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然而,那糊塗御史似乎早已料到眾人的反應。
冷笑一聲,臉上露出一種你們還是太天真的表情。
只見他不慌不忙,又從袖中拿出一份奏摺。
“老夫在荊州,有幾位相交多年的老友。近日冒險傳訊於我,讓我等朝廷諸公,切莫中了某些人的奸計。”
“他們說荊州的黃巾,和真正的黃巾完全不同!”
“不信?大家可以自己比對一下!”
“荊州黃巾連一本像樣的《太平經》註解都沒有!之前也沒有人公開地大規模地傳道,更沒有像前朝那般,席捲天下的架勢和意圖。”
“這樣的黃巾……會是黃巾嗎?!”
“臣——不!信!”
眾人點頭。
這一次,點頭的人明顯多了起來,神情也更加嚴肅。
糊塗御史”見自己丟擲的疑點和指控,已經在朝堂上引起了足夠的震動和深思,沒有再繼續窮追猛打,而是把主舞臺讓給了其他人。
新登場的竟然是個司隸校尉?!”
看到那位出列的大臣及其官服,不少人心中又是一奇。
要知道漢時傳下來的司隸校尉雖然職責仍在,但其地位在本朝確實在逐漸下降。
更是因為御史臺也擁有了監察職權,導致這兩個並行的系統常發生衝突,影響力大不如前。
所以現在……你們這麼團結的嗎?
不少大臣心中升起了更大的問號。
而司隸校尉也是不負眾望。直接拿出了必殺技,劉尼!
沒錯,在逆購埐性谘航鈦砭┑穆飞现畷r,那位自稱中山靖王之後的神鳳皇帝劉尼,已經先一步透過白蓮教的秘密路子,送到了洛陽。
這下,‘真相’就徹底暴露了出來。
經過初步審訊,這廝竟然不姓劉,姓司馬。
如果說之前是譁然,此刻簡直是炸鍋,第一個大瓜就如此勁爆,讓人吃得滿嘴流油。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對“神鳳”合法性最徹底的嘲諷,也是對司馬氏皇族最大的羞辱。
晉帝的臉‘唰’地一下,全綠了。
用一個姓司馬的傀儡去“復興漢室”,這操作簡直侮辱性極強,傷害性極大。
你是什麼頂級不孝子?!
之前那篇把司馬氏祖宗八代、得國不正、昏庸暴虐罵得狗血淋頭、字字誅心的‘檄文’,可是以劉尼的名義發的。
什麼?!被野心所裹挾才做了別人的傀儡?
除了皇帝在持續地無聲地發怒,其他人……沉默得很有默契。
因為這事兒吧,雖然離譜,但結合司馬家這些年的家風……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後續白蓮教就徹底暴露了。
根據劉尼的供述,有一個‘神秘人’在神鳳朝崛起的過程中進行了各種串聯和安排,就連張昌都是對方推出來的傀儡元帥。
順著這條線查下去,新野王和這個神秘人之間,可能存在合作的資訊……
司隸校尉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人證,物證,邏輯鏈也與之吻合。
在各種證據形成的壓力下,朝廷最終做出了決定。
最終還是讓新野王將大軍駐留在宛城前線,不得擅自行動。然後讓他自己一個人回洛陽述職一趟!
至於荊州的戰事,也不好耽誤太久,畢竟“黃巾”還在那裡,朝廷的面子需要挽回,荊州的秩序需要恢復。
朝廷決定,派遣其他擅戰的老將前去平亂。
恰好有重臣站出來舉薦,說隔壁的揚州刺史,就很合適。
於是一場風波大的可怕的朝議結束了,留給荊州的時間又多了不少。
第9章 北上的戰神
新野王邭夂芎谩�
因為某人狠狠的煽動了一下大翅膀,改變了其原本在鎮壓張昌叛亂過程中,因輕敵冒進兵敗身死的命摺�
反而生擒了張昌,立下了平定神鳳之亂的大功。
但邭庖矝]有太好。
同樣是因為某人刻意的煽動了一下翅膀,得勝的戰果沒有得到絲毫嘉獎。
反而引來了洛陽朝堂上,來自皇帝和某些重臣極重的忌憚與猜疑。
捷報傳到洛陽,等來的不是褒獎詔書,而是一道道充詰問,以及最終那份冰冷無情的述職召令。
剛剛打了勝仗的王爺,轉眼之間,在洛陽某些人的口中就成了曹操、王莽之流的權奸逆臣。
新野王氣得幾乎吐血,謠言,都是謠言啊。
他從未想過‘此時’就立刻篡位,也沒有想過‘立刻’就割據一方。
所以朝廷是冤枉了他啊。
連帶著麾下那些原本有功的將領屬官也受到了牽連。江夏太守弓欽成了與他裡應外合的同郑O軍華宏也成了同流合汙之輩。
總之前線大軍是要出大問題了。
儘管朝堂上那些聰明人包括皇帝在內,未必真的全盤相信那套漏洞百出的驚世陰终摗�
臨陣換將還是兵家之大忌,但到了這個時候也沒有哪個敢真的賭一把,繼續讓其帶兵在外,政治風險太大了。
就跟梁王一樣,有了嫌疑就來洛陽‘先學習一段時間’,要是真沒事,還是可以回去的。
但誰都知道離開封地去了洛陽就是任人宰割的魚肉,兵權、地盤、影響力還能剩下多少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更多的時候,是就此在洛陽榮養起來,失去一切實權,直到老死。
據說梁王在洛陽的時候經常半夜被嚇到躲到床底,可見這天下之中的風險。
