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在對面和和氣氣漸入佳境的時候某個男人開口了。
“咳咳,聽逄鞎旱睦罾戏蜃诱f這次只招一名教習,不知道真的假的。”
在許宣都沒有注意的情況下,一種隱秘的波動從靈魂上散發出去。
讓他的話充滿了.....讓人相信的真铡�
其餘兩位眼神有些閃爍。
那個笑話一樣的書院不算什麼,但是李老夫子在文壇還是挺有名的長袖善舞,擅長結交各方文魁,那麼....
“不管招幾人,我等讀書人靜心的功夫還是....”
“不錯,一見如故的情誼不是....”
三人交流的有些不自然了,似乎略顯虛假。
某個男人繼續開口。
“可惜我這窮酸秀才沒有威望,不然組織一場交流就可以突出自己,然後.....。”
對面兩位仁兄的眼中閃過明悟,隨後就是羞惱。
好你個蔣子為,先聲奪人之計果然惡毒。
“不要枉費心機,君子示之以�......”
“蔣兄不是這樣的人....”
之後三人交流斷斷續續,同時對於蔣兄弟丟擲來的話題總是試圖壓上一頭。
“蔣兄此言差矣,愚兄認為這句話應當是.....”
“蔣兄還是想的溋艘粚樱鋵�.....”
交流變辯論,唇槍舌劍的攻擊力一再拔高。
蔣兄......以一敵二,然後節節敗退。
片刻後茶室重歸平靜。
兩位仁兄面色紅潤,宜興蔣氏的子弟臉色鐵青。
暗中觀察的書院教授也走了出來。
“咳咳,老夫顧衛,為大晉文帝三十九年進士,曾任翰林學士,現為崇綺書院明經科教授,負責此次教習考核。”
說著看了一眼神態放鬆的許宣一眼。
“此次教習招聘一人也可,四人也行,品行兼優者上。”
其他三人對許宣怒目而視,可那個陰陽學大師看著手中的茶盞好似看到了什麼奇珍異物,就是嘴角的笑容著實可惡。
“崇綺書院的教習以往皆是翰林院告老歸鄉的學士,這一次招納代理教習因為院士要對學員進行一些變革。”
“希望你們能展現出所有的實力。”
說完就放下試卷直接考試,操作乾脆利落到嚇人。
許宣憑藉著腦海中留下的記憶飛速作答,明經科的簡單內容自然是沒有問題,到了秀才這一步基本上的對儒家經典的掌握程都能夠熟練背誦,至於理解著作內涵則是看書院或者家學的實力了。
基本上都在註釋和老師的教義之中才有真東西,以及最重要的主考官的學問派系。
許宣在解析內涵上就比較吃力,這是有知識壁壘的。
而到了策論則大不相同。
現代人的天馬行空以及知識洗禮的廣度絕不是當代人可以比擬的。
再套入古人的行文風格,絕對是言之有物的精品。
交完卷後幾人焦急的在這裡等待,就連許宣也有點緊張。
不論前世今生,等待出成績都是那麼難熬。
而是另一處房間之中。
“這一份...不行,有墨點,罷黜。”
“這一份也不行,字型略顯歪斜,字不正,人不正。”
“蔣子為,明經科功底普通,策論有些空洞,若是在書院潛心學習二十年,當有中舉的機會。難怪要跑來當教書先生,這是想走捷徑啊。”
“許宣.....拿不準。寒門書院出身,根基一般,但偶有驚豔之處讓人拍案叫絕,非常人也。”
顧教授思索再三,他不想看到平庸的人,而且書院改革也需要非常人,所以....
推開門。
“許宣跟我來,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作為路人反派的蔣子為瞬間坐不住了,試圖說點什麼來挽回這個局面。
但可惜崇綺書院不是什麼小地方,顧教授的身份也讓他不敢擺世家的架子。
只能把矛頭對準這個一直給他難堪的平民書生許宣。
只是剛把手指抬起來就看到了一雙平淡的眼睛。
“這裡你的護衛不在身邊,而我有個諢號叫做鐵掌鎮錢塘,所以想好了再說話。”
一旁的顧教授臉上一個問號。
書生一般都是雅號,哪有諢號的?
話說自己是不是草率了。
第8章 底蘊
當許宣跟著顧教授走入崇綺書院才知道這裡為什麼要建在山裡。
因為文華和奢華都內斂其中了。
崇山峻嶺,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王羲之喜歡的,這裡有。
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可以調素琴,閱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劉禹錫託物言志的東西,這裡也有。
碩大的講堂足足有三間,光是食堂就比之前的逄鞎哼要大,以及戶外平整的練琴之所.....
