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尾火匣保住了,但資江一脈元氣大傷。
“給本王……滾回去……反省……”
血藤妖王奄奄一息地纏在礁石上,還不忘用最後一點力氣把龜大禁足。
真的不能再來了,再來一次這洞庭第二妖也扛不住了。
龜大則是嘆氣,這麼好用又沒腦子的妖王可不好找啊。
掏出蝴蝶開始傳訊,準備搞個大的。
許宣此時立於南山之巔,摺扇輕搖。
心中也是有些詫異,妖王沒腦子就算了,雲中君應該不至於此。
遠處洞庭上空,六道匣光如北斗懸天。最後一道房日匣的氣息,已在君山方向若隱若現。
“時機將至。”
他目光深邃,衣袖無風自動。腰間的勝邪劍發出清越劍鳴,彷彿在渴望著即將到來的大戰。
洞庭龍宮,雲中君,七匣之謎……
三年的副本終將有個了斷。
還好今年教學工作簡單,幾乎有大半年的時間都不需要盯著。
不然這假不得請飛了。
只是一個突如其來的小麻煩打亂了他的準備工作。
“許師!許師!”
一道急促的呼喊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許宣回頭,只見梁山伯氣喘吁吁地奔上山來,一襲青衫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臉上卻帶著幾分決絕。
“梁山伯?何事如此匆忙?”
梁山伯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拱手道:“許師,我要出家!”
“……”
許宣沉默了一瞬,摺扇“啪”地合上。
“你說什麼?”
梁山伯神情堅定,重複道:“我要遁入空門,削髮為僧!”
這一刻某人彷彿看到了書院教授齊齊責備的眼神,咱可沒想在南山開分寺啊。
但凡再把一個讀書苗子給引入空門,殷夫人可能會把自己趕出崇綺。
盯著梁山伯看了半晌,確認不是在開玩笑後,才緩緩問道:“為何?”
梁山伯苦笑一聲,道:“求一個斬斷情絲的手段。”
“情絲?”
“說來不怕您笑話....祝英臺...”
這話確實難以啟齒,畢竟就是放在後世也很難得到認可。
許宣挑眉,心中瞭然。
此事他早已知曉,都是長眉惹的禍。
本來關係都梳理的差不多了,結果那一天兩人在雷鋒塔邊應對五毒襲擊,祝英臺又又又一次與那個夢中女俠的影子重合。
梁山伯此刻心中百轉千回,既歡喜又痛苦,最終竟想出了個“出家斷情”的餿主意。
“所以,你想當和尚?”
梁山伯點頭,眼中帶著幾分執拗:“佛門清淨,可斬紅塵執念。”
佛門清不清淨不好說,能不能斬斷情緣也說不好。
許某人身負諸多佛門根本功法,偏偏這個是真不會,畢竟他自己還在琢磨白姑娘呢。
搖頭道:“梁山伯,你可知佛門亦有‘情劫’一說?你若是為了逃避而出家,怕是連佛祖都要搖頭。”
梁山伯一愣,隨即頹然道:“可我……”
許宣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不要再想這些了,今年秋闈還要下場一搏,雖中舉希望渺茫,但總該試一試。”
意思是找點正事幹吧,成天琢磨室友可不好。
書生苦笑:“光耀門楣之前這一座大山總是要跨過去。我近日見她,心中既歡喜又惶恐,連書都讀不進去了。”
....什麼斷背山。
許宣沉吟片刻,忽然笑道:“梁山伯,你可知世間情緣,並非只有‘斷’與‘續’兩種選擇?”
梁山伯茫然抬頭。
許宣摺扇一展,悠然道:“情之一字,如雲似霧,捉摸不定。你若強行斬斷,反而會成心魔。不如順其自然,待秋闈之後,再做決斷。”
拖字訣!
自己手上的事情太多,等到抽出空來再處理你們這些男男女女情情愛愛的破事。
梁山伯怔住,喃喃道:“順其自然……”然後眼神突然一動,“許師,你說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祝英臺是個女的?”
這也不是亂猜,他可是見過畫皮的人。
醜陋無比的畫皮妖套上人皮就是妙齡少女,若是有些手段來個女扮男裝也是有可能的。
許宣.....按道理你應該看不破紙龜的障眼法,所以你是打算這麼騙自己的?
好可怕啊,梁山伯。
梁山伯也覺得自己剛剛說的話有些不合適,最終長嘆一聲拱手道:“順其自然也好,是我妄想了。”
許宣一句話不說,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畢竟碰上這種狠人咱也沒經驗。
“咳咳,你且回去溫書。至於情緣之事……待風浪平息,自有分曉。”
梁山伯深深一揖,轉身離去。
許宣望著他的背影,搖頭失笑。“情劫啊情劫……比洞庭的浪還難平。”
然後臉色一黑,又有一個學生在山林中穿行。
看那拙劣的身手,以及試圖耍帥的造型就知道是祝英臺。
不是....怎麼有種高考前兩個學生談戀愛找老師解決心裡問題的感覺,太放肆了吧。
而且你們的劇情是不是也太慢了。
都認識一年多了,還卡在男女性別之事上拉扯,這是真慢熱啊。
祝英臺倒是沒有梁山伯那麼擰巴,只是來問問梁山伯來幹啥的,還坦然道梁山伯好像發現自己的身份了。
許宣:“不,他沒有發現你的真實身份。”
這才是可怕的地方啊。
得到確切答覆的祝英臺有些同情好友,突然有些於心不忍,但要說情愫...
