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心算之術的表現力不夠誇張,在這種傳統場合有些拿不出手。
幸好他還有大殺器——書法。
非一字之書法,而是一句之書法。
一氣呵成,滿意的點點頭。
咱以後出門也可以自稱是個善書法計程車子了。
這刻在靈魂裡的二十九個字讓蘇州學子們自愧不如,筆力深厚如斯啊。
對方果斷請來了非學子來迎戰。
還和崇綺有幾分關係,乃是柳教授的師侄。
柳家的字自然是沒話說的,而且浸盈多年書畫之道,單憑字型還是略勝一籌。
“小友這字確實有幾分風骨,還有金石韻味。”
“但底蘊還是差了一絲,力道盡管在認真收斂可還是大了一點。”
“字要合適才好。”
這話說的高屋建瓴,教的也很是認真。
季同學也是欣然受教,他不是什麼時候都會發癲的。
這就是真正的交流,全場是皆大歡喜。
偏偏就壞在底下有心胸狹小計程車子嘟囔了幾句。
“這季漢卿是個什麼...誰不知道....這也能得到讚賞?”
季同學在吳郡的風評是有口皆碑,很多士子都見過他在娛樂場所的風采,遭人質疑也是正常。
錢仲玉聽到就笑了。
那劣馬豈能忍得住這口氣,就連他這餘杭錢家的都被懟的火冒三丈,就連許師都被其屢屢衝撞,於公更是留下一個“明月何處”的典故。
蘇州的無名士子還真是有膽色啊,坐等看戲。
果然,季瑞的眉毛都立起來了。
這一輩子受的最大的氣就是郭北,因為那些業鬼不聽人言也不在乎他有沒有錢。
到了外界也只有漢文兄會收拾他,其他人誰都沒服過。
要是這口氣嚥下去以後在崇綺還怎麼混,錢仲玉那廝還不得笑掉大牙。
於是從袖口之中掏出刻刀,嚇得眾人連連後退。
你要做什麼?!
那名士子更是面如土色,書上說的一言不合以劍擊之竟然是真的!
同學!氣量要大啊,殺人可是犯法的。
季瑞則是冷笑一聲,走到一旁的石頭上開始揮舞。
力從地起,勁貫全身,千鈞之力傳遞到手腕之上,
火花四濺,金石相鳴。
這種熟練的感覺不知為何讓人感到心疼。
同樣的一句話在紙上力道過大,山石之上倒是剛剛好。
一行話一氣呵成。
柳家人大喝一聲:“好!”
石頭之上刻字哪有在紙上那般輕鬆,他手腕之力已經鬆懈,刻可以,但不可能刻的如此快,還刻的如此之好。
真不愧是崇綺學子,柳叔父在那裡想來一定很快樂。
而且這字確實不俗,甚至已經有了幾分道理在其中。
“內蘊神秀,外撐骨架,幾有當年孫壽的幾分能耐。”
孫壽何許人也,秦朝一玉工。
也不是什麼書法名家,他人生最高光的一刻是給秦朝左丞相鐫刻了八個篆字,貫穿了秦後的整個歷史長河。
李斯的下場風評在此時不是很好,所以繞了一道來誇讚季瑞。
此言一出,懂行之人自然是驚歎。不懂行的人也是微笑裝懂。
於公臉色微妙,季瑞的為人讓他很想給上一矛,但是這字也確實刻的很有氣象。
真不知道許漢文是怎麼教的學生,無法琢磨。
季瑞秀翻全場後收起刻刀,得意的掃視一圈,尤其是盯著那個說酸話計程車子看了好幾眼。
“士別三日,當怎麼看?”
士子羞愧而走,錢仲玉習以為常的點頭,就是這個混賬味沒錯。
蘇州書院這邊氣氛有些尷尬,這事不佔理,對方霸道一點也沒話說。
接下來為了緩和氣氛,寧採臣準備上臺演奏一曲。
大人物們議論紛紛,這可是彈琴啊。
師教授的名望在場之人都非常瞭解,先帝時期曾任太宰,宮廷掌樂太師。
越是名士越是珍惜羽毛,能讓學生攜琴而來,定是有幾分造詣。
有人立刻安排了一名擅長琴道的學生準備迎戰。
“他彈的很好,多備幾塊絲娟。”
師教授的提點讓蘇州方面有些驚訝。
彈的好....學生不要上了,立刻請來蘇州有名的琴道大家,以琴會友。
就如請來柳家人一樣,不得不為之。
第71章 金聲玉振
至於後半句準備絲娟就有些摸不著頭腦,難不成還能強制催人淚下?
