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1003章

作者:小黑帽

  他依舊每日往返於書院與陋室之間,旁人眼中“魔怔”的舉止是通往超凡路上必不可少的專注與探索。

  直到某一日,忽然心有所感。

  陰涼沉鬱卻又帶著某種奇異“活躍”氣息的能量,自午後開始,便悄然瀰漫開來,並隨著日頭西斜而愈發濃郁。

  尋常百姓或許只覺得今日格外涼快些,或是莫名感到心神不寧,但在已初步觸及“觀想”、靈覺比常人敏銳許多的許宣感知中,這分明是天地間“陰氣”在特定時刻的週期性暴漲。

  推開窗,望向已然暗淡的天色,街上行人神色匆匆,不少人家門前已插上了香燭,空氣中隱隱飄來紙錢焚燒特有的焦糊味。

  記憶中的某些片段與眼前景象重合。

  “原來……是中元節了。”

  七月十五,中元。

  又稱“鬼節”、“盂蘭盆節”。

  此日習俗繁多,其中一項重要活動,便是去河邊放水燈,亦稱河燈、荷花燈。

  此俗與佛教“盂蘭盆會”密切相關。

  《佛說盂蘭盆經》記載,目連尊者神通第一,以天眼觀見其母墮於餓鬼道,受倒懸之苦,皮骨相連,不得飲食。目連悲慟,以缽盛飯饗母,然飯食未入口即化為火炭。

  目連求助於佛陀,佛陀告之,其母罪根深結,非一人之力可救,當於七月十五日——僧眾結夏安居結束、諸佛歡喜之日——設齋飯供養十方大德僧眾,以此無邊功德,方可救拔其母脫離苦海。

  目連依教奉行,其母終得解脫。這一“目連救母”的故事,便是“盂蘭盆會”的起源,放河燈被視為超度亡靈、指引其通往彼岸光明的重要儀式,蘊含著慈悲救度的佛家精神。

  同時,道教亦將此日定為“中元節”,是地官清虛大帝赦罪之辰。

  傳說這一日,地府鬼門大開,無數無人祭祀的孤魂野鬼得以暫時返回人間,接受生者的供奉與超度。放河燈便成為道教“渡孤”、“照冥”儀式的一部分,象徵著以光明為亡靈照亮通往陰司或轉生的路途,避免其因迷失而滯留陽世,滋生災禍。

  千年演變,宗教儀式逐漸融入民間生活,成為普遍習俗。

  尋常百姓或許不知曉背後複雜的教義,卻同樣在這一日,懷著對已故親人的深切思念與哀悼,製作或購買精美的河燈,來到水邊點燃,輕輕放入流淌的河水或湖水中。

  萬家燈火,一盞歸魂。

  想到此處,許宣心中一動。

  “或許……我也該去放一盞燈。”

  找來一些竹篾、彩紙認真地扎制起來。沒有追求精美,只求形似一朵初綻的荷花,中間留出放置小小燭臺的位置。

  夜幕徹底降臨,華燈初上。

  離開了小屋朝著記憶中最百姓慣常放燈的水域走去。

  尚未走近,便已聽到隱隱的人聲與水波拍岸之聲。轉過街角,眼前豁然開朗。

  但見一處較為平緩的河岸邊,早已聚滿了男女老幼。

  人群雖眾,卻並不喧譁,大多神色莊重,低聲細語。

  河面上,點點燈火如同繁星墜落人間,隨著舒緩的水流緩緩向下遊漂去。暖黃色的光暈在墨色的水面上搖曳、拉長,連成一片璀璨而靜謐的光河。

  許宣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幕景象,心中那份因修行而起的熾熱與孤高,不知不覺沉澱下來。

  感受到一種更宏大更深沉的人間情感,那是超越個體超凡渴望的屬於族群集體的記憶與儀式。

  走到一處人稍少的岸邊,蹲下身,從懷中取出火摺子,小心地點燃燈芯。

  一朵小小的、溫暖的火焰,在紙荷花中輕輕跳動起來,映亮了他的臉龐。

  無人知曉,那燈芯旁的紙條上,許宣以炭筆寫下的名字是——許宣。

  祭奠前身。

  雖然不明緣由,不知因果,但佔據了這副軀殼,承了這份身份與記憶,總需有個交代。

  “書生,你這燈挺好看的。”

  一個清脆活潑帶著幾分自來熟意味的女聲,忽然在他身後響起,打破了這份沉靜。

  許宣心念微動,這聲音……似乎有些耳熟?