說到梁王……
梁王和梁世子竟然在江陵大亂的時候,一路遁逃了出來。
期間遇到了兵禍、水災、乃至於妖魔阻路,可謂是困難重重,九死一生。
但靠著身上攜帶的一點銀錢,以及梁王為人處世躲避災禍的幾分手段,再加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邭猓谷徽娴母浑b逃難的大戶人家的隊伍,走出了荊州地界。
當然這也有龍鳳呈祥壓制了妖魔之氣,黃巾鎮壓諸多亂象有關,算是間接幫了他一把。
二人順江而走,準備去汝南王的地盤打算投靠這個最有野心的大哥,混口飯吃,尋求庇護。
被這一頓折騰之後,梁王也算是看清了局勢。
且不說在洛陽之時,作為軟禁宗室所面臨的諸多無奈與壓抑。
就是自己後來被‘神鳳’勢力裹挾到了江陵之後,被迫幹下的那些事情……這些黑歷史是洗不掉的。
皇帝就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而離開了“司馬”這個皇族姓氏所帶來的特權與保護,他自身在這亂世之中,不過是個身負從逆汙名的前宗室子弟,毫無價值,任人魚肉。
那些地方豪強、亂兵、盜匪,乃至某些心懷叵測的官員,隨時可能像捏死螞蟻一樣弄死他們,或者將他們作為向朝廷邀功請賞的籌碼。
所以,唯有依靠一個同樣姓司馬、但手中握有實權、地盤、兵馬,並且同樣‘有想法’的宗室子弟,藉助其勢,重新上位,才是唯一的生路。
反正……大傢俬下里誰沒有一些‘僭越’的想法呢?
自己已經提前出局了,那麼當個‘王前驅’,用自己的身份去換回富貴權勢,乃至將來可能的從龍之功也是可以接受的。
這就是上流權貴階層的想法,臉面什麼的,根本不重要,想得到什麼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當然路上也沒少抽自己兒子。
想起這一路顛沛流離、擔驚受怕,梁王就氣不打一處來。
越想越覺得自己落得如今這般田地,還不是這混賬東西拖累的!
這還真不是找個軟柿子撒氣,實際上能等到今天這步田地才爆發,已經可以看出這位老父親的涵養高的可怕。
北地戰神也自知理虧,不敢多嘴。
一方面確實覺得連累了老爹,另一方面也是親身經歷了混亂與兇險,這荊州的人……是真壞啊!
同時也是感慨自己邭獾牟缓谩�
望著車外蕭瑟的風景,心中哀嘆,在梁國的時候,梁國出事。去了洛陽,結果洛陽也出事。後來被擄到了荊州,還以為這輩子就要當一輩子反倭耍Y果……荊州沒了。
連個反俣籍敳怀桑忠系卮髸x,想要借勢重回梁國封地。
也不知道……豫州會不會出事……
北地戰神只能以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這種話來安撫自己的擔憂,同時也是隱隱振奮,老天爺降下這麼多的苦難,難不成我未來會有特別大的成就?
兩人就這麼一路,提心吊膽走到了新息。
然而剛剛進城甚至還沒來得及去找驛館安頓,或者聯絡汝南王就被人逮了起來。
很快父子兩個就被分開羈押。
梁王心中一沉又是一喜,知道事情恐怕有變,而且不是壞的方面。
被蒙上眼睛帶離了嘈雜的市井,七拐八繞,最終被帶入了一間密室之中。
揭開眼罩的一瞬間,眼神先是因為驟然射入的光線,瞳孔迅速縮小,隨後視覺逐漸清晰。
目光落在了桌子對面坐著的人身上。
當即,心中一緊,但多年政治傾軋磨鍊出的求生本能瞬間壓倒了所有的震驚與恐懼。
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無數念頭,最終只剩下一個最正確的選項。
“四哥!!!”
幾乎是用盡畢生演技,發出一聲淒厲、悲愴、彷彿飽含了無盡冤屈與依賴的呼喊。
起身就要對著坐在對面的那人下跪!
動作之快,情緒之飽滿,若非親眼所見,簡直不敢相信這是那個曾經也算有些傲氣的梁王。
汝南王眼神微動,顯然這突如其來的表演和認親,也讓他有些意外。
不到一秒之後,立刻反應了過來,臉上迅速調整出相應的表情。
眼下這情況,說明對方的投效之心是真的,那就必須認了。
於是一把扶住準備下拜的親兄弟,動情地說道:
“是誰欺負了你?與我講來!”
第10章 聖僧下山了!
“四哥為你做主!”
好嘛,一個想要拿回失去的權勢,一個覬覦梁國境內的那些資源,這真是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啊!
豫州,起風了。
揚州那邊,同樣是暗流湧動。
前文說過,朱刺史因為貢院之事心生怨恨,曾一度化身為‘老狗也有幾顆牙’的兇戾狀態,準備伺機報復。
結果被皇帝一番安撫許諾之後,立刻翻臉又變回了忠心耿耿的忠犬,甚至還惹到了一個絕對不能惹,且雅量的好人。
此時得了前往宛城領兵的要務之後,心中是頗為得意的。
這既是皇帝對他能力和忠盏男湃危彩且淮尉鹑≤姽Φ慕^佳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