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內心之中早就被打磨到堅韌,應當不會失態。
又不是師教授親自演奏,當無礙。
琴聲響,眾人哭。
一首愁腸百結的琴聲硬控全場,
娓娓道來的琴聲把痴情眷戀演繹的入骨三分,痛徹心扉。
眼前出現了一幕幕戳人心肺的故事,代入感強到可怕。
師教授的天人交感固然無敵,寧採臣的情心交感也是不差。
士子們先扛不住,接著是教習教授,只有依舊在宦海中沉浮的那些人可以抵住。
政治生物的情感是病態的,他們對於情之一字要麼理解通透,要麼滿不在乎,心靈扭曲到非人之境。
然後琴聲中的魔性發威,只要還有一絲情感都要放大數倍。
等一曲奏罷,全場寂然,隨後啜泣之聲打破僵局。
“這...唔唔...這書生讀的什麼書,全是談情說愛的....嗚嗚.....”
“嗚嗚~~~~小生還是元陽之體,為何也哭的如此,如此慘痛。”
大人們低調的整理儀容,再看向那個年輕書生的時候是百味雜談。
師教授最近在研究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崇綺書院的奇人是真的奇。
準備上場的琴道高人也是掩面而去,這種比試輸贏都不合適,只會自取其辱。
師教授倒是滿意的點點頭,只要不為琴所控,就算是小情小愛也無妨。
而且若是能以小見大,領悟大情大愛,那麼驚鬼神三曲就有了真正的傳人。
寧採臣已經是最接近的那個人了。
眾人默契的不想附和這個想法,和主流背道而馳,這樣的琴聲也就適合市井之中,登不得大雅之堂。
學子下臺,原本想要緩和氣氛的想法落空。
大家被崇綺搞的有些怕了。
這時許宣一揮手,最後一奇登場。
早同學剛一登場就被眾人矚目,身材高大氣宇軒昂,好一張紅臉,可是漢壽亭侯之後?
不怪眾人關注外表,這個時代留下生有異樣定非常人的概念,雙手過膝,虎視鷹顧等等都算。
棗紅臉的代表人物大家太瞭解了,忠義二字嘛。
“學生學問不比之前諸位,今日以劍舞為交流助興。”
劍舞好,劍舞總不會讓人失態。
到時大家就死命的誇就完事了,坐在上首的於公可是最喜儒生行劍術,這學生的眼光很犀利啊。
手持長劍的早同學卻是不理這些紛紛擾擾,繼續朗聲說道
“此劍名為七星北斗劍,烈大夫所持之物,許師贈與在下,今日便以此劍為諸位舞上一舞。”
眾人更驚,捨生取義之劍?
在座的學生老師高官們誰會不知道此劍典故,這崇綺的許教習當真是好氣魄,這樣的神兵也能賜下。
青銅越劍本就是名品古物,更有捨生取義之烈性在身,當真是千金不易。
而能持此劍之人也必不尋常,否則豈能讓神兵契合。
就是於公也有些期待了。
鏘!
劍出鞘,沒有寒光四射,沒有古樸韻味,沒有任何異樣。
只因此乃木劍!
哪裡來的七星北斗劍?
這書生的玩笑之語有些招人討厭了。
可隨後眾人閉嘴,因為那雙冒著烈性的眼神讓諸位心神為之一振。
好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透露出一股不屈不撓的正氣。
崇綺士子服本就是名家所作,英姿颯爽。
高冠束髮,持劍在握,手中的木劍本無神異,但起劍的那一刻有至剛至大之氣浮現劍上。
手腕一提,劍指蒼穹。雖還未開始舞動,蕭殺肅然之壓迫已經給到全場。
有正氣,有殺氣,有勇氣。
場中心懷鬼胎之人只覺得心中惶惶坐立不安,更覺得背生冷汗,頭皮發麻。
起手式而已,就已經這般震撼,後邊到底還看不看?
而於公則是雙目放光,身軀不自覺的挺拔如長矛。
這底下計程車子是何等的優秀,竟然真的做到了以劍御氣!
劍起!
書生衣袂飄飄,手握長劍,翩若驚鴻,矯若遊龍。
劍影隨著舞動時而如疾風驟雨,時而如細水長流,展示出其精湛的劍術。
劍尖劃過空中留下一道道銀光,宛如繁星點點,似有雷鳴之聲。
正氣激盪,樹葉微顫。滿院的梧桐樹葉似乎為之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