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即便快要餓死,依舊披著一件破舊的衣服,身軀靠在牆壁上滿是絕望和不甘的氣息。
於是從玉壺中取出一塊餅子遞了過去。
“你家人呢?”
年輕人一邊狼吞虎嚥,一邊斷斷續續的回答問題。
“徵西狄時大父被抓去當兵死了。大兄跟隨王上征討鄭國時戰死,二兄死在了晉國大軍之手,孃親前幾日餓死了。”
接下來就是情報問詢時間,許宣又付出了一塊乾糧。
年輕人吃到一半強忍著飢餓感把半塊餅子收了起來,可能是擔心會引起好心人不滿還特意解釋了一句。
“留下口糧,我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很聰明的選擇,很殘忍的理智。
許宣讓其離開,這裡是虛幻的地界,此人之是過去之人的留影。
即便吃了他的餅子活了下來,還是沒有吃到死去,都不會結下因果。
看著年輕人搖搖晃晃,沒有絲毫希望只祈求活下去的時候,他的內心還是不免多了幾分情緒。
此地已不是殷商,是衛國。
春秋,這個古代文明啟蒙最璀璨的時刻,諸子百家橫空出現奠定了人間大勢。
可若無苦難,何以讓如此多的人傑發出自己的聲音,推廣自己的治國之法呢。
既是如此,那麼眼前的淒涼之景就合理了。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心之憂矣,之子無裳。有狐綏綏,在彼淇厲。心之憂矣,之子無帶。有狐綏綏,在彼淇側。心之憂矣,之子無服。“
《衛風-有狐》說的是一個寡婦擔憂她在外服役的丈夫沒有衣服穿,所以才有了大膽吐露真情的愛情詩。
詩經之中看似都是浪漫的詞句,實則隱藏了很多憤慨和不堪。
比如說這首詩還有一個解法,就是貧苦的婦人看到剝削者穿著華貴衣裳,在水邊逍遙散步,而自己的丈夫光著身子在田野勞動,滿懷憂憤,因作此詩。
所以這首詩寫的是衛國階級矛盾突出,很多窮苦的衛人連衣服都沒有穿的。
因此衛人對統治者的抗爭也是非常激烈。他們痛恨貴族階層那種驕奢淫逸的生活,批判黑暗的社會風氣,希望能夠建立一個人人平等的幸福社會。
於是《衛風》這個系列在詩經之中都有著非常特殊的意味。
但凡看著像是情詩的,請深度解析。看著像是反詩的,那必然就是反詩。
畢竟衛國的昏庸在整個春秋時期都是有名的。
至於為什麼秘境會是這裡許宣也瞭解了,甚至知道該去何處尋劍。
於是自信的前往了城門。
城門衛看著眼前之人也沒有敢阻攔。
雖然這個男人身著奇裝異服,也沒有乘坐牛車,更沒有護衛隨從。
可是氣質上的高貴即便粗鄙如他們也是看得清的,甚至連王上與之相比都多有不如。
許宣進城後見到的和城外沒有兩樣,可能城裡人多了幾條布匹掛在身上吧。
而貴族就真的一眼不同。
身著華服,駕馭著車乘在城裡橫行無忌。
就在他的眼前一輛馬車撞飛了幾個平民,血液飛出差點漸到許某人的身上。
這秘境擷取的影子還挺真實,真實到讓他有些不高興了。
看了一眼那廝,毫無悔過之心。
“看什麼看!吾乃州籲第三子,要...”
一個二十歲富貴公子站在馬車上叫囂,古代的公子哥威脅人也是那麼一套東西,毫無特色懶得聽下去了。
其身旁站了三名持刀披甲的護衛趾高氣昂的拿刀指著地上跪了一片的百姓。
聖父皺眉,真不愧是衛國。
只是本座雖然不方便動用大法力,可是這一雙鐵掌還在啊。
吞服南極仙草後的肉身幾乎可以達到金身常駐的水平,所以....
“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一掌拍下,一名護衛就像是番茄一樣被拍爛。
“人而無止,不死何俟?”
第二掌,護衛舉刀,連刀帶人一同碎成了爛肉。
“人而無禮,胡不遄死?”
第三掌,護衛想跑,可惜被地上的一個平民抱住了腿腳。
護衛驚恐的看向腳下,那個賤民...在笑。
隨即眼前一黑,整個人變成了一朵大紅花。
當許宣站在那貴族面前時,對方已經尿了。
“我...我是州籲第三子....”
“知道了,知道了,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不知道。”
《鄘風·相鼠》是《詩》三百篇所僅有罵人最露骨、最直接、最解恨的一首。
衛國人的詩詞,充滿了憤怒啊。
相鼠有皮,相鼠有齒,相鼠有體,寡廉鮮恥的在位者長著人形,可你終究不是人啊。
嘣!