她若是沒有見過那麼精彩的世界可能還會有一些傾心,可現在...談戀愛遠沒有當女俠快樂啊。
看到兩人都離開了,許宣突然對於原版梁祝的故事有些同情。
梁祝同窗三年才知道女兒身的事情。這三年的感情歷程得多折磨啊。一步一步的看著自己滑向不可知的深淵....嘖嘖嘖。
哎~~~~
罷了,罷了。
兒女私情先放一邊,且先殺個五成洞庭妖族開心開心再說。
第510章 暗中推進
五月的日頭毒辣,曬得崇綺書院的青石板泛著刺眼的白光,熱氣蒸騰間連空氣都微微扭曲。
許宣倚在朱漆立柱旁,手中摺扇輕搖,望著院中忙亂的景象——寒門學子們正滿頭大汗地打包書箱,有的往包袱裡塞筆墨紙硯,有的小心地將借來的書冊用油紙包好,生怕路上沾了雨水。
農曆五月,田假將至。
這本是延續“耕讀傳家”傳統的假期,尋常書院會放足一個月讓學生回鄉幫忙農事。
崇綺書院原本是不興這一套的——畢竟能來這裡讀書的,多半是世家子弟,誰家還需要少爺親自下田?
再說動輒千畝良田,就是下去了也分不清東南西北,還有可能會被山上下來的野獸叼走。
據吃人的妖怪們說這些小少爺的血肉絕大部分都營養豐富,口感上佳。
當然若是吃到有毒的就倒黴了,最慘的就是當年在蘇州時鄧攸的蜈蚣後代們,直接被人體感染當場變異。
說回正題,這一次新加的假期是源自於這兩年招的二十個寒門學子。
這些學生裡有幾個甚至連“寒門”都算不上,家中就指著這幾畝薄田過活。
若不回去幫忙,秋收時全家都得餓肚子。於是這項幾乎被遺忘的“耕讀”傳統,就這麼被重新續上了。
許宣的目光掃過人群,忽然眉頭一挑——幾個學生正鬼鬼祟祟地往書庫方向溜,懷裡還揣著剛借來的《氾勝之書》。
“站住。”
他摺扇一合,攔住了這幾個“勤奮好學”的年輕人。
“先生!”學生們嚇了一跳,連忙行禮,“我們只是想......”
“想照著書上的法子種田?”許宣對這種初心表示認可,“《氾勝之書》固然精妙,記載的耕作技術、選種方法,確實奠定了古代農學的基礎......”
學生們眼睛一亮。
“——但那是黃河流域的農法。”許宣一盆冷水潑下,“江南水鄉,地勢不同,氣候不同,水土不同,若真照搬書上的法子......”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會死人的。”
學生們面面相覷,其中一個不服氣道:“那、那總不能全憑老農的經驗......”
“經驗不一定會更好,但總不會更差。”
許宣讓學生們回去好好聽老農傳授經驗就可,關於農業的技術更迭還在實驗中。
蘇州城外有一片地方被宋有德給圈了起來,裡面都是試驗田。
在這個有神仙妖怪的世界裡,種田遠比他前世複雜得多——靈氣、妖氣、煞氣、地脈之氣......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都可能影響收成。
甚至哪天出個東海孝婦直接來個三年大旱都有可能。
前後兩世有著巨大的差異。所以某人也不敢立刻照搬後世的農業技術。
貿然推行新技術若出了差錯一年的收成就毀了,對農戶而言那就是滅頂之災。
所以許宣寧可慢一些。
加上自己也不是專業的,只能給出大致方向後請人不斷的進行對照實驗,培育,排除諸多影響之後再總結新的經驗。
將傳統方法與改良技術並行試驗,一季一季地對比,再出書冊。
醫學也是如此,還有很多基礎的研究都是如此。
等到出成果出書到時候估計又是一大難題,諸葛愚幾十年都沒出一本像樣的書,裡面牽扯的東西比種地還複雜一百倍。
自從在蘇州站穩腳跟,許宣就一直在推進這些事情。
但底層民生的變革,從來急不得。阻力重重,需要時間,更需要耐心。
“回去吧。”他拍拍學生的肩膀,“先好好跟父輩學,等秋收後,帶些田裡的問題回來,我們一起琢磨。”
學生們似懂非懂地點頭,抱著書冊離開了。
“還行,沒有被崇綺的風氣所影響,都是好孩子。”
梁山伯這個時候也揹著書箱走來辭行。
一襲簡樸青衫,雖是要回鄉務農,神色卻從容不迫,甚至帶著幾分隱約的期待。
“梁家家境在二十個寒門學子中算是不錯的,也要回去幫忙?”許宣隨口問道。
梁山伯微微一笑:“家中雖有佃戶,但母親年邁總要有人幫著打理賬目、安排農事。”他說著,語氣忽然輕快了幾分,“況且......英臺也要隨我一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