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小白站在一旁,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她突然發現,此刻男人的氣場已經壓過了記憶碎片中的所有大人物。
“我們,出發!”
許宣的聲音很輕,卻像利劍般劃破夜空。
“永州城外,銀杏樹林。”
兩道身影趁著夜色離開了這裡。
許宣走在前面,腳步堅定;小白緊隨其後,白衣在月光下泛著微光;肚兜搖著尾巴,小跑著跟在最後。
他們身後,沉睡的村落依舊安靜。
另一邊,國師府的臨時營寨內燈火通明。
國師大弟子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案几,木屑四濺。
“你說什麼?一個小隊的人消失了?”陰鷙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斥候,“搜查的時候不是按照區域劃分的嗎?”
斥候額頭抵地,聲音發顫:“回、回稟仙師,那片區域都找遍了...連、連血跡都沒發現...”
國師弟子猛地站起身,道袍無風自動。
他實在想不通大活人還能消失不見?就算是被那條白蛇殺了,也得留下點打鬥痕跡吧?難不成是生吞的?
營帳內鴉雀無聲,幾個隨從連大氣都不敢出。
“去,把那些廢物生前用過的東西找來!”
不一會兒,侍從捧來一堆雜物。
破損的腰牌、磨舊的護腕、還有半塊沒吃完的乾糧。
國師隨手抓起一隻靴子,掐訣唸咒。只見那靴子在他手中扭曲變形,最後化作一隻通體漆黑的蝙蝠。
“去吧,”
“找到他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蝙蝠撲稜著翅膀飛出營帳,在夜空中盤旋一圈後,突然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數十名黑衣甲士翻身上馬,馬蹄聲如雷,跟著蝙蝠朝下游疾馳。
國師弟子眯起眼睛望著遠處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動我國師府的人...”
只是讓他想不到的是某人靠著怪物一樣的本能從一開始就擺脫了這種未知的追蹤手段。
蝙蝠順著水流一路南下,路過了謝沐縣,又路過了營浦縣,還路過了馮乘縣。
黑衣甲士都累懵逼了,那幾個士兵...太能跑了吧。
另一邊,幽暗的溶洞深處,蛇母盤踞在王座之上也很茫然,猩紅的蛇瞳中閃爍著陰冷的光芒。
“白蛇執行任務失敗就算了...”她嘶啞的聲音在洞窟中迴盪,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可那支髮簪是對付太陰老俚年P鍵法寶。”
洞窟內,數十條蛇妖匍匐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出。蛇母猛地一甩袖袍,幾盞幽綠的燈粦暥椤�
“廢物!”她厲聲喝道,“派出去的探子都是吃乾飯的嗎?竟然一點訊息都沒有!”
難不成白蛇投靠了太陰真人?
“不可能...”她喃喃自語,卻又不敢完全否定這個猜測。
畢竟那支髮簪裡藏著足以威脅到太陰真人的秘密...
“看來,得動用備用棋子了。”
蛇母冷笑一聲,突然從王座上直起身子。她指尖凝聚起三團赤紅的光芒,那是她修煉多年的“烈日鱗”。
第24章 人身蛇尾
“小青!”
隨著她一聲令下,陰影中走出一道纖細的身影。那是個身著青甲的少女,眉眼間透著幾分桀驁,但眼神卻異常冰冷。
三枚烈日鱗瞬間沒入小青體內。
少女悶哼一聲,單膝跪地,皮膚下隱約可見赤紅的紋路在遊走。
“去把白蛇帶回來。”蛇母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小青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之後蛇母又招來一條通體灰撲撲的響尾蛇。
“你也去。”
常盤興奮的吐了吐信子,悄無聲息地滑入暗河。
兩支勢力都在暗中行動,而命叩慕z線,正悄然編織著一張更大的網...
風暴中心的許宣正披星戴月地趕路。
湍急的河面上,一葉扁舟破浪而行,船頭的水花濺溼了他的衣襬。
本想直接飛去永州,但一來不知道寶青坊的具體位置,二來小白的狀態很不穩定。
記憶正在恢復階段,法力時靈時不靈,她掉下來沒事,我掉下去就可以吃席了。
為了趕時間,只能咬牙掏出了全身積蓄,租了這條不一定是最快,但一定是最便宜的小船。
此刻他一手扶著桅杆,一手持棍,站在船頭迎風而立,衣袂翻飛間竟真有幾分劍仙風範。
出了村子,那個謹小慎微的許宣似乎也隨著山水遠去,骨子裡的中二之魂開始熊熊燃燒。
一般主角到了這個時候都會有特寫的,還要說點有的沒的來展現豪情壯志。
“縱使揹負...”話到一半突然呸呸兩聲,“晦氣!這臺詞不吉利。”
換個姿勢重新醞釀情緒:“應當是吾為天...”
