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所以……
“那群傢伙都能搞,咱們憑什麼不能搞?”
雖然保安堂不算純粹的地下結社,也不是明面上的文人雅集,但作為橫跨黑白兩道的武裝力量,這份匯聚三教九流的獨特氣質,反而更值得大書特書。
這叫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有著獨特的精神在其中。
而且若是論起為這個世界做過什麼有意義的事情,許宣也可以自豪地大聲說出來。
當著三人的面掰著手指細數這一年的豐功偉績:
“從新年快樂開始……三入地府,鎮壓白蓮法王,平定西域魔教,二打長眉,斬殺陰陽法王,最後掃平洞庭,救百萬生靈於水火……”
不謙虛地說,今年九州大半的重大事件,都是某個這個‘和平組織’乾的。
兄弟們交手過的敵人不知凡幾,場場都是生死戰。
戰爭更是一場又一場,跟著兩位堂主真的是從南殺到北,又從東殺到西,濤濤血海真的是個寫實的形容詞。
就洞庭湖那一波陸地行軍就是幾萬幾萬的死,場面殘酷到可以摧毀一般修行者的心智。
什麼魔教,什麼妖人,你就拿出去問問,誰能有我們搞的事情多,誰有我們搞的場面大。
天機紊亂不知道多少次,氣候變化更是呈現災禍的姿態降臨人間。
就北方那個據說最能搞事的白蓮教……呵呵。
說出去都丟人,新白蓮聖父不需要這麼不上進的組織。
總之就是咱們幹了這麼多牛逼的事情,慶祝一下太有理由了。
聽完許宣的總結,小青連連點頭,黃金瞳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是的是的,必須要搞一場大的!不然咱小青大王的名號怎麼立得起來?”
她已經開始想象自己在年會上敘述英勇事蹟的場面。
說不得還得吟誦幾首小詩來貼合當前雅集的文化氛圍。
代筆就從書院找好了,獨孤園的那幾個孩子已經跟不上她的發展速度了。
李英奇更是瘋狂點頭,作為先鋒官她幾乎參與了今年所有惡戰,紫青雙劍都砍到冒煙。
“到時候我一定要好好吹一波!”她小聲嘀咕著,已經開始在腦海裡構思自己的“戰鬥回憶錄”。
作為新蜀山的代言人有這種覺悟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只有把名號打出去,才能吸引更多的優秀人才來自己的部門學劍道。
所以……悄摸摸地瞥了一眼師傅,隨後又把目光放在許宣身上。
師伯在人前顯聖上有著深不可測的造詣,有機會要好好請教一番。
就連雲端上的白素貞聽到許宣的細數之後都微微頷首。
這一年的腥風血雨啊……她突然覺得你們搞個年會,再喝上幾杯確實一點都不過分。
只是,當目光落在許宣身上時,心頭忽然掠過一絲異樣。
若是在此刻將這魔王扼殺……世間的風浪會不會就此平息?自己是否就能立刻飛昇?大功德成聖?
這個念頭一閃而逝,卻讓白素貞自己都吃了一驚。
看來還是情劫沒有斬斷導致的反噬,竟然連貪念都起來了。
但,確實挺誘人的。
許宣不知道自己突然變香了的事情,還在叨逼叨自己年會的其他意義。
“年會之中還可以完成一次資源整合與戰前動員。”
“明年我就要北上了,大本營就交給大家了。說不定後續還需要來自南方的支援。”
保安堂因為有錢有道理還能打,所以擴張飛快。
就跟滾雪球一樣匯聚了不少心懷正義的青少年以及散修,只是大家因為修行功法的不同,或者任務不同被分成了好幾個部門。
這一次聚會也是讓各個部門的都認認臉,方便以後協同作戰。
至於資源整合嘛,就是大塊分金的時候到了。
正所謂無德不居位,無勞不得食。
以前架構不完善,新人也多,所以分發寶物一直很保守。
但……今年凡是能活到年底的,哪個不是一身功勳?
第54章 準備年會
“幾次大戰下來,咱們寶庫裡堆了不少好東西。與其留著生灰,不如藉此機會發下去,給大家提升實力。”
“要想讓馬兒跑,得給馬兒吃好的。”
小青老氣橫秋地接話,一副深諳領導藝術的模樣。
就在商議中白雲也靠近了錢塘縣,這時小青突然湊近,黃金瞳直勾勾盯著許宣,“你北上確定不帶我嗎?”
白素貞聞言也看了過來,清冷的眸子中同樣帶著詢問。
許宣嘆了口氣:“還是那個問題,北方人道氣邊R聚,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你去了會有危險。”
“等我打好前站你再來。”
語氣中透著無奈。若是有選擇,他何嘗不想帶著老搭檔一起北上?
畢竟他們可是黃金組合,一個殺人一個望風,一個放火一個扇風。
默契到能閉著眼睛打配合,甚至還有專屬的組合技。
但今時不同往日。
“咱們都不是當年小人物了。”許宣望著遠處的錢塘江水,“一隻螞蟻爬進猛獸的地盤,不會引起任何注意;可若是一頭猛獸闖入另一頭猛獸的領地……”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人族地界好歹還有規則約束,有道統維護。可妖族之間,從來都是赤裸裸的弱肉強食。
更何況小青如今身負特殊血脈,一旦踏入北方,不知會驚動多少蟄伏的老怪物。
“不止是洛陽城危險,”許宣繼續解釋,“就連北上途中都需要萬分小心。我這次去主要是摸底,越低調越好。”
白素貞輕輕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看來這姓許的還算靠譜,沒被勝利衝昏頭腦。
只是自己還是得給他準備一點護身的東西。
想著想著就有些惱怒,這傢伙情劫都沒有搞好就要亂來,真是讓人苦惱。
白雲在錢塘邊界緩緩降落,白素貞二話不說就把三個鬧騰的傢伙“扔”了下去,自顧自地回了西湖。
對此眾人早已習慣,這位白娘娘向來如此,清冷自持,不願參與這些俗務。
以前還有幾分溫柔,但最近不知為何有些暴躁,許某深藏功與名,表示我也不知道。
三人組回到保安堂時,受到了熱烈歡迎。
“恭賀青堂主出關!”
