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1026章

作者:小黑帽

  這一次,先“回應”了方才菩薩以水鏡作出的質問。

  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依舊繚繞甚至比之前更濃的漆黑魔氣:

  “魔來也修行。”

  又指了指心口,那隱隱透出溫潤白光、如同一朵將綻未綻的蓮苞的位置:

  “佛來也修行。”

  “魔來斬魔。”

  “佛來斬佛。”

  此句指修行者需以平等心對待一切境界,不因“佛”現前而貪著,不因“魔”干擾而恐懼。斬魔斬佛,實為斬斷對一切外相的執著,迴歸本心。

  這是最上等的佛法佛心,許宣在修佛上真的很有天賦。

  然後,他直視菩薩開始反擊。

  “我身是魔,心是佛。”

  “你身是佛,心是魔。”

  “菩薩。”

  “不要一錯再錯了。”

  白素貞沉默了。

  她遇到了無法理解的事物。

  然後,終於開口說話,算是破了戰鬥以來的警醒以及戒備。

  因為這個問題藏在心裡很久了。

  “許宣。”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這不是嗔罵,不是貶斥。

  這是真正的困惑。

  許宣聞言,微微一怔。

  他迎著那層層玄光,迎著那焦黑柳枝,迎著那隱於其後的困惑的的“菩薩”:

  “說認真的——”

  “我已經快要知道自己是什麼了。”

第436章 我也是菩薩

  “十方世界作魔王者,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

  許宣雙手合十,眉目低垂。

  原本張揚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澄澈。

  如同暴雨初歇後洗淨的天空,又如歷經千劫終於歸位的故人。

  “我可能真的是一位覺者。”

  “此時正在點化於你。”

  話音落下。

  周身那原本翻湧不息的漆黑魔氣,竟一層層向內收斂沉澱。

  與此同時頭頂,三寸之上一朵溕徎ǎ[現輪廓。

  花苞低垂,尚未完全綻放。

  許.菩薩.宣,寶相莊嚴。

  白素貞:“……”

  她看著眼前這個剛殺了三次又“走”回來的男人,看著他頭頂那朵溕徎ǎ粗且桓闭洷砬椤�

  砰!

  點殺。

  乾淨利落,毫不猶豫。

  許宣那尚未完全凝實的軀體,從眉心開始如琉璃碎裂,寸寸崩解。

  白素貞收回手指,臉色舒暢了很多,嘴角都放鬆了。

  她不覺得許宣的所作所為是“點化”,更像是在入侵自己的心境。

  自從“回應”了他的問題,自從她問出那句“你究竟是什麼東西”,自從她與他之間不再是單方面的鎮壓與反抗,她的心海便漸起波瀾。

  起初只是細小的漣漪,如同微風拂過湖面。

  它們層層疊加,相互激盪,漸漸匯成湧流,從心海深處向上翻騰,試圖衝擊靈臺堤壩。

  局勢,也越發不正常。

  不能讓這種情況繼續下去。

  若是任由許宣這般神神叨叨、陰魂不散、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她也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成為那些曾經強大無比卻最終倒在古怪邏輯之下的強者之一。

  這個念頭,讓人遍體生寒。

  所以不再給許宣任何開口的機會。

  “呼風!”

  “喚雨!”

  以本體的權柄,引動此方世界最根源的水脈法則。

  倒懸於天穹的黑色東海,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抽取。

  億萬頃海水不再是平靜的“倒懸之海”,而是化作無數道沖天而起的黑色水龍捲,咆哮著向高天之上那道白色虛影的掌心匯聚。

  與此同時黑海中央,那沉淪於劫氣與魔念之中痛苦嘶吼的巨蟒,驟然身形一僵被封入了藍色的琥珀之中。

  現在已經不是處理自己靈光的時候了,把許宣的靈光整明白了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揮一揮衣袖,落下綿綿細雨。

  就那樣靜靜地、不疾不徐地,徽至苏麄世界。

  錢塘。

  某條深巷盡頭,一座奢華的院落裡。

  面容白淨的紈絝子弟正百無聊賴地趴在窗邊,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一本《詩經》。

  城西綢緞莊周掌櫃的獨子平生最愛不是讀書,是鬥蛐蛐。

  這本《詩經》是他爹逼他讀的,說是“明年鄉試總得去應個卯,別給周家丟人”。

  他翻開“關關雎鳩”那一頁。

  然後——

  “啵。”

  一個青衫小人,從“雎鳩”二字的墨跡裡,探出頭來。

  許宣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紙張與油墨的氣味。

  正要邁步繼續去搞人心態,行天魔之法。

  “咻——!!!”

  窗外無數細密的閃爍著冷光的雨絲驟然收束!

  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半空中擰成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水線,如鞭如刃。

  “噗。”

  水線貫穿窗紙,貫穿書頁,貫穿那個剛剛從“雎鳩”二字裡探出半邊身子的青衫小人。

  從頭到腳,劈成兩半。光屑濺起,如螢火飄散。

  還沒等那些光屑落地——

  “咻咻咻咻咻——!!!”

  又是無數道水線,從四面八方、從天地之間每一處縫隙,呼嘯而至。

  一道接一道,一道疊一道,一道追一道。

  將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青影殘光,反覆泯滅,直至原地,連一抹灰燼都未曾剩下。

  錢塘,學堂。

  空蕩蕩的課室裡,只剩下一張磨得發亮的舊戒尺。

  那戒尺是李老夫子的傳家之物,黃楊木製,經年累月被掌心與汗水浸潤已呈溫潤的深褐色。

  此刻,忽然亮起微弱的光。

  然後一個青衫小人,擠了出來。

  “這女人心好狠。”

  他正要舉步。

  風,停了。

  不是自然氣象的停頓,而是被徵召。

  街角、屋簷、樹下、巷口、坍塌的院牆邊……

  每一道可以被操控的氣流都在同一瞬間,被那雙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無形之手徵調。

  “轟——!!!”

  它們在半空中匯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透明洪流,傾瀉而下!

  街角的青石板,被氣流犁出三尺深的溝壑。

  屋簷的瓦片,被氣流捲起、絞碎、吹散成齏粉。

  那棵百年槐樹,枝葉盡落,樹幹被氣流剮蹭出無數道深深的、如同刀痕的印記。

  而當那道透明洪流終於掃過小人。

  什麼也沒有了。

  明月畫舫,胭脂香暖。

  西廂最裡間的妝臺前,一個正當妙齡的女子正對鏡理妝。她是畫舫新近走紅的歌姬,一手琵琶彈得絕妙,今夜有貴客點她的牌子,須得仔細裝扮。

  開啟妝奩,指尖輕撫過那盒新買的粉。

  粉盒是青瓷燒製,釉色瑩潤,盒蓋上繪著一枝斜逸的白梅。

  “啵。”

  白梅的花蕊裡,探出半個腦袋。

  許宣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這滿屋子的胭脂香。

  ……這又是哪兒?感覺不是很正經啊……

  還沒等他看清四周陳設。

  “轟——!!!”

  天穹之上,一道雷電驟然劈落!

  無視了畫舫的頂棚,無視了層層的帷幔,無視了妝臺與銅鏡,貫穿了那枚繪著白梅的青瓷粉盒。

  電流的速度超越了人眼的極限,甚至超越了“意識”本身。

  光屑如螢,轉瞬即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