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615章

作者:小黑帽

  就在許宣前往陸府的同時,另一封樸素的請柬送到了寧採臣手中。

  “傅天仇?”季瑞一把搶過請柬,瞪大眼睛,“那位前御史大夫,現任揚州督辦的傅大人?”

  早同學也湊過來:“寧兄,你這是……”

  不等好兄弟們的拷問,寧採臣主動交代問題。

  “我和傅小姐確實常有書信往來,”寧採臣耳根微紅,急忙解釋,“但與傅大人素未置妫鼰o交情。”

  季瑞笑著抖了抖請柬:“那這……你去不去?”

  “去。”

第638章 給學長解惑

  學長,好久不見。

  許宣和陸耽見面就是一陣寒暄。

  看得出來,去了帝都幾個月後,這位學長的氣度更勝往昔,就是眉頭緊鎖,心神有些疲憊。

  而且望其氣撸谷灰呀浽俣热肓斯賵觯衣毼徊坏汀�

  雖然很高興自己的人脈就像是韭菜一樣瘋長,但……

  是不是太快了?

  這事情不得多遊走幾個部門,再多權衡一番啥的。

  要知道陸學長的兩個兄長作為江東陸氏的代表,早就入帝都交遊權貴門第,拜訪名士造勢,準備出任。

  搞的是有聲有色,都已經整整一年了還沒有結束流程。

  尚未出任是為了待價而沽以及交換利益,多拉扯一番看能不能有更好的選擇。

  名士嘛,基本上第一步走對了就可以節省大半輩子的苦工,這幾乎是明面規則了。

  又稱為“養望”。

  剛一到帝都就入了官場,有一種不穩重的感覺。

  許宣目光微凝,還注意到陸耽眉心隱約纏繞著一縷黑氣,顯然近期捲入了某些是非。

  他不動聲色地端起茶盞,故作隨意地問道:

  “學長在帝都這般順利,可是得了貴人提攜?”

  陸耽聞言,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原本沒想這麼快的……”他搖了搖頭,“結果被老師罵了一頓,直接給安排了職位。”

  雖出身江東陸氏,又有揚州的精彩履歷,但在帝都那種權貴雲集之地,陸家的影響力終究有限。

  更何況陸氏這一代三兄弟同時入京,資源分散,想要按部就班地“養望”確實不易。

  “多虧了師弟當初在蘇州之事上替我美言。”陸耽正色道,“老師看了我的信後,回信罵我‘迂腐’,說如今天局勢有變,哪還容得慢慢‘養望’?”

  說到這裡,眼神還有些顫抖,似乎仍對斥責心有餘悸:“沒幾天就讓我去任職了……”

  盛教授此人主修刑名之學,向來崇尚務實,最是厭惡那些名士做派。

  在他看來,耗費數年甚至十數年的時間只為“養望”揚名,卻不思為百姓做實事的行徑,簡直是讀書人的恥辱。

  因此,他門下的弟子大多早早入仕——或透過科舉,或經舉薦,少有閒散“養望”之人。

  “託老師引薦,在廷尉府做了一員律博士。”陸耽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青銅印信,上面刻著“明法”二字。

  “律博士好啊!”許宣眼前一亮,忍不住讚歎道。

  盛教授表面鐵面無私,實則還是為弟子精心謩潯@律博士可是從五品的要職,起步就超越了九成九的科舉士子。

  學長既然發展得如此之好,那麼咱可要多投資投資了。

  以後守望相助,共同進步,聯絡同窗組成政黨來把持朝政,然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豈不是美滋滋。

  陸耽沒有這麼大逆不道的想法,抿了口茶,眼中流露出感激之色:“老師確實用心。這職位既要教授《晉律》給新任官員,又要參與廷尉要案的複核,既不用擔主審之責,又能積累司法經驗。”

  許宣點點頭,他也清楚這個位置的精妙之處。

  平日培養的都是未來執掌刑獄的官員,人脈網自然水漲船高。

  更妙的是那“修定律令”的許可權,平時不顯山露水,一旦朝局有變,就是扭轉乾坤的利器。

  瞬間腦海中就多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個小規劃。

  “老師當年就是從律博士起步的。”陸耽輕撫著官印上的紋路,“後來修訂《刑統》時,那些門生故舊……”

  懂,這也是拜師的意義所在嘛。

  “那恭喜師兄了,不過剛剛上任就回揚州,可是有要事?”

  這話問得好啊,就是讓學長把不好說出口的話給引出來。

  陸耽有些不好意思,他是知道許宣這位學弟在才識能力上遠超自己,至於家世上自己也沒有多佔優,畢竟人家還是崇綺書院的教習,和盛教授的關係比自己還要好。

  所以前來請教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

  而且不問問這位頗有手段的學弟,他心裡始終不放心。

  “學弟科舉在即,本不該此時叨擾。”

  “但為兄實在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家裡和幕僚給的建議都很好,可我心中總有一些不安,於是才厚顏來此請教。”

  “總共兩件事。”

  “第一件事,學弟對於傅大夫可有了解?”