“青堂主風采更勝往昔啊!”
各部門主管紛紛前來道賀,表面上是慶賀小青完成蛻變,實則一個個眼睛滴溜溜地轉,顯然更關心方才東海一戰的結果。
萬一許堂主翻車了呢?
“簡單切磋而已,大家不必太關注。”許宣輕描淡寫地擺擺手。
眾人頓時心領神會:懂了,小青大王輸了。
小青臉色一黑,黃金瞳危險地眯起:“副堂主就不是堂主了?”
不過她很快就把戰敗之事拋到腦後,輸給許宣有什麼好丟人的?眼下更重要的是即將到來的年會!
比起許宣那副“試圖融入當地風俗”的態度,小青對這次活動展現出了驚人的熱情和創造力。
看到某人的方案有些簡單,當即拍案而起:“這事交給我來辦!”
然而還沒等她指揮完物資採買,就被許宣拎著後領拖走了。
“這種事交給茅道長和諸葛先生就行,別搶人家飯碗。年前咱們辛苦點,把該收的尾都收拾乾淨。這樣明年你在江南才有發揮空間。”
雖然許宣向來反感內卷,但奇妙的是他總感覺時間不夠用。
剛剛收到的小蝴蝶又給他帶來了一些事情。
年關將至,必須抓緊處理完手頭的事務。
於是在小青不滿的碎碎念中,兩人又馬不停蹄地趕往洞庭湖。
降落在禹山之巔,許宣取出三炷清香,恭敬地給大禹王上了香。
香菸嫋嫋升起時,遠處一道人影騎著螃蟹走來,正是酈同學。
“見過許師,見過水君大人。”酈同學恭敬行禮。
他常年與太湖群妖廝混,對這位小青大王的威名再熟悉不過。
“這是新繪製的洞庭水文圖。”
還很上道地遞上一卷泛著水光的玉簡。
許宣接過玉簡,隨口問道:“你叔叔呢?”
“回青州了。”酈同學苦笑,“說是在南方太危險了。正好他對黃河水脈感興趣,想去研究一番,就辭官告退了。”
“南方危險?”許宣挑眉,心中暗歎:可北方馬上就要危險了啊……
這話當然不是指自己,而是北方的那些壞人即將遭遇來自正義的打擊,所以會有些許動盪。
不過……黃河……
長江有樂子龍,黃河裡不知道有什麼。
不過轉念一想,對於普通人而言應該無礙。反正黃河發癲的時候會平等的痛毆所有孩子。
小青不耐煩聽什麼黃河洛水的,雖然她是水君,但其實對於水文不是很感興趣。
接過水文玉簡,飛身躍至君山最高處。
玉簡在她手中化作萬千道水光幻影,如蛛網般灑向洞庭湖的每一個角落,與湖底水脈節點一一勾連。
整個洞庭湖的水文狀況,頓時在她心中清晰浮現,水君開始歸位。
雖然也有一些特效,但經過洞庭雲夢之戰後就連那隻凍的快睡著的螃蟹坐騎都懶得多看一看。
趁著小青溝通水脈的間隙,許宣與酈同學走到一旁敘話。
修行前輩負手而立,對著小同學侃侃而談,將東海水母宮的功法要訣一一道來。
他境界高深,指點起來自是居高臨下、高屋建瓴,講得頭頭是道。
說著說著從袖中掏出一把晶瑩剔透的水藍色晶石,這是先前與小青在東海大戰時,雙方水元之力碰撞凝結而成的精華結晶。
“這些對你或許有些用處。”許宣隨手將晶石拋給對方。
酈同學手忙腳亂地接住,頓時感受到其中澎湃的水靈之力。
這些對高人們毫無作用的結晶,對尚未入道的修行者而言,卻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
修行界的參差,就是如此殘酷又現實。
許宣拍了拍酈同學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既然你有心踏入此道,就好好修行。東海水母宮的道統今後就是你的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若是遇到疑難,可去保安堂尋一個叫嚴人英的少年。他繼承了水母宮的‘銀河劍’,與你有因果牽連,所以有事情他是非幫不可的。”
說到這裡,許宣忽然覺得自己頗有幾分蜀山劍俠傳裡前輩高人的風範。
隨手點化後輩,安排因果緣分,一派仙風道骨。
正當許宣裝的很愉悅的時候,洞庭湖面突然傳來嘩啦啦的江水翻湧之聲。
隆冬時節,湖水竟反常上漲,氣候也隨之一暖。
一股無形的力量自湖底升騰,穿越千山萬水,直落太湖。
兩大水域的歷史與文明在此刻交匯,盡數融入小青體內。
她周身泛起瑩瑩青光,本相在虛實間變幻,那似蛇似龍的形態愈發古老厚重,鱗甲上浮現出先民祭祀的圖騰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