搖人...這套應對堪稱典範。“”
保安堂簡直就是未來劍仙的黃埔軍校,同時也明白方才燕赤霞為何眼神那般怪異了。
這丫頭的行事風格,分明就是得了真傳啊。
撞破陰轴嵯冉韫俑畽鄤菅u造混亂,再用兵法分割戰場,最後召集人手正義圍毆,連請大腿出山助陣這套流程都如出一轍。
殺人奪寶後還能妥善收尾,整個流程行雲流水。
怎麼說呢...天命殺星就該是這個樣子。
至於兵法和圍毆這些手段...都是後天學習進步來的嘛。
他不再多言,袖袍一卷便將整座石臺連同二十七柄修羅刀盡數收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滎陽而去。
途經長江時,江心深處傳來一道若有若無的注視。
老龍君默默望著那道掠過天際的流光,只盼這廝此番能好好幹活,千萬別拘束,該鬧就鬧,該打就打,捅破天也沒關係。
但一定要保護好留影珠,拍攝角度也要選得講究些。
行至淮水地界,河面突然炸開滔天浪花。但見一道白影竄出,正是被禹王鎮壓在此的白毛猴子。
抓耳撓腮地攔在半空,語氣頗為不耐:“你這小輩不好好閉關破境,整日到處亂竄作甚?”
火眼金睛在許宣身上一掃,嗤笑道:“還剩不到一年光景,就你這三境修為,俺一棒子就能砸死十個八個。”
在這位昔日的淮水禍君看來,區區三境修士就算有些神異手段,終究難登巔峰戰場。
若不趁著最後時光尋求突破,那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這已經是態度問題。
許宣倒是沒想到竟還有這等意外收穫,這猴子竟主動送上門來?
若是龍君與這白毛猴子的關係好些,說不定還會暗中傳音提醒幾句:“莫要與許白蓮多費口舌,他那張嘴便是世間一等一的神通,死人都能被說得翻個身。”
可惜,這兩位幾乎沒有聯絡,自然無人點破此節。
許宣果然不會放過這送上門的機會,隨手從玉壺中取出幾顆水靈靈的蜜桃拋了過去。
自從淮水復甦之後整個保安堂的高手們隨身總會備些鮮果。
當然送桃子不代表討好,而是先禮後兵。
許某人負手立於雲端,昂首四十五度角,語氣狂傲不羈:
“一年之約,破入四境於我而言易如反掌。至於打你……更不是問題。”
袖袍一拂,盡顯高手風範:“只是眼下有些陰間瑣事亟待處理,且容我先去九泉地獄走上一遭,鬧他個天翻地覆。”
高手便是如此,不論私下裡如何天南海北地蒐羅法寶、如何焦頭爛額地籌備退路,在人前卻必須將排場撐足,將逼格拉滿。
這番做派,反倒讓猴子生出幾分……欣賞。
這人族,還真是欠打。
啃著桃子,汁水淋漓地擺了擺手:“罷了,看在桃子的份上不與你計較。”但聽到“九泉”二字,火眼金睛中閃過一絲凝重,“那地方可不是什麼善地。”
無支祁身為淮渦水神,執掌水元法則,對九泉幽冥之事自然知曉甚多。
當年無法無天時也曾動過去那裡鬧事的念頭。如今自己真身被鎖,倒不如讓這個人族去攪個天翻地覆。
隨手凌空勾勒,一道金光閃過,竟化作一張古樸的九泉地勢圖:
“這是幾千年前的舊圖,雖有些變動,大體不差。”
將圖卷拋給許宣,咧嘴一笑,“鬧完了早點滾出來捱打。”
說罷一個筋斗翻入淮水,浪花四濺間已不見蹤影。
許宣面上故作冷笑,手上動作卻輕柔得很,小心翼翼地將那張九泉圖收入懷中。
仔細端詳圖上筆觸,但見黃泉九曲、獄府森然,連鬼門關前的石紋都勾勒得清清楚楚,不由暗自詫異:想不到這猴子被壓了幾千年,竟磨出了這般藝術細胞,不是潑墨寫意的路數,倒像是工筆寫實的大家。
得了這份意外之喜,心情更好,只覺得連淮水猴子都支援自己鬧地府,這分明是眾望所歸!
回到滎陽後,他當即召來麾下六名弟子。
“你們幾個速速動身前往洛陽。”許宣語氣不容置疑,“屆時在城中匯合。”
“三傑”聞言躬身領命:“弟子明日便啟程。”
他們心知這是老師在為他們洗清嫌疑,黃泉事發時他們遠在洛陽,自然就有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一旁的“三奇”卻面露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