  許宣眼中閃過精光,這一瞬間想到了很多很多。畢竟這位可是有個主角命的女兒。

  緩緩道:“傅天仇大人嘛……官居前御史大夫,現任揚州督辦,以剛正不阿著稱。當年曾彈劾過三位尚書,人稱‘鐵面御史’。”

  他故意頓了頓,觀察對方的反應:“不過前年被調離中樞……學長突然問起這位,莫非……”

  陸耽左右環顧一圈,確認四下無人後,才壓低聲音道:

  “廷尉府接到密報,稱傅大人因被排擠出京而懷恨在心,暗中參與此次‘文曲星君’案,甚至……有人提交了所謂的‘證據’。”

  許宣:“……”

  果然事情鬧大了就有各種牛鬼蛇神跑出來搞風搞雨。

  文曲星君神像案其實目標範圍還是很好鎖定的。

  有錢,很多很多錢。

  不然光連材料都置辦不起,也培養不出如此厲害的雕刻師傅,包括咻敽土魍ǘ夹枰蠊P資金。

  有權,而且位高權重。

  否則無法組織出遍佈九州的勢力網,以及從初期就遮蔽官方力量的警戒。

  通星象。

  白素貞都需要查閱一番才能推算出文曲星會在近幾年降世,其他人必然會需要更多的資源以及平臺才能推算到這一點。

  綜上所述,把洛陽城內從晉帝到頂尖世家查一遍才是最靠譜的。

  涉及到了這麼多人,這麼多的流程,不可能查不到線索的。

  甚至許宣內心深處都幾乎鎖定了懷疑目標。

  這事情估計其他人也能猜對一半的範圍,所以說把這破事推給傅天仇可真是有點抽象了。

  人在揚州坐,鍋從天上來唄。

  陸耽也知道不可能,但……

  指節輕輕敲擊桌面:“此事本不該由我經手,可都官尚書偏偏點名讓我查辦……”說到這裡,他苦笑一聲,“幸好黃沙御史及時指出程式有誤,我才得以脫身。”

第639章 等我去帝都

  “查辦雖免了,但‘詢問’傅大人總是免不了的。”陸耽嘆了口氣。

  許宣眸光一沉——這分明是有人要借陸耽這把“新刀”,去砍傅天仇這棵“老樹”。

  官場傾軋是說來就來,但站隊就是這樣。

  盛教授在朝中樹敵不少,作為其弟子自然成了某些人眼中的軟肋。

  現在情況明瞭,有人要潑髒水,然後朝堂上的大人們也是有些意動,想要順水推舟。

  “而且不只是這個案子,還有質詢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查出鄧攸究竟是如何當上的蘇州郡守。”

  “這件案子也代表著朝廷的臉面,現在翻出若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這一關可不好過。”

  傅天仇名義上是被外放督辦蘇州蜈蚣太守一案,可兩年過去,案子卻毫無進展。

  雖然有一部分是其不懂刑名也不懂人心之故,也有一部分是許宣等人當初處理得太乾淨,連半點妖邪痕跡都沒留下。

  而往上查……一個普通御史,又能拿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怎麼辦?

  普渡慈航會蹦出來說這個是我兒子嗎?

  陸耽揉著太陽穴,低聲道:“我本想著,大家互相給個臺階下——他在蘇州繼續督辦他的案子,我回洛陽做我的官,彼此相安無事……”

  許宣聞言卻搖了搖頭:“學長,你太高看或者說太把傅大人當正常人了。”

  這類官員能力或許平平,但脾氣又臭又硬,認死理。

  當御史來監察百官是最合適的,但在幹實事上……不行。

  若在話本里,這種角色多半是專門給主角添堵的。

  陸耽若真去“查問”,以傅天仇的性子非得較真到底不可,最後怕是要鬧得兩敗俱傷。

  再說文曲星君這事……

  許宣看著陸耽眉間那縷若隱若現的黑氣,心中暗歎——這位學長現在抽身還來得及。

  若是真一頭扎進“文曲星君”這潭渾水裡,恐怕就不是黑氣繚繞那麼簡單,而是死氣纏身了。

  “學長,”許宣給他斟了杯茶,語氣諔奥犖乙痪鋭瘛@段時間就在揚州吃吃喝喝,隨便寫個摺子應付了事。”

  他見陸耽欲言又止,又補充道:“傅大人那裡等我科舉完陪你一同上門吧。”

  “對了,第二件事是什麼。”

  “第二件是關於錢塘縣令之事。也是我這趟來揚州的一個原因。”陸學長說到這裡有些頭疼。

  苦笑道:“江東這幾年真是多事之秋……”全然不知,對面坐著的正是讓荀輯“死得有理有據”的罪魁禍首。

  “荀家不甘心,硬是把矛頭指向了吳郡郡守宋有德。”陸耽壓低聲音,“說他在荀輯案中徇私枉法……”

  荀家無能狂怒之後把責任壓到了吳郡郡守的身上,想要追責。

  而兇手差點笑出聲——當初他忙著對付陰陽法王和黑山老妖,隨手就把荀輯這個畜生安排得明明白白,連魂魄都揚了,沒想到荀家還能鬧出么蛾子。

  “那學長的意思是……”許宣故作遲疑。

  “就是走個過場。”陸耽擺擺手。

  陸學長作為律博士,此來就是調查宋有德是否在此事之中做了些什麼出格的事情。

  又想起許宣和調查目標關係不一般,所以提前來通個訊息,以免出現紕漏傷了自己人。

  許宣聞言鬆了一口氣。

  宋有德在這件事中幾乎全程隱身,表現也是無可挑剔的,應當沒事。

  一頓飯畢,陸耽眉間的鬱色已然消散不少。

  他舉杯敬道:“為兄今日來之前,心中諸多困惑無解,與漢文一席談後,頓覺天朗氣清。”他搖頭感嘆,“師弟的才學見識,當真令人佩服。”

  兩人又客套幾句,臨別時拍了拍許宣的肩膀:“秋闈在即,為兄就不多叨擾了。以師弟之才,金榜題名當不在話下……”

  目送陸耽的馬車遠去,許宣站在長街上心中五味雜陳。

  他原以為這位學長在帝都混得風生水起,沒想到竟如此如履薄冰。

  “再忍忍……”許宣望向北方,輕聲自語,“等明年春闈,我到了洛陽……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就在許宣與陸耽密談之時,寧採臣也在僕從引領下,來到了傅府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