這個小插曲沒有被放在心上,繼續往裡走。
而民眾們則是默默的分食了地上的東西,片刻後這裡只有幾攤血跡。
許宣很快就到了一座宅邸,調整了一下表情和狀態與門衛通報。
“越人許宣,前來賞劍。”
春秋時期的名劍收藏家孔周正是衛國人,殷天子三劍的出處也是這裡。
不論這個秘境如何變化,此人定然就是NPC之一,甚至是操控者。
為了符合春秋時期知名人士的風格,單刀直入才是最好的接觸方式。
很快一中年人走了出來,衣著簡樸,面貌普通,身上帶著絲絲縷縷的不同劍氣。
不愧是有名的名劍愛好者。
第265章 越人許宣
孔周見到許宣也是眼前一亮。
他今日觀賞藏劍之時聽到下人稟報,有越人來訪還大吃一驚。
越國離此地距離何止千里,他也只是在書中見過記載。
同時也知道越國的劍最出名,歐冶子大師為當世第一鑄劍名家。
來到大門一看,確實不似周邊幾國人士。
這也太有氣度了吧。
有些人即便站在人群中都猶如鶴立雞群,而開啟裝逼模式的許宣氣場全開更是不得了,在外貌上絕對可以靚絕衛國。
“在下孔周,不知先生如何稱呼。”
“許宣,越國鑄劍師。”
好好好,這才叫投其所好。
越國的鑄劍師對於一個喜歡收藏名劍之人的吸引力直接拉滿。
孔周立刻把人引入屋內開始攀談。
主要還是有些懷疑,跨越幾千裡,橫穿多少國度,還是隻身一人來此...
現在即便那些學派之主以及有名的賢者出門都要帶足弟子車隊,沒個幾百人都很難走遠。
畢竟要隨時面對流民,倏埽酥领冻山ㄖ朴嫵誊囎洹�
大家都抱著出門可能隨時會打一場小型戰爭的情況來準備。
許宣這...有點厲害了。
許某人一點不慌,表示自己是追隨幾位賢者的車隊才跨越兩河而來。
“出越,路過吳,邘,鍾離,徐,彭,宋,曹,如此才到衛國。”
“途中在宋國見到了....徐國的.....”
周王朝為了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國,姬姓獨居五十三人。後續分裂吞併又何止七十一。
加上這個時代資訊傳播不便,全靠口口相傳,只有一些超級大國或者特殊的名頭才會讓世人得知。
孔周也只知道越國制劍聞名,中途的國家還不知道幾個。
許宣藉此一頓猛坎,編的小故事一個接一個。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若是平庸之人又如何去看一個貴族的藏品。
於是某人親身經歷了吳越兩國的爭端,還於秦溪山麓鑄就傳世雙劍。
脫離國家爭鬥後許某人北上,途徑宋國又親眼見證了太宰華督殺害宋殤公,而從鄭國迎回公子馮擁立為君之事。
這些故事講的非常考究,不是當地人根本尋不出破綻。
履歷很快就征服了眼前這名貴族。
“是我無禮了,先生當真大才。”
孔周折服,這樣的厲害人物又有什麼理由要欺騙自己呢。
就連衛國也不過是在鄭國和宋國以及晉國這三國夾縫中生存的小國,沒有多少值得欺騙的地方。
周遊各國,與諸多名人談論道理,這樣的人生比自己璀璨太多了,中年貴族甚至有些自卑。
“宣出身越國,最好名劍。”
“一路行來拜訪過諸多劍師以及名匠,聞聽孔周之名所以才繞道來衛。”
孔周頓時心情大好,春秋戰國時期最講究一個名一個義。
即便是生死大仇也要敬重對方的名與義。
想不到他竟然也有聞達于越國的一天,當即請許宣前往藏劍室。
劍室之中擺放的不多,只有十幾柄。
沒有一柄是許宣聽過的。
看來衛國確實是小國,這樣的武器都可以混出一個藏劍名師的名號。
只是主人家希望得到的可不是鄙夷,於是開始了認真品鑑。
許某人在干將莫邪之中是真的鑄過劍的,而且手中接觸過的神兵也不止三五柄。
不止是鑄劍還是品劍都說的是頭頭是道。
最後欲言又止的搖了搖頭。
“先生可有教我?”
許宣推脫不過,只能給這小國貴族開開眼。
“若說神兵...歐冶子大師親口說過世間當有十大名劍,有的已經出世,有的還需百年。”
孔周第一次聽到這種排名,立刻正襟危坐。感覺到了接下來一定是驚天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