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791章

作者:小黑帽

  進到這深似海的王府之中,除了那幾乎要糊人臉面的珠光寶氣之外,許宣那敏銳的靈覺更清晰地感知到了其他東西。

  暗中標記那些散發出特殊靈性波動的區域,可能是陣法節點供奉法器所在,或者某些隱藏的密室。

  在穿過幾重院落時,還敏銳地感知到了幾股不弱的氣息,隱在暗處或居於偏殿。

  其中有正道的清靈之氣,也有帶著幾分詭譎的邪道韻味,甚至還有幾個已經正式入道的道人和僧人,氣度沉凝,顯然不是俗輩。

  這些都是梁王府真正供養的修行者客卿或供奉了。

  許宣心中瞭然,看來中原核心地區的藩王府邸,底蘊確實不俗,網羅了不少奇人異士。

  然而,想到這裡,心中的疑竇反而更深了。

  既然府中已有這麼多修行高手,又有佛道高人時常往來,梁王本身還享有皇族氣弑幼o,能量如此龐大……

  竟然還需要千里迢迢把我這個“神醫”找來?

  這病……恐怕不是尋常藥材或法力能夠解決的,內情定然極不簡單。

  走過層層護衛把守的森嚴路徑,越往王府深處走,環境愈發幽靜,甚至連僕役的身影都稀少起來。

  最終,他們來到了一座位於王府角落。

  依舊不減絲毫富貴氣,就是房子外圍怎麼還貼了一些符籙,還有佛門的經文。

  這是廂房,病房,還是什麼小黑屋?

  靈覺微動敏銳地察覺到不遠處的樹影假山後,有幾道隱晦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心中瞭然,這大概是府邸內派來監視的眼線,但他並不在意,只是將這些資訊記下。

  來到這,梁世子的腳步明顯變得遲疑,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掙扎。

  深吸了幾口氣,才對許宣說道:“許神醫,病人就在其中,咱們進去吧。”

  他雖是世子,但地位並非穩如泰山,下面還有好幾個虎視眈眈的兄弟。

  老三和老六前段時間可是靠著一些手段露了好大一個臉,得到了父王不少誇讚。

  自己為了鞏固地位,一定要在父王面前留下能幹孝順的印象,所以有些險不得不冒,有些功勞不得不爭。

  而許宣感應到身邊人的掙扎後有些新的想法。

  難不成這一趟是這世子自作主張請我來看病的?

  又覺得不至於,哪裡會有人這麼愚蠢的同時這麼倒黴。

  隨後注意力更多地被眼前這座看似普通的小院,尤其是院中那座緊閉房門的屋子所吸引。

  因為,他從中感受到了一種極其獨特,卻又與這森嚴王府格格不入的氣息。

  好原始的氣息。

  好熟悉的氣息。

  到了這裡覆蓋在整座王府上空的華蓋都稀薄了不少,似乎氣呃@開了此地,不願意庇佑下方之人。

第157章 直入關底

  “吱呀”一聲,木門開啟。

  屋內的景象映入眼簾,光線略顯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腐朽氣息。

  屋裡有兩個人。

  一個坐著,一個大約是躺著。

  第一時間吸引許宣靈覺的並非是那坐著的人,而是房間深處屏風之後的氣息。

  中間格擋視線的屏風上密密麻麻貼滿了各種硃砂繪製的符籙,層層疊疊。

  即便是以聖父的靈覺層次,也只能隱約感知到屏風後有一個“存在”,具體形態氣息都極其模糊,彷彿隔著一層濃霧。

  然而在門外就感受到的那股令人不安的氣息在屋內已經濃郁到了極致,徽种麄房間。

  若要形容這種感覺,就像是與某種極度扭曲的物品共處一室,本能地讓人心生排斥,想要立刻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本能示警,若在此地待久了沒有特殊手段防護,輕則煩躁不安,重則心智迷失,絕對是倒大黴的前兆。

  心中迅速權衡利弊後,許宣又將目光轉向了房間裡的另一個人。

  那位坐著的老者。

  這位,也絕非等閒之輩。

  穩坐於一張厚重的酸枝木圈椅中,背脊挺直,並未完全倚靠,僅是這般坐姿,便自成一番淵渟嶽峙的氣度。

  身著玄色團蝠紋常服,料子名貴,做工考究,卻並不顯得過分張揚。

  一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素雅的青玉簪子固定,簡潔而莊重。

  面龐紅潤,不見多少老態,長鬚修剪得宜,飄灑胸前。

  眉眼間依稀可見年輕時的銳利,帶著些許歷經殺伐的煞氣,然而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深邃如古井的目光中,卻更多地蘊含著久居人上,執掌權柄所養成的不怒自威的儀態。

  賣相氣度已是不凡,而在許宣的靈覺中,此人的氣吒橇说谩�

  一道純正厚重的紫色光柱沖天而起,貴不可言,更隱隱與腳下的梁國土地氣脈相連,顯然是深得此地人道垂青。

  許宣試圖看得更深入些,卻發現更多的資訊被一層柔和卻堅韌的力量遮掩了起來,難以窺探。

  顯然是身懷高明的靈物或秘法,用以遮蔽天機,保護自身。

  不過,能在本聖父面前有效遮蔽關鍵資訊,這本身就代表著很多東西了。

  要麼是寶物非凡,要麼是自身修為或命格特殊,絕非普通。

  莫不是……梁王本人?

  感覺不像,但在王府內肯定也是核心人物,僅次於梁王才對。

  許宣心中迅速閃過這個念頭,隨即又覺得有些荒謬。

  話說這梁國副本里的BOSS怎麼開場就直接現身了?這也太沉不住氣了吧?