  緩緩轉身。

  月色與水光交織的朦朧背景下,俏生生立著兩位女子。

  說話的是位綠衣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年紀,眉眼靈動跳脫,顧盼間帶著一股不諳世事的嬌憨與好奇,正是小青。

  她此刻換了身裝扮,不似畫舫中那般妖異奪目,而是清新俏麗,宛如鄰家小妹,只是那雙眸子在夜色中偶爾流轉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金芒,洩露了她非人的本質。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身旁那位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

  月華似乎格外眷顧她,輕柔地灑落肩頭,為那襲白裙鍍上清冷的光暈。

  裙襬隨著夜晚河畔的微風輕輕搖曳,勾勒出曼妙而端莊的體態。

第413章 小青克我

  面容並非那種驚心動魄咄咄逼人的豔麗,而是溫婉清麗,眉宇間天然帶著一絲悲天憫人的柔和與靈秀。

  然而,偏偏是這份極致的“純”與“淨”之中,卻隱隱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渾然天成的嫵媚風情,眼波流轉處,彷彿含著千言萬語。

  純與欲兩種截然相反的特質在她身上達成了奇異的和諧,形成了一種致命而高階的吸引力。

  饒是許宣早有心理準備,此刻親眼得見,心中仍是不由自主地暗讚一聲:

  各個版本的許仙淪陷,委實是有道理的啊!

  尤其是這個偏向《青蛇》故事線的版本,白素貞的神性被壓制,人性被放大,使得她少了些高高在上的仙佛氣,多了幾分屬於紅塵女子的鮮活與溫度。

  會吃醋,會嫉妒,會放縱,十足十的女人味。

  這種接地氣卻又超越凡俗的美麗與風情,對於尋常男子而言,簡直是無解的存在,隨便一顰一笑,恐怕就足以將人迷得神魂顛倒。

  不過,我不一樣!

  自從那夜明月畫舫驚見青蛇舞姿,串聯起“法海”、“白蛇”等關鍵詞,徹底認清自己身在何處扮演何人之後。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荒謬的“認命”與隨之而來的“超脫”。

  既然都成了男主角,那還慌什麼?

  此刻,直面這位命中註定的“女主角”,許宣心中並無多少旖旎幻想....好吧,還是會有一些本能的,但那只是對於美好事物的欣賞。

  若是明知劇情,還想著當“勇士”去走一遍原著的老路然後慘死,那也太遜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紅粉骷髏,不過皮相!

  看我心如鋼鐵!

  理論上講,只要自己守住本心,不為美色所動,或許就能避開那“水漫金山”、“被壓雷峰塔”等一系列慘烈後續。

  等自己修行有成,屆時再考慮找個志同道合的道侶豈不美哉?

  心念電轉,諸般思緒瞬間釐清。

  許宣臉上已換上了一副恰到好處的從容表情。

  “兩位姑娘,初次見面……”

  “不是初次哦!”小青笑嘻嘻地打斷了書生的客套。

  她似乎對許宣有種天生的親近感,說話毫無顧忌,清脆的聲音在河畔夜色中格外清晰。

  “你那天在街上‘呼呼嗨嘿’打那個壞蛋張三的時候,我們就見過你啦!嘿呀,好生勇猛!”

