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現在大家已經在阮水口開始貼面廝殺,有著保安堂這麼多殺胚助陣,打的對方是節節敗退。
估計再有一週就可以拿下第一條水系。
雖然自己掛著“總指揮”的名頭,但實際工作就是每天看龜大寫的戰報,偶爾出手教訓幾個不長眼的小妖。
明明說好的乾綱獨斷,結果沒有乾綱,獨斷之能自然體現不出。
全程的碾壓局,自己坐在中軍大帳之中就跟著吉祥物一樣。
沒有機會出風頭,沒有機會念詩,後勤有餘白龜大茅道長,先鋒有李英奇帶著的新蜀山劍俠。
好痛苦啊。
比起許宣接下來的行程著實不夠精彩,所以若是能跟著下去多砍兩個鬼王就好了。
咱小青雖然不是什麼強力人物,但打個下手,當個掩護的能力還是有的。
更重要的是,我有智慧。
小青對自己的定位還是很精準的。
許宣……
他摩挲著下巴,目光在小青身上停留了片刻。這小妖怪雖然平日裡咋咋呼呼,辦事卻意外地靠譜,尤其是在坑蒙拐騙、設局埋伏這方面,簡直天賦異稟。
上一次在地府佈局配合得天衣無縫,硬是讓幾十個鬼王乖乖跳進坑裡最後被一網打盡。
萬一這次還有類似的機會呢?
許宣心裡盤算著。
地府那幫老鬼個個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要是能再坑一批說不定能換點好東西回來。
再不濟還能在淨土宗再刷一次業績,這樣自己就離方丈之位更近一步了。
至於洞庭湖的戰局……說實話,有沒有小青坐鎮影響真的不大。
有燕赤霞以及新蜀山劍俠們坐鎮,但凡石王敢出陣,都會面臨一場慘烈的圍攻。
迎接他的是漫天毒砂、毒煙、毒火,緊接著就是劍陣絞殺、神雷轟炸。
手段之豐富,當真是讓妖怪們都大開眼界,不知道此等戰術都是何等奇才想出來的,太沒道德了。
接二連三的招式打得石王是嗷嗷直叫,破口大罵:“卑鄙!無恥!有種單挑!”
單挑?
看到戰報的許宣嗤笑一聲。
做夢去吧!
修仙界哪有什麼江湖道義?能群毆絕不單挑,能偷襲絕不硬剛。
至於雲中君要是從雲夢澤中跑出來……小青在不在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不是瞧不起她。
好吧,就是瞧不起她。
雲中君那種級別的存在真要發飆,別說小青了,就連許宣自己站在那兒都得掂量掂量要不要先跑路。
小妖怪在場頂多就是多挨一道天雷,然後變成一條焦蛇。
接著白素貞暴怒,直接手撕雲中君,洞庭副本提前完結。
這麼一想,帶著她似乎也沒什麼壞處。
“行吧,那就帶著。”許宣終於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隱約透著一絲縱容。
這一次副本之行不會太久,他還要回人間複習呢。
這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謬。
就像高考前拎著西瓜刀出門,順手砍死幾個地痞流氓頭子,再若無其事地回考場做題。
抽象嗎?抽象。
但有沒有必要?太有必要了。
於是點點頭,等會到保安堂收集一下情報,再佈局一些手段就立刻出發。
回到書院,許宣立刻開始解決一些小問題。
先把祝英臺叫來問一問田假之中都發生了什麼,讓兩人關係變得如此和諧。
畢竟院士夫人可是叮囑過自己要看好祝家的小姑娘,不能有一些過界的行為出現。
許宣覺得這種突然和諧的轉變內裡隱藏著不為人知的事情,需要探究一下。
祝英臺倒是直接,乾脆利落地一攤手:“我不知道。”
許宣:“……?”
“就是突然就正常了。”祝英臺一臉坦然,“我原本還想給他一竹簡的。”
許宣沉默兩秒,緩緩問道:“你為何……想給梁山伯一劍?”
祝英臺的劍法如山石崩塌,一簡就是一劍,普通人可真吃不住。
“許師您不是在課上說過嗎?”
許宣:“……?”
我什麼時候教過你砍同桌了?你不要誹謗我啊!
祝英臺振振有詞:“過而不改,是謂過矣!”