咔嚓!一道驚雷突然劈在不遠處的山巔,電光將他的臉照得慘白,騷話也被壓了回去。
“...”穿越不久還很活潑的許宣縮了縮脖子,立刻識相地壓低聲音:“仙俠世界惹不起惹不起...”
這幅中二姿態讓小白非常羨慕。
被記憶碎片折磨的她,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缺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而眼前這個男人,明明只是個普通人,面對國師那樣強大的敵人卻從不沮喪,還能搞出各種奇奇怪怪的名堂。
隨即就低落了起來。
許宣見到當然不會坐視不理,也不要臉的湊了過來繼續上強度。
“很簡單。”
“人類這種生命是特殊的。”
河水拍打著船舷,他的聲音混在嘩啦的水聲裡:“從上古大禹治水開始,為了生存我們就完成了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蘆葦杆在他唇間上下晃動,“這樣好了,我給你講幾個故事,從中可以找到感動的力量。”
“感動的...力量?”小白微微歪頭,這個詞彙對她而言太過陌生。
許宣立刻開啟了話匣子。
路上還有一些時間,可以來加固一下咱們之間的革命友情。
人類的歷史上有太多太多的故事可以講起,每一個故事都有不同的情感。
時間線就從上古時期到了春秋戰國,又從春秋戰國講到了現在,然後繼續往下走去。
反正只要模糊一下背景就可以了,某人似乎在這方面也很擅長。
小船在青山綠水間穿行,兩岸的峰林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許宣盤腿坐在船頭,聲音隨著水波輕輕盪漾:
“後來啊,那些紅軍戰士翻過雪山,走過草地...”
他的故事越講越投入,眼睛亮得驚人。
不知何時開始竟自顧自地哼唱起來。
這不是小白的要求,而是自己被記憶中的故事觸動了心絃。
“一送裡格紅軍,介支個~~下了山...”
他的嗓音並不出眾,但在這山水之間卻格外動人。
手指輕輕敲擊船板打著節拍,十送紅軍的旋律在峽谷間迴盪。
這是空政版的改編,沒有激昂的節奏,卻多了幾分纏綿的深情。
“秋風裡格細雨,介支個~~纏綿綿。”
小白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側臉。她聽不懂這奇怪的方言唱詞,卻能感受到每個音符裡沉甸甸的分量。
許宣唱著唱著,聲音漸漸低了下來,眼神也變得恍惚。
“問一聲親人紅軍啊~~~”
他突然停下,自嘲地笑了笑:“小時候只覺得這調子好聽,長大了才明白...”話沒說完,只是輕輕搖頭。
那些關於信仰、關於犧牲的故事,那些濃稠熾烈的情感,在這個仙俠世界裡,只有一個人懂得。
小白靜靜地看著他。
此刻的許宣既脆弱得像隨時會破碎的琉璃,又強大得彷彿能扛起整片天空。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卻在即將觸碰到他時猶豫了。
髮簪在她髮間微微閃爍,傳遞著複雜的情緒:這山裡的孩子懂得太多...
許宣渾然不覺,只是望著遠處漸亮的天空,感受到了心中積累的力量越發龐大,最後輕聲唱完最後一句:
“幾時裡格~~人馬介支個再回山。”
歌聲消散在晨霧中。
小白不自覺地往他身邊靠了靠,兩人肩膀輕輕相觸。
這對年輕人之間產生了微妙的氣氛,很複雜。
船隻穿過三峰九轉,鑽過兩座幽暗的溶洞,永州城的輪廓已隱約可見。
然而危機也如影隨形——沿岸的蛇群早已將他們的行蹤傳回。
“小心!”許宣突然按住小白的肩膀。
前方水灣處,原本平緩的水流詭異地湍急起來,唯獨中心區域平靜得如同鏡面。
這種反常的現象,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對面的薄霧中緩緩漂來一葉竹排。竹排上點著一盞幽綠的漁火,火光映照出一個披著蓑衣的佝僂身影。
那人低垂著頭,斗笠邊緣滴落的水珠在河面激起細小的漣漪。
“譁~~~~”
平靜的水面突然炸開,數道水幕沖天而起,將小船團團圍住。
水幕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蛇形紋路,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青光。
“好一個標準的壞人造型,”
許宣見此情景把小白護至身前。
既然是遭遇戰,那就不能給朋友拖後腿啊。
常盤很憤怒,非常憤怒。
蛇瞳中燃燒著扭曲的妒火。
作為師父座下最忠心的弟子,它始終想不通。
憑什麼那條軟弱的白蛇能得到師父的青睞?
明明刺殺國師這麼重要的任務,師父卻交給了這個心慈手軟的廢物!
“果然失敗了...果然逃跑了...”常盤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現在還敢帶著人類招搖過市!”
“人類都是卑賤的螻蟻!”它嘶嘶地吐著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