  一邊說,還一邊比劃了兩下小拳頭。

  白素貞聞言,也是微微一笑,眸光在許宣身上流轉片刻,帶著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又俊朗又有力氣,是個好男人。

  有句特別俗的俗話說得好,當一個女人對男人產生好奇...那麼....

  許宣:“……”

  臉上一囧,心頭一陣無語。

  原來不只是法海看過自己“鐵掌鎮錢塘”的英姿啊!合著這青白二蛇當時也在場?

  那麼……那天到底有多少“非人”圍觀了自己當街暴打張三?

  乾咳兩聲,試圖挽回一點形象:“咳咳,原來如此,恕在下眼拙,當日未曾留意……那便是第二次見面……”

  這個世界的姻緣之線終於開始連結,西湖底下的菩薩抬頭望天,可以看到情絲湧動。

  穩了,穩了。

  只是河邊的許宣話音未落,小青又搶著說道,語氣更加熟稔,甚至還帶著點炫耀般的得意:

  “也不是第二次哦!”

  “你還記得那個……那個好多女人穿得很少、扭來扭去的地方嗎?明月畫舫!我在那裡跳舞的時候,你也在呀!當時你看得眼睛都直了,哈哈哈哈哈……”

  她發出一串銀鈴般清脆卻在此刻顯得格外“驚悚”的笑聲,彷彿只是分享了一件有趣的趣事。

  “!!!”

  許宣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有驚雷炸響!

  剎那間,一股冰寒刺骨足以凍結靈魂的死亡氣息,毫無徵兆地瀰漫在周圍的空氣中!

  並非錯覺,而是實實在在的、源自高階修行者情緒劇烈波動時引發的氣息劇變!

  危!危!危!危!危!

  許宣全身汗毛倒豎,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好似被一條大蛇盯上了。

  清晰地感覺到原本溫婉如月的白衣女子,周身氣韻在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臉上那抹湹男θ菹Я恕�

  她微微側首,目光落在許宣身上,依舊是那張清麗絕倫的臉,眼神卻已不復柔和。溫潤的氣質被一種令人窒息的凜冽所取代。

  “小青,”

  “你上次……可沒和我說過這個。”

  “哎呀,姐姐,就是……就是上一次我偷偷溜出去透氣的時候嘛……”小青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氣氛不對,“其實我……我就是好奇,然後……”

  許宣此刻已是冷汗涔涔。

  看著還在試圖“解釋”卻越描越黑的小青,再看看氣息越來越危險的白素貞,心中瘋狂吶喊:

  姑娘!青姑娘!求求你別說了!

  讓我來說!給我一個狡辯……啊不,解釋的機會!

  《青蛇》版本里的白素貞護短且執念深重,動不動就拔劍砍人,不是個好相與的。

  “咳咳,”

  許宣硬著頭皮說道:

  “其實是那一日書院幾位友人相邀聚會,在下推脫不過,才前往那明月畫舫。”

  “至於小青姑娘的舞姿……在下雖才疏學湥瑓s也覺得那一曲舞,並非尋常豔舞,反而頗有幾分佛性的空靈神聖之感,令人見之忘俗。真的。”

  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真眨难e卻捏了一把汗。

  白素貞並未立刻說話,只是那雙妖媚眼眸,如同最精準的尺規,在這個男人的身上緩慢而仔細地掃視著。

  咦?

  還真有幾分佛性靈光,在眉心隱約流轉。

  看來這書生,確實與佛門有些機緣。

  不過就算如此也是滿嘴謊話的……花和尚!

  從暴力書生到花和尚,許宣身上被貼上的標籤有些偏負面了。

  白素貞不再多言,拉住了還在狀況外的小青回家了。

  “誒?下次見啊,書生!”小青被拉著走,還不忘回頭,朝許宣揮了揮手,甚至還調皮地扭了扭腰肢。

  白素貞見狀,腳下更快了幾分。

  隱約能聽到她壓低了聲音,對著小青開始“蛐蛐”:“......那種地方....還有那書生...離他遠些....”