嗯,是我說的。
出處是《論語·衛靈公》,強調犯錯後需及時改正,否則過錯將成定局。
但……這和砍同桌有什麼關係啊?!
祝英臺繼續補充:“您還說過——‘以刑去刑,雖重刑可也’!”
嗯?!
這……這也是我說的,不過……這是法家言論啊。
法家認為,透過嚴厲的刑罰可以遏制犯罪,達到“以刑止刑”的目的。
好傢伙,你擱這兒融匯百家呢?!
外儒內法,聖王之道?
許宣揉了揉太陽穴,突然覺得心累。
就算融匯學科也要學到精髓再執行,你這……就挺直接,挺顯性的。
要不說你能入了李英奇的眼,也學會了保安堂特色越女劍法呢。
自小青開始,這一脈有著很相似的特性。
一個亂字,一個莽字就夠了。
讓祝英臺回去好好讀書,順便抄一遍論語加深一下印象。
隨後叫來了梁山伯。
看來問題出在這小子身上——總不可能去田間地頭轉了一圈,突然就大徹大悟了吧?
“說說吧,怎麼回事?”許宣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梁山伯站在那兒耳根微紅,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許師,我……”
“嗯?”
“……您放心!”他突然抬頭,眼神堅定得像淬了火的鐵,“我一定會好好讀書的!”
許宣:“……”
這覺悟……怎麼有種壯士斷腕的悲壯感?
切了?
還是也領悟了鋼鐵意志?
不過既然他態度如此堅決,許宣也懶得深究了。
只要事情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管他中間發生了什麼?
就是可惜了……梁祝的故事怕是要就此終結了。
再沒有“十八相送”,沒有“化蝶雙飛”,只有兩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書院模範生。
嘖,人間少了一段悽美愛情,多了一對卷王。
第587章 梁山伯2.0
回到宿舍的梁山伯叫上祝英臺去食堂吃飯,他的眼神清澈無比。
“許師找你說了什麼?”祝英臺有些好奇的打探。
“讓我好好學習。”這個回答就很有力度。
其實梁山伯的頓悟,源自他的母親——那位看似平凡,卻在關鍵時刻點醒他的梁母。
那日,梁山伯帶著祝英臺回家小住時梁母是欣喜的。
崇綺書院的學生非富即貴,能結交這樣的同窗對寒門出身的兒子來說無疑是未來的助力。
更何況這位祝家小公子舉止大方談吐不凡,對梁山伯更是平等相待,毫無世家子弟的驕矜。
這本該是件好事。
可梁母心裡卻隱隱不安。
她太清楚寒門在世家圈子裡有多難立足。
那些表面客套下的輕視,宴席間不經意的排擠,甚至“無意”的孤立……她都經歷過。
梁山伯雖然性情開朗,待人真眨亲友e卻有一股不肯低頭的傲氣。她怕他吃虧,更怕他受傷。
“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最初幾日,她看著兩個孩子同進同出,討論詩書,甚至一起下田幫忙,心裡還暗自欣慰。
只是……沒過兩天就發現真的應該多慮幾分。
知子莫若母,梁山伯看祝英臺的眼神有些……有些……複雜和粘稠。
“不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她強迫自己壓下這個荒謬的念頭。自家兒子怎會和那些紈絝一樣?
可幾天之後心就拔涼拔涼的。
這哪裡是同窗之誼?
夜深人靜時,梁母跪在亡夫靈位前,指尖死死攥著衣角,眼淚無聲砸在地上。
“家門不幸啊……”
她怨不得祝英臺。那孩子眼神清明舉止坦蕩,分明毫無雜念。
全是自家兒子……一頭熱。
可這事,絕不能放任不管。
幾日後,梁母終於找機會攔住了梁山伯。
“山伯,娘有話問你。”她關上房門,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緩緩割開沉默。
梁山伯一怔:“娘?”
梁母深吸一口氣,直視他的眼睛:
“你……對祝家公子,到底是什麼心思?”
話音未落,她的眼淚已經滾了下來,聲音顫抖著補了一句:
“兒啊~~~不論怎麼樣,為娘尊重你的選擇……”
——可這句話剛說完,梁夫人就哭得像個淚人,手裡的帕子攥得死緊。
這個決定,幾乎掏空了她半生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