至於那些涼亭連廊什麼的更不用說,雖沒有雕樑畫柱,但點綴在山形之中有種天人合一之感。
原來這才是名門書院。
許宣前世和後世都沒有怎麼見過如此美麗的書院。
建築之美真是讓人驚歎,無聲的見證了歷史的變遷和文化的傳承。
不過修建在這裡所需要的財物恐怕也是車載斗量,原來整座書院都是頂級奢侈品啊。
顧教授看出了什麼,所以淡淡的說道。
“這裡的學子皆是世家子弟,很多都是捐建。”
“幾百年下來壘出一座學院不足為奇。”
“況且這等外物和書院真正的價值相比不值一提。”
隨後帶著許宣見到了書院的底蘊。
“明法科盛原輔教授,原刑部侍郎,現為明法課教授。”
面色冷肅,不苟言笑的老者看了兩人一眼,鷹隼一樣的眼神彷彿要看透人心。
互相拱手示意後就拿出一本案宗來看。
“明書科柳仲郢教授,家學淵源。其楷書結體緊密,筆畫鋒稜明顯,如斬釘截鐵,書風遒媚勁健,一副碑文讓江南紙貴啊。”
柳教授不言不語,繼續揮毫潑墨,沉浸其中。房間中已經寫了無數字帖,皆為“崇綺書院”。
似乎在與山門題字進行一場無形的比拼。
“明算科秦九韶教授,原司農丞,著有《數書九章》,創出“大衍求一術”和“三斜求積術”,數算一道,天下無出其右。”
秦教授雙目微睜,口中唸唸有詞,手中算籌像是在風中飛舞。
數學的力量就算跨越時空依舊讓人敬畏。
“禮樂科師曠教授,善樂器,懂禮儀,述《寶符》百卷。”
師教授....穿著一件白色吊帶在忘我的彈琴,琴聲悠揚,如泉水潺潺,其中意境讓人陶醉。
就是這魏晉風流之氣是許宣萬萬不能及的。
“諸史科太史卯教授,其祖上以太史為官職,後人便以此名為姓。”
顧衛介紹這位的時候語氣都低了很多,看來這位才是最厲害的人物。
和亭臺樓閣相比這些人才是書院的底蘊。
若是往上捋一捋幾乎等於大半個朝廷都是熟人,這師資力量著實恐怖,難怪那幾個世家子都想來當代理教習。
但凡能走通幾分關係,平步青雲不是妄言啊。
“你若是能透過最後的考驗,就可以以秀才的身份入崇綺書院當教習,也算是開書院歷史先河了。”
對此許宣已有準備。
在看到書院的教授教習都是什麼水平後他自己都開始懷疑為什麼自己能有資格踏入這裡。
崇綺書院的學生裡就有不少秀才,卻要從外部尋找代理教習,肯定有問題。
走到書庫的時候顧教授傲然的停了下來,打算讓年輕人開開眼,看看什麼才是底蘊。
同時這也是院士夫人吩咐的,每一個教習教授剛進書院都要來書庫一觀。
“這間書庫的藏書數量冠絕江南,便是西湖邊的覲天書院也比不過,唯有白鹿書院在此之上。”
說到覲天書院還用怪異的眼神看了這年輕士子一眼。
許宣先是摸不著頭腦,隨後恍然大悟。
逄鞎壕褪窃诓溥@個學院的流量,李老夫子...和光同塵,果然厲害。
“咳咳,書庫之中還有不少名人真跡,以及碑文拓本。”
“據說還有聖人真言拓本在其中,就連老夫都沒有找到。”
一聲輕響,兩扇木門緩緩敞開。
在大門開啟之時恍惚之間有無盡氣流奔湧而出,浩浩蕩蕩的清氣填滿了眼前的天地,至陽至剛,至大至正。
又像是無窮無盡的波濤從未知之地垂落四野,山川河嶽,日月星辰,皆在其中。
野外的戰場之上,身長十尺,大九圍,坐如蹲龍,立如牽牛,就之如昂,望之如斗的壯碩老者站在戰車之中,手持竹簡對著身邊的弟子說著什麼。
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
宮廷深處,一青年學者對君王說道:“彼奪其民時,使不得耕耨以養其父母。父母凍餓,兄弟妻子離散,彼陷溺其民,王往而徵之,夫誰與王敵?故曰:‘仁者無敵。’王請勿疑!”
學宮之中,中年學者面對諸多駁斥者毫無懼色,坦然說道:“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
一幕幕歷史畫面在眼前拉開。
甚至最後還依稀出現了老者騎牛,身後紫氣東來三萬裡。以及一隻蝴蝶似真似假的飛過巨魚的身旁。
靈魂深處散發出微微白光,似乎在與這萬千思想的火花碰撞和吸收。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才開始重新流逝。
“書庫藏書以儒家為主,還有諸子百家殘篇等等。”
“若是透過入職,看到這些書,想走都走不了嘍。”
耳邊重新出現顧教授的聲音,許宣眼前的一切也已消失,剛剛彷彿是一場幻覺。
“被嚇到了?”
“不,我好像看見了儒家以及諸子百家的先輩在歷史之中沉浮,心有所感。”
顧教授一樂。
“呵呵,年輕人,我當年在這裡求學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後來回來任教後發現有近七成人都是這麼說的。”
雖然是主科教授,但他也是對年輕人最寬容的那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