  而且,直接就讓人把我帶到了這麼一處一看就藏著大秘密、很可能正在進行某種陰值碾[秘所在......

  就算真想收服我為己用,是不是也該先擺個宴席,談談條件,試探一下我的立場和能耐?

  哪有這樣一上來就亮底牌的?

  以許宣目前的認知,也只能想到對方是想招攬自己這一種可能。

  畢竟他明面上“法海禪師”和“神醫”的身份,確實值得拉攏。

  所以對於梁王府這波操作,許宣的評價是:霸氣側漏啊……不,是霸氣亂漏!

  簡直毫無章法,透著一種急於求成的躁動。

  然而,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似乎遺漏了某個關鍵資訊。

  而此刻,屋中那位端坐的老者眼神也是驟然一肅,心中驚疑不定。

  他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慢慢從圈椅上站了起來,一時間竟沒有開口。

  也是萬萬想不到,竟然還有外人能穿過王府層層守衛,直接被帶到這處連許多心腹都不知道的隱秘小院!

  按照王爺的嚴令,此地絕不允許任何未經他親自許可的人靠近。

  所以,這一瞬間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飛快地思索:難不成……是王爺暗中新唤j的哪位奇人異士,被偶然請來了?

  可……沒聽下面人彙報過有這麼一位年輕高手啊。

  再說就算是新投靠的高手,也絕不可能立刻就被允許接觸屏風後的“那個存在”!

  此事關乎重大,甚至牽扯到……

  電光石火間,雙方目光在空中交匯,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疑、審視,以及驟然升起的警惕。

  壞了!

  不對!

  許宣和這人心中幾乎同時咯噔一下。

  他們都察覺到,這一次突如其來的會面,恐怕並非出於任何一方的本意或安排,而是源於某個環節的嚴重誤會或……

  局面,瞬間變得微妙而危險起來。

  而跟在後邊,因為緊張和恐懼而晚了一步才邁進屋門的梁世子,一眼看到屋內坐著的並非預想中的人,先是嚇了一跳,待看清對方面容後,又是一陣放鬆,臉上瞬間堆起熱切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高聲叫道:

  “李叔父!您怎麼在這兒?真是太好了!”

  原來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老者並非梁王,而是王府中地位超然的供奉,更是梁王心腹中的心腹,人稱李供奉。

  梁世子此番千方百計請許宣過來,主要目的並非為了屏風後那位,而是想借機交好這位在父王面前極有分量的李叔父。

  年前他偶然得知,李供奉那位視若己出,天賦極佳的徒弟身受重傷,似乎尋遍名醫也無法醫治。

  便動了心思,覺得這是個討好對方進而讓父王高看一眼的絕佳機會。

  只是中原地區但凡有點名氣的醫師,父王若想請,自然都能請動,輪不到他來獻殷勤。

  只有靠著邭猓纯茨懿荒芙刈∧切⿵耐獾貋淼模竿踹沒來得及關注的名醫試一試。

  許宣這個從江南來的“神醫”,正好撞到了他的槍口上。

  “叔父您來得正好!”世子滿臉興奮地上前幾步,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的“功勞”和“不容易”。

  如何慧眼識珠發現許神醫,如何禮賢下下親自去請,如何克服困難將人帶來……

  希望能借此將自己的“孝心”和“能力”婉轉地傳達給父王。

  甚至恬不知恥地補了一句:“侄兒做這些,主要還是替父王和叔父您分憂啊!”

  然而,面對這番“深情並茂”的表功,李供奉卻是面色陰沉,沉默不言,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指節都有些發白。

  內心之中已然是狂風暴雨,電閃雷鳴。

  其實,從梁王這個傻兒子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岔子出在了哪裡。

  大概就是這蠢貨前段時日見到自己徒兒那般慘狀,便自作聰明,想請個名醫來賣個好露個臉。

  說實話眼前這位世子乃是王爺正妻所生,母族背景雄厚。只要無大錯,根本不需要擔心什麼世子之爭。

  也不知道從哪看到的話本內容,開始奮發圖強起來了。

  結果連連犯蠢,這一次更是捅到了自己面前。

  ……說真的,在這一刻,李供奉是真心實意地想要讓梁王考慮換一個兒子了。

  人怎麼能蠢笨到如此令人髮指的地步?!

  竟然把外人直接帶到了這處關乎王府乃至更大秘密的絕密之地!

  就我和王爺在這後院乾的……勾當,豈能如此招搖?!

  還在外邊大張旗鼓地尋找神醫?

  而且……也就是你這蠢貨是王爺的親兒子,仗著這層身份才能一路暢通無阻!但凡換做王府裡其他任何一個人,別說帶人進來,靠近這院子百步之內就得被暗衛拿下!

  我他麼……他麼……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李供奉心頭,他甚至開始懷疑當初給王妃保胎的時候,是不是吃錯了什麼藥?

  不然怎麼就……生出這麼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玩意兒?!

  現在事已至此,人都帶到眼前了,下一步該怎麼做?

  是立刻將這年輕醫生……永絕後患?還是……

  就在李供奉心亂如麻,殺機暗藏之際,一旁的許宣也是有些懵逼,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繞了這麼大一圈,搞出這麼大陣仗,還真就是這小子自作主張?!

  根本不是梁王或者什麼幕後黑手的算計?

  回想起這傢伙在城門口攔住自己時,說的那句看似恭敬實則蠻橫的話:

  “家父梁王,請您過府一敘。”

  許宣此刻才品出味兒來,頓時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